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网游小说 > 无限:全副本Boss都想独占我 > 第五十四章 你……还会再来吗

第五十四章 你……还会再来吗

    画面中,年少的古堡Boss显然比很错愕。

    他微微垂下头,目光落在地毯般的阴影里,像是在脑海中极力搜寻着关于这个词汇的记忆。

    片刻后,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是。”

    “什么?”苏绵绵凑近了一点。“没人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生。”

    少年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委屈,没有愤恨,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我没有那种东西。”

    门外的雨声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遥远。

    苏绵绵看着他那副近乎麻木的平静神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尖锐地扎了一下。

    比起歇斯底里的抱怨,这种将“被遗忘”视的姿态,反而让人堵得慌。

    蹲在眼前的少女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晦暗的地下室里毫无预兆地亮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耀眼。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知道啦。”

    裴烬有些愕然地抬起眼。

    苏绵绵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将那块温热的蛋糕稳稳地塞进了他冰冷的手心里。

    她的眉眼弯成了极好看的弧度:

    “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来给你过。”

    掌心传来的热度顺着皮肤一路烫进了骨髓,裴烬的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剧烈颤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怀里那块精巧的食物,长久地陷入了某种思维死角。

    这种超越了他认知范畴的善意,让他根本无法做出恰当的反应。

    围观的玩家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洄干瘪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看着那个未来在副本里动辄屠戮全场的恐怖Boss,此刻却因为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僵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地下室里,苏绵绵已经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折弯的小蜡烛。

    她一边用指尖拨弄着,一边小声嘀咕:

    “为了找这个,我差点迷路了呢……”

    火柴划过漆黑的暗处。

    啪。

    一缕微弱、摇曳的橘黄色火光在两人之间亮起。

    光晕很小,却硬生生地将周围粘稠的黑暗驱散了半分。

    少女双手托着下巴,火光映在她亮晶晶的瞳孔里,宛如盛着碎星。

    “许个愿吧。”她笑眯眯地催促。

    裴烬盯着那点随时会熄灭的火苗,没有动作。

    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可以期待的东西,更不知道向虚无的神明祈祷有什么意义。

    “快点快点,蜡烛要烧没啦。”苏绵绵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少年沉吟了半晌,终于缓缓闭上了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眸。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愿意听一听怪物的呓语,那他希望——

    明天睁开眼的时候,还能看到她。

    仅此而已。

    “呼——”火光熄灭,地下室重新坠入黑暗。

    苏绵绵雀跃地拍了拍手,“完成啦!生日快乐,裴烬!”

    少女那张在火光中舒展的笑脸,灼热得烫人。

    当——

    当——

    当——

    沉重而悠长的钟声从古堡高耸的钟楼顶端砸了下来,在空旷的地下惊起一阵回音。

    苏绵绵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像是被这钟声惊醒,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糟糕,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裴烬的心口莫名一缩,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去哪?”

    少女已经抱起了靠在门边的雨伞。

    她的脚步明显有些迟疑,在踏出门槛的最后一刻,她停了下来,撑开伞,回过头隔着渐密的雨帘看向他:

    “裴烬。”

    “嗯?”少年向前膝行了半步,锁链拉扯得笔直,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苏绵绵在雨中笑得眉眼模糊,“下次见面的时候,别再让自己被锁在这里了。”

    暴雨如注,拉扯出的水幕将她的身影裁剪得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融进这场时空错乱的雨景里。

    裴烬破天荒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腕被铁环勒出了刺目的血痕,“你……还会再来吗?”

    少女撑着伞,在雨中认真地冲他点了点头,“会呀,我答应你,明天一定会来。”

    说完,她转过身,轻盈的身影迅速没入了漫天的大雨之中,直至彻底被灰白色的雨幕吞噬。

    地下室里再次只剩下锁链和滴水的声音。

    可这一次,少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蜷缩进角落。

    他坐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护着那块已经不再温热的蛋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青。

    过了很久,黑暗中才响起他低沉、干涩的呢喃:

    “骗子。”可他的嘴角,却在黑暗里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观测”空间内,凝固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徐洄憋了半天,最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憋出一句:“完了。”

    苏渺有些失神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完了?”

    “我突然有点理解那家伙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了。”徐洄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如果一个人在极夜里见过唯一的一线光,那在失去它之后,确实会发疯。

    而站在队伍最末端的沈纪淮,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定格在苏绵绵消失的雨幕方向,垂在身侧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微微颤动。

    少女离开后,画面并未如同预想中那样切断。

    观测的人群同样跟这裴烬,在这窄小的地下室待了一整夜。

    他们像是一群被迫站在时间长河对岸的看客,极具真实感地去经历那些早已死属于这座古堡的旧事。

    雨下一直下。

    那种闷雷在云层深处滚过的低音,隔着厚重的石墙,化作一种无休止的、令人烦躁的共鸣。

    翌日。

    地下室那扇铁门,再次伴随着摩擦声被蛮力拽开。

    体型魁梧的守卫不耐烦地啐了一口,随手将一碗散发着微酸、已经彻底凉透的面包汤从门缝里扔了进来。

    砰。

    粗瓷质地的破碗砸在坚硬的石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黏稠、浑浊的汤水混杂着干瘪的面包碎屑,溅得到处都是,甚至顺着石阶一滴滴往下淌。

    门外的人居高临下地暭了一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恶:

    “怪物。”

    “天天白白糟蹋粮食,早点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