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叶池压着嗓子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句:“我窜稀!”

    “就他妈的你小子事儿多。”那人笑骂了一句,隐约还能听见他嘀咕:“好好的怎么嗓子还哑了,真得离那些破药丸子远点了。”

    叶池松了口气,把药方发给云初棠:“这些药有没有?”

    云初棠已经解开了所有人的绳子,扫了一眼开始从背包里往外翻。

    “侠士,你手里有他们的药没?掺进去效果更好。”一个年迈的老者捻了一下胡子。

    “有!”叶池从包里摸出来,见云初棠掏出来一堆草药,有些犯愁:“这要是往他们锅里放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今天到底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撸起袖子:“我们都是会医的,就这点东西,捣出汁来混混,倒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他说完看着那个老者讪笑了一下:“师父,这回你可不能说我胡作非为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抖了一下胡子没说话。

    一群人围在一起,不多时就捣出来一碗草汁。叶池把之前偷出来的药丸掰碎了融在里面:“谁知道他们在哪做饭?”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你要不看看刚才那人走远没?”云初棠道。

    他们折腾了这么半天,人早都走得没影子了。

    要是有个标记功能就好了,给他标个白云小剑什么的,扫一眼就能看见。

    “宿主,需要标记功能吗?我给你找找对应订单?”系统道。

    “来不及了,下次吧。”

    “哎呀,我已经给你接了。”系统委屈:“一对一急送:为他人解决燃眉之急【0/1】”

    这任务描述怎么这么抽象。

    行吧行吧。叶池无奈,反正这个任务放在那也不吃草不吃料的。

    “你们先别走。我出去探探路。”叶池不太放心地回头叮嘱:“如果这个事儿我办成了,给她传消息。”他指指云初棠。

    太阳刚落山,外面一个挨着一个的帐篷挤得很近,叶池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隐约能听见一点吵闹声。

    但他没有李驰渊那样好的听力,半天也没能听出来到底是从哪传过来的。

    怎么这么难啊。他不是被抽进来体验大美江湖的吗,现在体验下来感觉像是荒野求生。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下刚出来的那个营帐,又打起精神来。

    还有一屋子的人等着他救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一股烟味儿。

    对了,他们在野外做饭必定要生火,生火就一定会有亮光。

    叶池蹦跶两下试图捕捉一下哪里有亮光,但是层层叠叠的房子挡在这,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宿主,你这样好像兔子哎。”系统道。

    叶池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帐子,然后纵身一跃,轻功登顶。

    都说站得高看得远,这么一来还真有道理,他一眼就锁定了那几个冒着烟的大灶。

    好在不算远。

    叶池从帐子顶上一路蹑云过去,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能再靠近了。

    他往背包里一瞄,见之前的炮仗还剩下一个。他心思一转,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灶台就丢了过去。

    “砰”地一声响,伙夫吓了一大跳:“什么东西!”

    随后一哄而散,都赶紧躲得远远的。

    叶池趁着这个时机,从空中玉泉掠过,悄无声息地把那些药汁混了进去。

    这还得感谢他在日常生活中的锻炼。他平时丢垃圾都是靠投篮的,为了不再起来丢一次垃圾或者扫地,这才练就了如此绝技。

    “吵什么!”叶池最开始见过那个穿着甲胄的大汉大步跨来,虚空甩了一下马鞭:“到底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一个伙夫连连点头,期期艾艾想再说什么,听那大汉又甩了一下马鞭,便赶紧闭上嘴缩到一边。

    越来越多的人吵吵嚷嚷地往这边走。

    此地不宜久留,叶池趁着人还不多,从后面绕了个大弯子,摸回白帐子去。

    “唔……”他离帐子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哼唧了一声,

    叶池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他敲晕那个守卫正在悠悠转醒。

    “谁他妈的……”守卫整句话还没骂出来,叶池眼神一凛,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进帐子里。

    这还有个漏网之鱼。

    守卫刚醒过神来,又被一拖一拽,仰着头看时发现整个帐子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绑,一个个摩拳擦掌地把他围在正中央,满面怒气地看着他。

    他想喊声救命,可嘴被叶池捂得严,只能呜呜乱叫两声。

    “老实点!”那个年轻小伙子朝着他腰窝踹了他一脚,守卫疼得直哼哼,举起双手。

    “别在这耍花样!你要是敢乱嚷嚷,老娘直接削了你的脑袋下来!”云初棠抽出长剑,比在他的脖子上。

    “现在,问你什么说什么。”云初棠示意叶池松开手。

    守卫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点头:“我说,我都说。”

    “那些药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守卫哭丧着脸,马上又挨了一脚,忙道:“我真不知道啊!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哪里会让我们这些小喽啰知道。我们也是听将军的,将军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叶池已经绑住了守卫的手。他第一次干绑票的活儿,不太熟练,只好里里外外打了好几个死结。

    “耍花样是不是?”云初棠的剑往下压。

    “大侠!我说!我知道的都说!”守卫吓得腿软:“他们抓了不少医师,本来是打算试药的,这一波人应该是要往马嵬驿那边走,不知道是迷药还是什么,吃了之后能让人筋骨酸软,”

    叶池了然,云初棠之前应该就是被喂了这种药。

    守卫挣扎着跪在地上:“各位,各位大侠,行行好吧,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就是个听吩咐的,现在讨口饭吃多不容易啊,我们当兵的,跟错了将军,被卖道南诏的人手下做事,活得有一天每一天的,跟牲口还有什么区别呢?”

    “你是——”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老者忽然开了口,俯下身子仔仔细细看着这个守卫:“王二小子?”

    守卫猛地抬起头,险些被云初棠的剑割伤了脖子:“您是——您是!您是莫医师!您怎么在这,我

    爹娘,我爹娘还好吗?”

    莫医师神色难辨地看着跪在地上激动得双眼泛红的王二小子,叹了口气。

    叶池这会儿仔细看了一下这人,长得身量不高,脸上晒得黝黑,左腮上有一颗黑痣。

    云初棠撤了剑,王二小子往肩膀上胡乱擦了两把眼泪,膝行着跪到莫医师身前:“我娘的病还是您给治的!当年我没能守着娘,没多久就被抓去当兵了,我娘她还好吗?我爹回来没有?”

    莫医师捻着胡子,叹着气神色有些不忍吗,还是点了点头。

    叶池站在旁边看得分明,这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王二小子好像丝毫没看出来莫医师的迟疑,抓着他的手就开始哭:“没事就好。我媳妇儿孩子呢?他们都好不好?我也不想的啊,莫医师我能不能跟你们走,我想回家,我想我娘,我不想在这当兵了,我想回家……”

    莫医师看看叶池又看看云初棠,神色中透出些不忍来。

    叶池看着那张哭得稀里糊涂的脸,和云初棠对视了一眼:“放他走?”

    王二小子转过来对着他俩直磕头,因为被绳子反而绑了双手显得很滑稽。

    叶池心里看着不是滋味,难受得像是后背有小虫在爬。

    王二小子磕了两个,转过去对着满屋子的人又磕头又作揖:“多谢,多谢各位。”

    云初棠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把他嘴堵上。”

    莫医师也点了点头。

    云初棠找了一个布条子给他咬上,莫医师的徒弟从帐外捡他的长矛:“师父,药差不多起效了吧?”

    “我去看看。”叶池出门跳到帐顶,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又没出来,只有灶下还剩着的零星炭火一闪一闪地晃着点光。

    在这根本看不清。

    叶池往炭火的方向去了,靠近看见那些蛮子七扭八歪地倒了满地。他壮着胆子跳下来,稍微推了其中一个,那人睡得很死,没发出任何动静。

    “行了,快走,你们去哪?”叶池撩开帘子,赶快招呼他们。

    “我们还是回去。要是连成都都不安全了,还能去哪呢?下次小心些,不乱出城就是了。”莫医师道:“你们要去哪儿?看你们像是赶路的,再往外走有瘴气,要小心着些。”

    莫医师往怀里摸索了一番,掏出来一个小药瓶来:“遇到瘴气含着这个,你们习武,再配合上屏息,传过去不成问题。”

    叶池接过谢了,跟他们就此辞别,趁着夜色打马离开了这片营帐。

    “你说,那个守卫会不会惹乱子。”叶池问云初棠。

    “应该不能吧。”云初棠琢磨了一会儿:“要真能安稳下来的话,谁愿意东奔西跑呢?”

    云层里露出半个月牙,叶池望望天:“那些守卫里,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人?”

    “或许吧。”云初棠苦笑了一下。

    叶池没再说什么,打开地图去找属于李驰渊的那个小绿点。

    那个小绿点已经到了成都地图的边缘,看着像是没怎么动。叶池又仔细一看,发现他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偏到了一个山谷里。

    走错了?

    就在叶池纳闷的时候,李驰渊的传音亮起:“危!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