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莫挨本喵 > 6. 石城隘(六)
    第6章

    猫猫想要,猫猫得到。

    周承雪起身找老汉重新要了碗米缆,指了指蹲在草墩上的猫,意思是给它吃的。

    老汉做法跟上一碗一样,额外没放油盐,沸腾的小锅里清汤寡水。

    从前在周家时,事事按照周家要求来。

    高嫁过去,世人眼红,阳奉阴违,野鸡变凤凰。

    只有她知道,家中事事并不随她如意,小心翼翼生活,万事更要处理周全妥帖,否则她让主家丢了面子,一切都是这个儿媳妇的不称职。

    现在出了周家,看见周承雪,她更讨厌从前在家被压制的情绪,即便离了汴京,依旧处处退让。

    她偏要跟他作对。

    满鹊不想要清淡的食物,纵身越上周承雪的肩膀,周承雪肩膀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为什么猫会踮着脚尖走路,四肢抖如筛糠。

    周承雪一只手扶住猫身,诧异看向突然上身的猫。

    满鹊伸爪指向摆放出来的小料,指一下又指向沸腾的砂锅,指一下又指一下。

    这些、这些、这些她全都要!

    “喵!”

    老汉笑起来说:“你家猫全都要?”

    满鹊当即回应:“喵。”

    是的。

    周承雪听个七七八八,没完全放开护着猫的手,他想说不要,不清楚黑猫从前饮食如何,怕将人家的猫喂出毛病。

    刚想张嘴,猫爪先伸过来,摁在他嘴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不许说。

    猫的肉垫软软的,猫爪凑在鼻下,带着股小猫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只不过这股味道里,他闻到了属于满鹊的气味。

    黑猫又喵了声,催促老汉快点放进去。

    见周承雪没反对,老汉才按照要求,什么都加点进去。

    见状摁在鼻间的猫爪才收走。

    满鹊雄赳赳气昂昂蹲在‘山头’,满意地注视着她的杰作。

    米缆分量很足,周承雪那份汤底寡淡,这一份不同,因为加了更多作料,汤底呈微微酱红色。

    考虑小猫体质跟人不一样,所以老汉都只放了点,依旧没放油盐。

    满鹊盯着米缆,伸爪进碗里捞了捞,企图用爪子把米缆勾出,勾起来的手从汤底里出来,捞到了空气。

    尝试几次,哪怕勾起来一根,最后都会滑下去。

    渐渐猫也找到窍门,贴壁勾上来,眼疾手快地把嘴凑上去,能舔进嘴一根。

    老汉坐在旁边看得直乐。

    周承雪找老汉要了块湿毛巾和空碗,把猫爪擦干净,毛沾了水,小半截都是湿的,毛粘在一起,带有作料的香味。

    处理完后周承雪把汤倒进空碗里,同米缆分开。

    没了汤底,满鹊能直接凑头进去咬,顺便还能舔几口沉底的汤。

    在赵婶家的这两日,家中好客,看她孤身一人,言语不通,赵婶一家不说心疼,但事事全都照顾到她头上,生怕她心里难过。

    做的都是家常菜,但家常菜对她来说并不家常。

    像什么自家腌的腌菜做出来的腌菜炒肉,酸菜红豆汤,蕃荷菜排骨,还有自家腌的腊肉,早点是切成条的糍粑,加上豌豆尖酸菜煮出来,汤是浓稠的,糍粑条糯叽叽的,很好吃。

    一开始照顾她饭菜少油少盐,但听说满鹊能吃辣不忌口,赵婶做饭也不再收敛,完全按照石城隘这边的味道炒制。

    米缆是大宁常吃的食物,外头做出来的味道跟赵婶做出来的有些不大一样。

    赵婶家偏家常自吃,外头要揽客,作料也放得多,味更香,酱也多。

    满鹊吃了小半碗,复去旁边的汤碗里舔舐几口汤,猫的胃口小,作为人时一顿能吃完,她变成猫胃口也变小了,吃不完,想等明早变成人,邀请赵婶一家出来吃一顿。

    猫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清理嘴巴周围沾了汤汁的毛发。

    剩下的米缆周承雪见周围有流浪狗,连汤带米缆的拿去喂狗了。*

    周承雪付了两碗米缆外加猫用的两个碗的钱,老汉帮忙把碗洗干净,他揣着两个碗,屁股后头跟着一只猫走了。

    满鹊不远不近跟在周承雪后头。

    夜刚过半,石城隘的街道上彻底没了人,夜风萧瑟,带着寒凉。

    “站住!什么人?”

    身后怒喝,是巡逻的府衙差役。

    差役上前拦住周承雪,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几眼,用大宁话问:“名字身份,这么晚为何不回家?”

    周承雪精神紧绷没接话,端着两个碗的手逐渐收拢,差役的视线落在他腰间佩刀上:“会武?你跟今晚的刺客有什么关系?麻烦你跟我们去衙门一趟。”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利箭从暗处飞来。

    周承雪反应快,揪着最近两个人翻滚躲进旁边的矮墙里,剩下来不及反应,救不了的,在原地被射成筛子。

    满鹊跑得飞快,脚蹬在光滑的石头上打滑,手脚并用蹬了半天才钻进墙缝里。

    这群人该是晚上来截周承雪的人,本以为知难而退,再不济也该等到天亮,没料到他们折返得这么快?

    变成猫在夜晚看得格外清楚,甚至周围藏着几个人都能感知到。

    只不过为何要对周承雪出手?

    满鹊想不通,周承雪在汴京好歹有头有脸,若有人真这么大胆子动周家独苗,第二天朝堂上会掀起腥风血雨。

    周家看护他看得紧,跟宝贝疙瘩一样。

    尽管周承雪的嘴讨人嫌,但并非到要其性命的地步。

    何况半道被劫,起初是她安排的,除了贴身丫鬟跟小太监外,旁人并不知晓。

    消息泄露,所以有人想在石城隘杀了周承雪,借此挑动两朝关系?

    对方藏在暗处不现身,经过藏在矮墙后的人连番试探后,确认只要有人一冒头,箭矢就会立刻射出。

    周承雪刚买的两个碗也先后在半空中箭碎了一地,双方便僵持不下。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对方,有人蒙面从暗处持剑走出,渐渐逼近藏身位置。

    活下来的差役很紧张,武功底子也很差。

    待会儿行动跟在身边,碍手碍脚还会丧命,他不想分神去救人,这样并无意义,甚至麻烦。

    评价完成,周承雪面无表情将蹲在身侧的左右护法打晕,而后从暗处蹿出大叫一声,吓得走在最前端谨慎小心的两名刺客一激灵。

    周承雪趁此机会揪住他们挡在身前做人肉护盾,箭矢不分敌我,把肉盾同样射成筛子。

    对方也恼了,箭雨停了,齐齐从暗处现身,手持利器冲他而来,人数起码有十五人,个个杀招尽出。

    周承雪不跟他们纠缠,几个回合后逃进暗巷中没了踪影。

    留下几具尸骸给匆匆赶来的差役。

    满鹊跟周承雪分开

    后,直到天亮身上传来灼热感才返回赵家。

    钻进被窝没多久,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直到变成一个完整的人,脑袋从被窝缝隙里蹿了出来,头顶毛茸茸的脑袋还冒起几缕白烟。

    衣裳这两日她新买了几套,今天换了新的,稍微眯了会儿到日上三竿就醒了。

    她的睡眠一向很少,有时整宿整宿不睡觉都是常事。

    但在周家她晚上睡觉前会喝安神汤助眠,这也只起一点作用,鸡鸣时她就已经起身了。

    昨晚赵婶子来找她不在房中的事满鹊并未主动提及,赵婶子也没问。

    满鹊想离开石城隘前再置办点物什,也想试试自己学了几天的大宁话有几分成果。

    效果是不错的,至少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件时,已经解决了与人最基本的沟通问题。

    但刚走没多久,有人拿刀抵在她的腰间。

    “不想死就别乱动。”

    对方的气味很明显,满鹊嗅了嗅。

    跟昨晚闻到的一样,是叫不出名字的草药香。

    满鹊根据他的指引走在前头,直到出了石城隘。

    变成狗的周承雪一大早去找满鹊,没想到晚来一步。

    只能跟在他们后头一路出城。

    出了城,有辆马车停在路边。

    满鹊在马车前顿住,对方抵在腰间的匕首用力威胁她赶紧上马车。

    满鹊回身抬起胳膊肘击砸在对方的脖子上。

    男人吃痛捂着脖子嚎叫,恼羞成怒想动刀但到临头又忍住,只伸手去捉她。

    剩下两人在看热闹,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嘲笑。

    来的有三个人,觉得对付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不费吹灰之力。

    怎料看上去柔弱的女郎会率先发难。

    这三人跟昨晚刺杀周承雪的是一伙儿人,至于他们为何会盯上自己,可能跟周承雪有关。

    她是受周承雪连累的。

    真烦人,明明都分开了,还要给她带来麻烦。

    继续同这群人周旋下去并非上策,她夺走马车,大喝一声‘驾’,马鞭抽在马身上策马狂奔,扬起一路灰尘。

    周承雪跑来,也吃了一鼻子灰。

    追着满鹊离开的方向跑去。

    三个绑匪恼羞成怒,咒骂几声,夺过旅人的马匹跟在后头,穷追不舍。

    满鹊在马车里发现一把长弓,箭袋里的箭是满的。

    后头绑匪追来,她松开缰,让马自己跑,她则拿起马车的长弓和箭矢,侧身探头拉弓对准最前头那人。

    风声很大,马匹在狂奔,路况颠簸。

    弓弦一松,箭矢如流星飞出,一箭射穿前面那人的肩膀。

    男人吃痛坠马,在地上翻滚几圈,最后撞死在石头上。

    剩下两人大惊失色:“她会射箭?情报上不是说她不会武什么都不懂吗?”

    “该死,是那人骗了我们!”

    话音刚落,另外一支箭矢朝左边的人飞射而去。

    男人举起武器抵挡,但很快紧随而来的箭矢擦着他的耳朵而过,划破一道口子,吓得他心惊胆战,急忙勒马。

    擦破脸的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她是故意射偏的,若不射偏我就跟上一个人一样!”

    他抬手摸了伤口,渗出的血迹让他怒意横生,“走,我们回去,若他给的情报有误,那这次合作必须得重新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