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转身想要关门,手腕却被厉子晖一把拉住。
“怎......怎么了?“季婳心头一跳,回过头,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清晰的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如蜜般的棕似在缓缓流动,她突然有些莫名的恍惚。
这个世界的纸片人,和现实太像了。
甚至有的时候,她都有些分不清真假。
仿佛会对这种纸片人产生感情也是很平常的事。
“我的奖杯呢?送出去了么?”厉子晖眉头微皱,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发呆的季婳,忍不住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唤回她的注意。
昨晚太过手忙脚乱,他只顾着把季婳拉回来,今早才发现那奖杯并没带在她身边。
“哦对,奖杯。”
她这才缓过神,猛然想起那奖杯被落在了小王家里。
昨晚还没来得及寄出就被拐到了小王家,走的时候也忘记带走了。
里面还有消毒水呢,要是小王倒了就糟了。
“完蛋,我现在就给小王发消息!”
她哀嚎了一声,在厉子晖颇具压迫感的视线下扑回床边捞起手机,找到昨晚新加上的群,从里面翻到一个顶着被群猫簇拥的小老虎头像的786,申请添加为好友。
没过一会,好友申请便被通过。
森林之王:[动画表情]怎么了
季婳见状赶紧打字:小王小王,我好像把厉总的奖杯落在你家了[凋谢]
森林之王:[动画表情]啊
森林之王:没事,我上班的时候带回去[呲牙]
季风不婳gis:不用不用,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直接寄到这个地址
季婳把贺冶公司的位置发过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季风不婳gis:奖杯可能有点沉,里面有东西,你别打开,原样寄出就行[玫瑰]
季风不婳gis:[动画表情]嘻嘻
森林之王:[动画表情]OKOK
小王放下手机,在有些混乱的家中努力寻找季婳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奖杯。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他好像见到季婳把那奖杯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但他把客厅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那奖杯的一点影子。
他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这放哪去了?
小王记得他进厉总的每个奖杯都很大,应该很显眼才对。
应该不会被猫藏在肚皮底下吧?
他望向自己睡的横七竖八的十只猫,放弃了翻找的念头。
他在家里又转了一圈,终于在厕所门口看到了一个黄澄澄的柱状物,他匆匆上前一看,季婳带来的奖杯正静悄悄的靠在马桶边上。
他的脑子有些宕机。
这奖杯怎么跑这来了?
谁把它拿过来的?
他懵懵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的花洒-洗手台-马桶。
行吧。
他放弃了思考,转而开始回忆。
昨晚......昨晚他应该是吐在厕所里了吧?
他只记得有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别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厉总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奖杯里灌消毒水吧?
他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厉总只是抠门,又不是疯了。
算了,再回忆下去他上班要迟到了。
他随手拿了块抹布擦了擦奖杯表面,弯下腰一把将奖杯搬起来。
别说,还真挺沉。
就这样,毫不知情的小王将奖杯包装好交给毫不知情的快递员,毫不知情的快递员又转手交到毫不知情的贺冶手中。
“这是什么?”乔风看着这未知的快递,有些好奇的凑上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是从哪寄来的?”
“不知道,这地址没见过。”
贺冶看着寄件方陌生的地址和手机尾号,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还是个同城快递。”
“那就拆开……阿嚏,拆开看看吧。”乔风的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说不定是哪个客户寄来的样品?”
舍得花钱寄同城快递,包裹的严严实实,还这么大一个,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也是。”贺冶点头同意,扭头去找剪刀。
“这……阿嚏阿嚏。”乔风还想上前,但被连续不断的喷嚏阻挡了他的去路。
“这客户家里还养猫么?”
乔风拿出个口罩带上,一边吸鼻涕一边发出灵魂提问。
“有可能?”贺冶终于找到剪刀,扭过头看着退至角落处的乔风,语气无奈,“不是吧,你这过敏也太严重了吧?”
这都不知道经过多少手,猫毛含量都降到最低了。
他怎么还喷嚏不断?
乔风也很困惑,理论上来说,低浓度的猫毛根本不会导致他疯狂打喷嚏。
除非这快递盒被猫当成窝睡过,甚至还不是一只两只。
但……
客户应该不能这么节约吧?
“你真的不过来么?”贺冶看着不知在沉思什么的乔风,拿着剪刀戳了戳快递盒。
乔风抉择了半天,还是咬了咬牙凑上前去。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因为这点过敏被人瞧不起。
更何况这还是公司成立以来收到的第一个快递,他实在想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剪刀划开胶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灿灿的奖杯。
他最近没参加什么比赛啊?
贺冶和同样迷茫的乔风对视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掀开盖。
一股发酵过般刺鼻的呕吐物味扑面而来。
“我*,厉子晖,yue!”贺冶一下子弹开,跑到一边去吐去了。
“啥呀?”看着贺冶蹭的一下跑开,没瞅见的乔风哑着嗓子发问。
他因为强行靠近过敏原致使过敏反应愈发严重,鼻子被彻底塞住完全闻不到气味,眼睛也因为过敏而狂飙眼泪,所以刚才贺冶关盖速度太快,他完全没看清。
见贺冶迟迟不回应,他忍不住又伸手掀开盖看了一眼。
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五彩斑斓。
“yue”
一时间,房间里的干呕声、咳嗽声、喷嚏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好不容易其中一个想凑上前,但稍微一靠近,便又忍不住跑回角落中疯狂干呕流鼻涕打喷嚏。
宛如一场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惨白着脸的贺冶和红肿着眼的乔风终于处理掉了那个奖杯,排排坐在办公室里。
二人对厉子晖狠的牙痒痒,但又拿他毫无办法。
毕竟这场战争是他们先发起的。
但往奖杯里倒呕吐物……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乔风好不容易从过敏反应中缓过来,阴沉着一张脸哑着嗓子开口。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要让厉子晖在贺宴上身败名裂!
不,身败名裂还不够,他要让厉子晖在游戏圈中永远混不下去!
贺冶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乔风一脸期待的向他看去。
如果有贺冶的助力,根本就不愁厉子晖出不了丑。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厉子晖在寿宴上出丑时那种难堪的表情。
还没等他勾勒完脑海中那幅美好愿景,便见贺冶猛地站起身,义正言辞的开口。
“我要告状!”
告状?
等等,告什么状?
还没等乔风反应过来,他便噌噌噌跑到落地窗旁,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过去。
嘟嘟——
电话一秒便被接通。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妈妈,厉子晖欺负我!”
话筒那边传来贺父贺母手忙脚乱的安慰声。
啧
。
乔风看着他哭诉的背影,心情烦躁。
等他以后有钱了,第一个干掉的就是这种资本家的巨婴!
而此时季婳和厉子晖也已经到达公司楼下。
“下车吧。”厉子晖拉下手刹,扭头看向季婳。
“等会。”季婳双手紧抓着安全带,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向窗外。
厉子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几人有说有笑的往公司大门走去。
“他们快迟到了。”
厉子晖看了眼手表,推开车门就准备往他们那边走。
季婳见状不妙,心头一紧,握住他的手腕,却又像触电般赶忙松开。
“怎么了?”厉子晖瞥了眼手腕处的温热,表情有些莫名。
“咱们两个一起下车,被人看见了不太好。”季婳有些吞吞吐吐的解释道。
虽然她现在寄人篱下,但她依旧不愿意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不会。”厉子晖很快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语气中带了些许安慰。
他这车接过公司半数以上的人,就算被看见也不会怎么样。
“等一会,就一会。”季婳的声音中带了些许哀求。
厉子晖有些遗憾的看了眼几人离开的背影,扭过头看向季婳,“那他们的迟到费从你工资里扣。”
“行。”季婳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只要不被其他人误会,这点钱算什么!
“等会我先上去,你再下。”季婳特意叮嘱。
厉子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将手从车把手上放下来,安静的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季婳只当他同意了,探头探脑的看着那几个人慢慢离开,才蹑手蹑脚的推开车门。
结果关上车门一抬头,恰好与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刘煦眼对眼。
“季婳,你……”
刘煦有些惊讶的看着背影有些鬼鬼祟祟的季婳,出声将她叫住。
季婳心虚的想躲,却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只好回过头,有些尴尬的抬手打了个招呼,“嗨,煦哥。”
“来,过来。”刘煦看了眼车牌号,挤眉弄眼的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同手同脚的靠近刘煦,走到他的面前,只听见他低声在她耳边开口,言语中难掩同情。
“你也打到厉总的车了?”
“啊,对。”
季婳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对啊,包月用户也是客户啊!
“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刘煦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满不在乎,“我上次也……”
他刚想讲述他和叶瑶雨天打车那次的窘迫,就被身后一道幽幽的声音打断。
“放手。”
刘煦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胳膊缩回去。
季婳回头,只见厉子晖阴沉着脸跟上来,她赶紧用眼神示意他回去。
不是让你等我上去你再下来么?!
但厉子晖就像是完全看不懂她的眼神似的,冲着刘煦开口:“现在是八点二十八分二十五秒,你还有一分钟三十五秒的时间,你确定还要在这里浪费?”
刘煦赶忙闭嘴快步往前走,季婳和厉子晖远远的缀在他身后。
“不是说好了,你等会再下来么?”
季婳走在厉子晖身边,压低声音,声音中带着些许谴责的意味。
她抬头望向他,却没能等来他的答案,反而见他一脸沉思。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刚才他还在车上坐的好好的,结果在后视镜中一看到的胳膊挂在她身上,他就控制不住的下车走到他们身后。
难道他真的对这个新员工在意过头了?
不,不对。
厉子晖努力把这种想法从自己脑海中赶出去。
他只是看不惯这群人破坏公司形象罢了。
天天勾肩搭背的像什么样子!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