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认错同门爱对郎 > 19.单身禁止入内
    李若真对“随身兵器一件”颇有意见。

    他将剑剑从鞘中抽出三寸,让树门仔细看看。澄澈剑身映着门上符光,剑脊银纹清晰如水,乌金剑穗也在风里摆得很威风。

    李若真严肃地随树门说:“它有名字,它叫剑剑。”

    树门重新亮起。

    李若真,单人,随身兵器一件,名剑剑。

    门依旧紧闭。

    许宁站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拍了拍李若真的肩膀安慰道:“它承认名字已经算尊重。”

    李若真取出一册厚厚的养剑录:“我与剑剑相伴十二年,三次重铸剑锋,七次更换剑穗,共历大小战斗一百六十二场。这里都有记载。”

    卢照微接过养剑录,翻开第一页便被密密麻麻的日期震住了:“你连每次擦剑用了几滴油都记?”

    “用量关系剑身保养。”

    “这份情意比城守府许多婚契都详细。”

    “所以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卢照微蹲到树门旁,按着符纹逐项检查:“原阵只认活人、神魂与双方意愿。剑剑有灵韵,尚未生出完整器灵,眼下只能算一件受到精心照料的兵器。”

    剑锋发出一声清鸣。

    李若真道:“它不同意。”

    “我听出来了。”卢照微合上养剑录,郑重地把它还回去,“可树门也不同意。”

    两边意见相左,谁都不肯让步。

    日光沿着广场屋瓦继续下移。门上计时符被灰红色吞去一角,提醒众人这场人剑名分之争最好另择吉日。

    李若真低头看了看剑剑,又抬手敲敲“随身兵器”四个字:“你见识有限。我要先救人,回来再教你。”

    剑剑在鞘中铮然一响。听声音,它对树门也有些失望。

    李若真刚退出结位,树根便拱起一块青砖。几缕灰红细线从泥缝里探出来,牵得满树木牌同时乱撞,笃笃声密得像几百对新人正在隔空催婚。

    他反手将剑插进石缝。剑气顺着老根铺开,翻动的泥土缓缓压回原处。

    卢照微守在十二张追结符中央。灰红细线刚从土缝探出一截,她反手拍下一符,符角立刻卷成焦黑。

    “我得留在外面守住符路。少一道,出口就可能改位置;少两道,进去的人出来时赶上的喜堂姓什么,我也说不准。”她用木尺拨开焦灰,又看向李若真,“你先别松剑,不然树根会把门顶进土里。”

    李若真按住剑柄:“我不松。”

    卢照微看向叶舒与许宁:“树心里的错线会拖拽灵识,凡人和修为不足者都经不住。现在看来能进去的只剩你们,但这扇门还要认一段刚结成的同心关系。”

    叶舒看了许宁一眼,许宁手里的折扇停住了。

    他合拢折扇,目光从门上的两个人形移回叶舒身上:“这门认剑的眼光值得商榷,替师姐留下我的眼光倒忽然好了起来。世间万物果然各有长处,只看它何时有机会遇见我。”

    仪式管事翻遍旧册,急得额头冒汗:“普通红绳骗不过树门,得用登记处盖过原印的试结绳。今日的登记案已经撤了,那些绳...”

    “还剩一根!”

    广场外有人高举一卷红绳跑来:“哪两位急需一段清清白白、从未上过榜的关系?天机阁今日不只送消息,顺带送绳!”

    陶知乐从两道剑光之间挤进来,将红绳往临时登记案上一放。她身后还跟着一名负责登记案的小管事,跑得脸色通红,怀里死死抱着一本退签册。

    陶知乐把登记册一并放下:“城守府让我帮着清点撤下的用具,退签匣底翻出七十九号试结绳,名字空着,原印也在。树门的入门符光隔着半条街都看得见,我便先把它送来了。”

    跟来的小管事翻到最后一页,喘着气点头:“册号对得上,连印泥缺口也一样。”

    卢照微以木尺点过两端木牌。空白木牌相继亮起,中央的同心扣张开一线金光。

    “来路对得上,灵路也干净。”她把红绳放回案上

    李若真已经绕到另一侧查看树根,闻言只说:“你两快些,日落前回来。”

    陶知乐抱着登记册退到案后,低头整理空白页,她整理得格外专心,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做。

    叶舒暂未应下,先走到树门前,指腹沿那道同心纹划过。

    纹路由两个人形各引出一缕灵息,在中央交汇,末尾留着一道可以拆开的活扣。它要的只是两个人当下同意,没要求长久誓约。这样的契纹她在《临时合修契式辨误》里改过十七遍,其中三遍专门教人如何分辨结契和卖身。

    眼前这一道属于前者。

    “试结出门以后能解?”叶舒问。

    仪式管事连忙翻旧册:“能。树心原本供新人入内观照心意,试结只供过门与共感,出来便会自行松开。”

    “那就可行。”叶舒回身看向许宁,“你呢?”

    许宁仍站在原处,鞋尖已经转向登记案,扇坠绕过食指时还挂了一下,又被他若无其事地挑开。叶舒见过他开错扇子,也见过他险些把扇子掉进姻缘镜前。此人越想显得游刃有余,手里的东西通常越忙。

    依她批合修录的经验,这大约代表七成愿意。

    临时结会共享喜怒,树心里还有一团随意替人安排情绪去处的灰红错线,任谁都该先听清风险,再决定愿不愿意。她批过的合修录里,因一方自作主张替另一方答应,最后双双住进丹宗药庐的,共有十一对。

    此类错误,她当然不会犯。

    “进去以后,我们会感觉到彼此的情绪,若错线缠上来,还可能串到别处。”叶舒来到他面前,“你愿意同我结吗?要是介意的话,我继续想别的开门方法。”

    许宁用拇指慢慢推开一截扇骨,笑意又回来了:“师姐点我的名字点得这样快,我若立刻答应,倒显得一点也不矜持。那在我矜持之前就问一句吧,与我临时结契,师姐答应得这样痛快,心里当真一点也不为难?”

    这个问题很合理。

    《合修关系的阶段性反馈》第二章写得明白:相处一段时日后,应当给予具体肯定,使对方明白哪些付出已经被看见。只说一句“很好”与在空白合修录上盖个甲上并无区别,容易显得敷衍。

    叶舒当然不会敷衍,不过考虑到许宁实在自恋,也不能夸得太狠。

    “不为难。一路同行至今,我对你放心。”

    许宁身上的金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四周的红绳分明纹丝未动,今日的风似乎只照顾他一

    人。

    “师姐这句话分量很重。我若进门以后发现你只在哄我出力,今日这份受宠若惊可要算上利息。”

    叶舒觉得他多虑了。

    “以后若还有这种只能留一人陪师姐的难题,”许宁将红绳搭在腕间,慢悠悠地问,“师姐也会先来问我?”

    教材对这一项同样有说明。一次愉快同行之后,可以自然约定下一次,为关系留下延续的余地,语气不可过重,时日不可太远,最好还给双方保留选择。

    “如果你愿意,我会先问你。”叶舒道。

    许宁却把红绳收紧了一点,笑意顺着眼尾漫开:“那便说定了。这个临时结,我愿意,树心里的题,我也陪师姐做完。”

    嘴上还在谈考题,他蘸取灵墨的动作很快,名字先一步落在右侧木牌上。

    叶舒心里的结业铜钟当场响了一声。教材果然有效。至于她听见“我愿意”三个字以后,胸口为何在狂跳,暂且可以归入第一次实践带来的正常灵息波动。等回宗,她会在书末补上一条。

    具体补什么,等锣鼓声停了再想。

    “你两聊够了吗?”李若真歪着头质疑道。

    “够了够了。”叶舒拿起灵墨笔,在左侧木牌写下自己的名字。

    陶知乐适时地站出来,把登记册推到两人之间:“名字已经落了,我再核一遍。二位自愿,名下也无婚契、道侣契与同心契,对吗?”

    两人各自应下。

    “最后一栏,关系怎么写?”

    叶舒道:“同门。”

    许宁道:“师姐弟。”

    陶知乐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迅速洇成铜钱大的一团。

    许宁瞥向那团墨:“陶道友这一笔如此激动,莫非我们这层关系很难写?”

    “纸薄。”陶知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叶舒替她想了个办法:“下面垫两张。”

    陶知乐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垫了三张纸。

    这次“同门”二字总算安然落定。

    两缕灵息随姓名沉入木牌,试结红绳泛起暖金色。中央的同心扣收拢一半,树门上的两个人形也亮了,门却仍旧关着。

    卢照微过来查看,木尺依次点过门上新浮出的三道纹路:“不错,名字认了,二位牵手、对视,再亲口答应共享,走完这些流程同心扣就会闭合。”

    树根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灰红细线又烧卷一张符角。

    李若真以剑气压住裂缝:“根动了,快。”

    叶舒低头看向红绳。她这一端绕在左腕,另一端沿案面过去,已经被许宁系在右腕上。他方才还说要矜持,此刻连绳结都系好了,尾端垂得长短一致,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整齐。

    牵手这一节,她讲过三百多遍。掌心相合以前如何收敛灵息,指尖碰触时如何确认对方并未躲避,遇到手汗又该怎样装作无事发生,她都能从第一条背到最后一条。

    如今许宁真的把手伸来,她忽然忘了应该先碰哪根手指。

    许宁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夕光落在他的指尖,也照亮了微红的耳廓。

    “师姐,我已经矜持过了,再矜持下去有损效率。”他又将手递近半寸,眼中笑意明晃晃地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