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公子唯爱女仙尊,”谢如琢将那些寄信全都丢进炭盆里,拍了拍手,问道,“师姐知道这是为何吗?”

    “女魔修要他们的命,女仙尊不要,且她们道行高见识深,情念淡薄,比才脱世俗,壮志凌云的女弟子好骗。”

    季云羡笑道:“多简单,不过这群人大意了,女仙尊岂会看上他们。”

    谢如琢看着燃起的烈火,哀叹道:“师姐说说这些人为何就意识不到我讨厌他们呢。”

    “一群凡夫俗子竟也妄想碰到仙鹤羽翼。”

    季云羡讥诮道:“所以人间女子也嫌弃他们。”

    谢如琢道:“同我一般的仙尊都被烦扰过,真该给这群人一点教训才是。”

    季云羡不语,拂了拂杯口,问:“那六瞳邪神像是掌门让你给沈群的?”

    “是,”谢如琢道,“沈群还没寄信过来,不急。”

    “他如今在怪婳城?可找到黄文瑛棺了?”季云羡问。

    “找到了,棺都带走了,”谢如琢道,“不过那沈凝轩也真是厉害,居然连黄文瑛的棺都敢开,不是说……开棺者不论道行多深,三日内必成僵尸吗?”

    “……”季云羡指头一顿,道,“你先别送给他,等拖到最后,让他自己来取。”

    “那怎么行,掌门问起来了怎么办?”谢如琢道。

    季云羡指头一捻,道:“那沈群恐怕已成僵尸了。”

    谢如琢哽住了,赶紧到师姐身边,问:“师姐都看到了什么?”

    季云羡没看清,只瞧见陆闻声和那几位金蝉长老走在怪婳城中,那雾气不知为何消散了点,他们抓了个僵尸,绑在后边托着,但小巷子里似乎总有个红色影子冒来冒去,像画像中黄文瑛穿的那件。

    谢如琢道:“会不会是谁假扮的?”

    “谁敢假扮黄文瑛?不怕夜长梦多?”季云羡道。

    谢如琢不说了,答应道:“好,那我就等那沈群亲自来找了。”

    “欸,你一直看越千池,可曾看到她命中有何异样?”季云羡问。

    “异样……”谢如琢凑到她耳边道。

    季云羡眼睛一睁,莞尔一笑:“那可太有用了。”

    她命中有大劫,九死一生。

    越千池死了,他们正道才可谓无所畏惧。

    但她那劫难竟是她自己一手推动的,旁人若是干预恐怕会适得其反。

    如今岳仞山已死,玄天金蝉皆遭重创,唯一能与越千池抗衡的恐怕也就她们阴阳门。

    季云羡没将这些告诉任何人,她和谢如琢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在阴阳门之中,她二人也只是风雨飘摇中的芦苇。

    被窥命之人是无知无觉的,越千池也是如此。

    她傍晚才回到华清宫,白天元崇白睡了一天,晚上精神十足,坐在床上等她来,还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越千池睨了他一眼,无言地去一旁宽衣解带。

    元崇白心下躁动,悄悄跟去,环上她的腰,闻声道:“让弟子来吧。”

    “你今日就在华清宫?”越千池问。

    元崇白道:“对啊,师尊吩咐的,徒儿不敢忤逆。”

    越千池回过头:“背不疼了?”

    元崇白道:“……不疼。”

    越千池摸着他的脸:“那明日开始修行,不耽搁了。”

    元崇白顿了顿,点头:“好。”

    师尊没有别的要说了?

    今日之事就不提了?

    就这样揭过?

    越千池坐到榻边,摸着柔软细滑的被褥,脸上流露出迟疑。

    “你过来吧。”越千池道。

    元崇白坐过去,望着她。

    “你今天看完……是什么感受?”越千池问。

    元崇白想到那个画面,呼吸一重,他摸着越千池的手,忐忑道:“师尊当真是冰肌雪骨,绝色佳人。”

    越千池困惑地望着他,问:“什么意思?”

    元崇白愣了,道:“就是……师尊很美的意思。”

    师尊不喜欢吗。

    “那你是看我美才想做我的徒弟?”越千池问。

    元崇白惊慌道:“不!当然不!我……我拜师尊为师当然是……因为师尊很强……”

    越千池勉强高兴点,脸上有了点笑意,她搭上元崇白的手背,忽然道:“你是第一个看过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就杀了你。”

    元崇白呼吸一凝,牵起她的手,道:“师尊说的是真的?”

    越千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我为何要骗你?”

    元崇白摇头道:“不,弟子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她看着元崇白,元崇白被她看得心生恐惧,脸红道:“就是……弟子今日着实被师尊吓了一下。”

    “被吓到?什么?”越千池问。

    元崇白道:“就是师尊……”

    越千池捂住他的嘴,道:“不是你说愿意吗。”

    元崇白愣住了,他看着越千池,心想她真要修那个邪术,那可是邪术啊!

    越千池笑了,摸着他的脸:“逗逗你的,瞧你,都出汗了。”

    她问:“为师有那么可怕吗?”

    元崇白屏住呼吸,连忙摇头。

    越千池淡然地坐在榻边,道:“为师这几日心绪不宁,心思总有些混沌世俗,恐怕是先前被魔尊打伤的缘故,对你,行为是古怪了些,你莫要介意。”

    元崇白不解,伸头去看她,越千池又是一派冰冷的模样,元崇白看了片刻就缩回去了。

    “明日开始,你别住这了,我在院里再建间小房子,你睡那。”越千池道。

    “为……为何?”元崇白急道。

    越千池不语,忽然一掀被褥,躺好,道:“睡了。”

    元崇白怔愣地看着她,二话不说地钻进去,冒出头:“不要。”

    他两手撑在越千池身边,直直地看着她,道:“不要!我要和师尊住一起!祯儿很乖的!”

    他恼怒地按着床,捶着床,面色狰狞,像只暴怒的小狗,越千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他发疯,忽然道:“那不搬。”

    元崇白立即乖了,低下去亲昵道:“师尊真好。”

    越千池低眸看他,把他往边上一推,淡声道:“睡了。”

    她又变得冰冰冷冷,元崇白不喜欢,开始闹骚吸引她注意,越千池呼吸平稳,不为所动。

    “元祯,”越千池忽然睁眼,“别摸了。”

    元崇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哀怨道:“师傅傅理理我……”

    越千池阖上眼,无奈道:“安分点。”

    “不要!”元崇白嗷嗷叫道,“啊啊不要不要不要!”

    越千池翻了身,面对着他,盯嗷嗷乱叫的他看了一会儿,眼睛一眯,忽然倾身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稍纵即逝,她道:“早点睡。”

    元崇白当即静了,呆滞地看向趴在他身侧睡熟的师尊,乌黑的发丝垂下,恬静柔美,那张脸雪一样干净白嫩,眉色深灰,唇瓣也是漂亮的浅红,花瓣一样,元崇白盯着看了许久,心底痒痒,师尊好美,师尊太美了!

    看的他呼吸都乱了。

    元崇白趴过去,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张脸,忍不住抬手摸,师尊睡着的样子真好看,好乖。

    要是能一直这样和师尊在一起就好了。

    元崇白开始幻想,他摸着越千池的唇瓣,想着亲上去的感受,很软很甜很……

    他亲上去了。

    越千池迷迷糊糊地被什么东西压着,要睁开眼,却被一只手蒙住,耳边是元崇白低哑的声音:“师尊……师尊,等会儿再睁眼。”

    “元祯?”越千池握住那只手腕,“你没事吧?”

    元崇白没吭声,咬住她的耳垂,忽然道:“师尊好美。”

    “怎么了?”越千池问。

    元崇白道:“师尊不准喜欢别人。”

    越千池问:“为何?”

    “你究竟怎么了?元祯?”

    她将那只手一把扯开,只见元崇白眼含热泪地望着她,越千池吓住了,赶忙摸上他的脸,起身和他面对着面,问:“怎么了?”

    元崇白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哭,好像一哭越千池就会心疼他,他只要越千池心疼他。

    爹爹好久没来找他了,可能不要他了,他一无所依,只有师尊了。

    越千池隐隐猜到一点他的心思,也怪她,她早上那会儿确实灵力还没回来,世俗之欲有些强烈,做了错事,他肯定误会了,今夜态度忽然冷淡,他想必受不了。

    在他闷头哭时,越千池慢慢解了衣裳,淡淡的冷冷的柔柔的,没有一丝欲念,微芒的烛光照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她慢慢褪去衣物,将长发拢到一边,没有任何引诱的意味,目光温冷没有任何情感,她赤着身体坐在那,道:“看吧。”

    元崇白呆住了,他看着眼前的越千池,她分明是赤裸的但没有任何一丝羞怯,好像……妖。

    林间常有赤身男女,村民以为是人,其实是妖,妖刚幻化人形是不着衣物的,他们眼神懵懂清澈,没有欲望,没有精明,在林间嬉戏,自由快乐。

    越千池此刻就像那种妖。

    元崇白险些也要没了世俗之欲,但他体内魔血正盛,是不可能完全消散欲念的,看久了这个身体,他只会觉得燥热,他没有越千池那么高尚。

    “可以……上手吗?”元崇白忐忑地问。

    越千池道:“可以。”

    元崇白果真上手,边摸边慨叹,真是柔软的肌肤啊,人类的肌肤就是如此柔嫩吗。

    再看越千池,她竟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像睡着了,元崇白不悦,用力了一点,结果越千池还是一点反应也无。

    “师尊?!”元崇白收了手。

    “怎么?”越千池倾身问,“不是让你摸了吗?”

    元崇白气呼呼地为她穿上衣裳,躺下去:“弟子要睡了。”

    越千池看了他一眼,抬手灭了烛火。

    一夜,元崇白想不明白,怎么会是那个反应……怎么会?他看过的那种书不少,照理没可能啊,总会有点反应的,难不成他师尊是……妖?!

    元崇白看向正在穿衣的越千池,左看右看他师尊也不是妖啊,一点妖气也没有。

    “师尊……”元崇白鼓起胆子问,“师尊,昨夜你真的……什么感觉也没有吗?”

    越千池动作一顿,愣了半晌,道:“没啊,会有感觉吗?”

    元崇白道:“当然会有感觉!”

    越千池摸着玉佩,挑眉道:“那你下回捏重一点。”

    元崇白看着她出去,鞋都没穿地追去问:“师尊何时回来!”

    越千池答也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