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回魂令 > 59.两难之局
    墨尘拔剑刺向潞王,潞王也亮出了兵器,是一把铁扇,边锋有锋利的刺刃。

    平江雪和沈弥的心都随着二人的打斗揪起来。

    其余人按兵不动,似乎在等领军人物分出个高下再决一死战。

    而就在此刻,本在众目睽睽之下闭目的燕南追,拖着一身重伤踉跄而来。也就在无人注意他之时,他飞速行进到平江雪和沈弥之间,竭尽全身掌力,将这两个没有武功的人震到了河里。

    墨尘和潞王一下就都停手了,同时跃入河里,去救心爱之人。

    燕南追见二人下河的一瞬间,回光返照至此耗尽,彻底死了过去。

    岸上的人再也不分敌友,都在观察水面的动静。沈辞也在此刻来到了这里。原是潞王早料到有此一战,知他心中牵挂平江雪,恐他临阵立场摇摆,数日前便寻了个由头,遣他去办一件不急的差事。沈辞在路途中听了些闲言碎语,放心不下,这才一路折返,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卫河水源来自太行山融雪和地下水,水温常年偏低,落水后肌肉会迅速抽筋、僵硬,即使会游泳也可能失了一半力气。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墨尘和潞王还是双双把想救的人救了上来。

    上了岸,分作两拨,各围成一圈。

    这边喊着“雪儿”,那边喊着“弥儿”,两个人都先将人伏于膝上控出腹中积水,再令其仰面,一手按胸,一手托颈,口对口将气渡入,每渡一口气便以掌根在胸口按揉十余下。

    平江雪先于沈弥醒了过来,墨尘见状立马输送了一些真气给他。

    潞王还在施救,沈弥渐渐吐了水,但眼睛没有睁开,潞王也开始给沈弥渡真气。

    墨尘在一旁看到,扶着平江雪说:“雪儿,我得去帮忙,你能等我一下吗?”

    平江雪虚弱地点了点头。

    墨尘就这样暂时停止敌意,一同给沈弥渡真气。

    沈弥终见好转。但眼下的尴尬是,天家和叛党不可能同日而语。

    潞王将沈弥拢在怀中,“你救了弥儿,我暂且记你一恩,但我不可抗旨,现平江雪在你那里了,我必须要夺回来,卫辉城你们出不去,三日后再战。”

    潞王说完,带着沈弥策马而去,这是要回府的架势。

    潞王的人悉数跟着走了,武当除了墨羽也都跟着走了,而沈辞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沈辞很久未见平江雪了,心中的思念只能化作眼底的余光,不敢轻易浮现。

    墨尘和他的人都没有追,今日仓促间的攻防战太消耗原本人数就不占优的江湖派了。

    这帮人几乎是就近寻了座山,安置在三五座破庙之间。

    为了让墨尘和平江雪有独处的空间,将一间破屋略作收拾,勉强入住。

    平江雪躺在现搭的榻上,看着墨尘,“哥哥,你沧桑了不少。”

    墨尘拿起平江雪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处,“你瘦了,好在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因为那个人像我才救他吗?”

    “那也是个痴情种,大概各花入各眼罢,他心里只有潞王。”

    平江雪:“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潞王都说了他不会抗旨,我们还是得应战。”

    墨尘:“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沈辞在外面,你愿见见他吗?”

    平江雪:“不要特地见他,我见他时你必须在场。”

    墨尘:“好的,他也是个可怜人,这边有我们,而潞王怎么也算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

    平江雪:“哥哥,不如劝他们离去罢,此刻散去罪不致死,每拖一日,朝廷的增援就更近一步,我们不要连累太多人了。”

    墨尘:“没用的,这样的话我说过几次了。我们这辈子欠下的人情债,分几辈子还吧。”

    平江雪听到此,眼泪忍不住滑落,墨尘赶忙把他搂在怀中,继续问:“怎么还哭了?刚从水神手里抢回一条命!”

    “只是感觉世事多有缺憾,我们永远都到不了桃花岛。”

    墨尘用手轻抚平江雪的脸,“我的雪儿啊,你可能不知,对于我而言,有你在的地方,都是桃花岛,包括黄沙逃跑那天,包括洞里定情那夜,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在寒潭,我们在药劲儿的催化下,那极致的情动痴缠……”

    平江雪哭着哭着就笑了,“你这个坏道士、坏教主、坏官,在这种时候还能提及那些……”

    “我只想当你的相公!我墨尘此生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寒鸦坞娶了你,不管他人怎样评判我,就算说我为了私情叛了朝廷,我都不后悔。”

    平江雪反手勾住墨尘的脖颈,呢喃说:“哥哥,我武功全被燕南追废了,追兵来了,我恐是累赘。”

    “不打紧,我有武功就够了,不过你的身子不能没有武功内力支持,潞王这些时日是怎么给你续命的?”

    “吃了很多滋补的东西。”

    墨尘:“眼下没有补品,我每日给你输些内力,等太平后我再慢慢帮你恢复些武功。”

    平江雪点了点头,心中那句“不知是否能再见太平”并没有说出来。

    潞王府。

    沈弥醒来时,潞王就倚靠在床榻边,浅浅睡着,一瞬间被沈弥的动静惊醒。

    “弥儿,你醒了?”

    沈弥缓缓起身,“王爷一直在守着我?”

    潞王伸手揉了揉沈弥的头,“你说呢?今日在河边,本王魂飞魄散。”

    “王爷……”

    “什么都别说了!再休息会儿,我去让下人做点你爱吃的。”

    在水中获救,沈弥自知他和平江雪之间潞王这次的选择是他,但此刻沈弥忍不住抓住潞王的手,问道:“王爷,三日后会再去找平江雪他们的麻烦?”

    潞王的面色陡然一沉,本不想说重话的他,“弥儿,你要知道,我此刻留你也算是抗旨,为何你还要考验本王的耐心?”

    沈弥松开了手,抿了抿嘴,这次没有说要离府,但是心情也跟着暗淡下来。

    潞王当晚出屋后没再来,只是吩咐萍儿来送吃食。

    沈辞、沈天龙、沈廷芳三人围着火坐在一起。

    沈天龙:“辞儿,以后有何打算?”

    沈辞:“过一日算一日罢。”

    沈廷芳:“不如等事情平息后,随我们回沈家庄。”

    沈家庄?只有沈廷芳才能说出这么无忧无虑的答案。

    沈辞笑笑不说话,沈天龙继续问:“我看那平公子对你避之不及,恐连目光交错都躲,你二人可有什么误会?”

    正当沈辞琢磨措辞之时,墨尘出面解围,“沈辞当年初见雪儿时,还在为锦衣卫当差,天天要抓雪儿,这能不躲避吗……”

    沈天龙和沈廷芳听后呵呵一笑,沈辞向墨尘投

    来感激的目光。

    沈天龙:“墨大人对于潞王说的话可有对策?”

    墨尘摇摇头:“四海八方,现在我六神无主,恐只能对战了,若我这次有何不测,各位能否每日给我家雪儿输些内力,他没有武功,相当于没有一部分心力护体。”

    沈廷芳立马表态:“这个墨大人放心,雪哥是我的知交!我必须帮这个忙!但廷芳认为,墨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轻易被谁打败。”

    沈廷芳的知交一出,几人纷纷笑了出来,在这他乡山上,最后以水代酒,共饮一杯。

    莫三妹趁平江雪屋中无人之时,悄悄进去了。

    “三妹……”平江雪几乎是看见莫三妹的一瞬间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教主!”

    二人一起坐至榻边。

    平江雪:“想不到如今我也需要三妹来救了。”

    莫三妹:“我好歹也是教主了,你被我救不就算是证明我的能力!”

    平江雪:“行行行,你说了算。”

    莫三妹:“事情平息后,跟我回杭州罢。”

    平江雪摇头:“当着哥哥的面,我没说出,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平息。”

    莫三妹:“不容易也不代表没有可能,你总得为以后做打算,万一……我是说万一只有你活下来……墨尘……”

    平江雪皱眉,并用手点了一下莫三妹的头,“你这丫头竟还这般口无遮拦!”

    莫三妹:“总之,教主的命对于三妹来说才最重要,三妹不管教主怎么想,三妹定会把保护教主放在第一位的。”

    平江雪又怎会不了解莫三妹的心呢?只是他无法给出答案,甚至他都不知道如若墨尘因为自己丢掉性命,自己如何泰然处之。

    就在此刻,墨尘和沈家三位谈完走了进来。

    看到平江雪和莫三妹坐在一起,又想到当年初见二位的画面,那时他俩还是夫妻。

    莫三妹赶紧起身,大大咧咧道:“我只是找平教主絮絮话。你们接着聊吧。”

    平江雪见莫三妹出去,对墨尘道:“你方才看我二人的眼神不对劲。”

    墨尘走向平江雪,“你不懂,作为夫君的危惧。”

    “少贫嘴!天天夫君来夫君去,我还可以说我是你夫君呢!”

    平江雪这句话勾起墨尘一抹玩味的笑,墨尘伸手托起平江雪的下巴,“是吗?那夫君有何指教啊?”

    平江雪甩开墨尘的手,“别胡闹,这里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不管你此刻是何身份,好歹是大家的主心骨,持些威仪。”

    墨尘听罢,一手将平江雪拽进怀里,“你知道吗?卫辉此刻都在传我是疯道护妻,我不够疯,怎配得起这传言。”

    平江雪一想到这破屋不隔音,脸就烫了起来,“够疯够疯,我要睡了,别再闹了。”

    墨尘听后双手一用力,将平江雪抱回到榻上。

    平江雪:“你不会要在这里就寝?”

    墨尘撑着头躺在一侧看平江雪:“不然呢?此刻除了我大家都找好歇脚处了,这里本就是他们特意腾出来给我和你的,我不睡这里那睡哪里?”

    平江雪不再争辩,只自顾自闭了眼。

    墨尘坚持要睡在平江雪身边,其实是怕武功尽失的他身体随时可能急转直下。

    二人就这样你不言我不语,但可以并肩卧着,栖身于这卫辉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