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网游小说 > 无限:全副本Boss都想独占我 > 第八十章 残缺的花瓣
    周岚此时站在一扇狭窄的尖顶石窗前,目光木然地穿过窗框,看向外面。

    窗外原本浓稠的浓雾在午后稍微散了一些,露出远处那座黑塔的一截苍黑轮廓。

    苏绵绵顺着对方身侧的阴影,静静地走到了窗台的另一侧站定。

    “我丈夫当年进来的时候,手里也攥着这么一本册子。”周岚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雾气里的黑塔,像是一条没有波澜的死水。

    “后来他活着出去了,可出去之后,他把在这里经历过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有时候我总觉得,回来的那个,不像他。“

    女人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嘴唇上起了一层白皮。

    “可那本册子还在,他死后,我清理遗物时在箱子最底下翻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空灰色册子。只是第一页被人暴力撕掉了。”

    苏绵绵略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周岚泛着青黑的眼窝上。

    “第一页原本写着他的名字?”

    周岚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页纸被扯得很彻底,什么也没留下。”

    她的指尖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有些神经质地反复揉搓着袖口的那块灰白色手帕。

    “但我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在最底下的石墨印子里,看到了没被撕干净的三个字。”

    周岚转过头,那双满是红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绵绵。

    “‘对不起’。只有这三个字,我不知道他是写给谁的,也不知道他在向什么东西低头。”

    苏绵绵沉默,久久没说话,周围只有周岚的声音被冷风吹得七零八落。

    两个人就那样并排站在冰冷的石窗前,各怀心思地看了一会儿外面在雾气里沉浮的黑色塔尖。

    “我先回去了,这里冷。”周岚有些疲惫地收起那块手帕,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踩在石板上声音的没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重量。

    苏绵绵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刮在皮肤上,泛起一阵密麻的凉意。

    她探入怀中,将那枚沉甸甸的银色怀表翻了出来。

    单手挑开了表盖,指针此时在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的位置。

    就在她准备合上表盖的刹那,指腹突然在银质的表壳背面摸到了一抹异样的凸起。

    苏绵绵将怀表凑近了些,在泛着冷光的金属银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极细短的划痕。

    (是灰尘吗。)

    她伸出大拇指,在上面用力抹了几下。

    沾染上的不是浮灰或污渍,是某种尖锐的器物划破金属表层留下的。

    她握紧怀表,那点微弱的凉意竟让她莫名安心。

    晚祷前。

    苏绵绵独自在后院那片狭小的花园里站了一定。

    泥土里生长着一簇簇冷白色的无名小花。

    花瓣边缘向内卷曲着。

    在发青的夜色里散发着荧光。

    起风的时候,苏绵绵领口深处那根缠在银链上的麻绳晃了晃。

    粗粝的质感隔着布料在锁骨上刮擦了一下。

    苏绵绵顺着袍角的起伏蹲下身去。

    视线与那些惨白的花瓣平齐。

    带刺的花茎在风里微微摇晃。

    然而那些本该扎手的尖刺却早已被人削去了尖端。

    只留下一截截圆润且泛着微绿的小凸起。

    摸上去甚至带着一层奇异的触感。

    还没等她收回手,一抹细微的脆响从花丛深处荡了过来。

    谢弥正背对着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

    半个身子几乎要融进那些枝桠中。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了短剪。

    那双修长指节的手正扣在手柄上。

    每剪断一截残枝,指尖都要在虚空里极其僵硬地停顿一拍。

    苏绵绵就那样静静地立在花园潮湿的入口处。

    视线落在在他的背影上。

    (他为什么要剪掉这些刺)

    谢弥也始终没有回头。

    在这座带着腐烂味的修道院里,有无数个面目模糊的修女与仆役。

    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神父,此刻却自己蹲在泥地里,一刀一刀地修剪植物。

    风从泥土最深处刮了过来。

    不仅卷起了浓郁的花香,还裹挟着一缕独属于圣坛上方干燥的檀香味。

    谢弥将剪落的枯枝用掌心一点点拢在一起。

    严丝合缝地码放在花坛边缘的死角里。

    等他撑着膝盖缓慢地直起腰时,那双漆黑且不见底的眼睛才终于转了过来。

    隔着半人高的花丛,无声地落在了苏绵绵脸上。

    几秒后谢弥收起短剪转过身,踩着那一地的花影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苏绵绵身侧的狭窄通道时,谢弥的步子没有产生半点犹疑。

    唯独那宽大的黑袍下摆在风里掠过,带起了一阵檀香的香味。

    他走过的地方,一瓣原本完好的冷白花瓣被黑色的鞋底生生蹍成了两截。

    苏绵绵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弯下腰将那片残缺的花瓣从泥泞里捡拾起来。

    用指尖轻轻捻动的时候,花汁在皮肤上化开。

    她顺手将这片花瓣丢进了灰袍深处的口袋里。

    转过身,走回了主楼。

    晚祷时分,大厅里的蜡烛被一根根点燃。

    火光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晃。

    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扯得像是个吊死鬼。

    谢弥站在圣坛最中央的木质讲台后。

    微微低垂着眼睑,用沙哑、低沉的调子念诵着晦涩的经文。

    苏绵绵陷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隔着无数摇曳的烛火和缭绕的烟雾,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往最后一排看去。

    只是在粗糙的书页即将翻过去的刹那,在纸页按住了一拍。

    -

    散场时,没有一个人敢先走,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烈沉声道,“都站着干什么?”。

    反倒是马骁突然低头,拍了拍自己衣摆上的灰,动作很自然。

    可这一瞬。

    四周至少有三道目光同时落到了他身上。

    马骁动作一僵,皱眉抬头:“你们看我干什么?”

    周围的人互相看了看,可那种无声的猜忌。

    已经开始在人群里蔓延。

    苏绵绵站在人群最后。

    安静看着这一切。

    【宿主。】

    系统开口说着。

    【他们开始互相观察了。】

    【以后每个人一个异样动作。】

    【都会被无限放大,被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