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空间,郁热。
周围衣物悬挂,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藏身。
漂亮的女人躲在里面,从缝隙中偷看,心脏突突突跳。
外面,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亲爱的,你是在等我吗?”
房门关上,男人答非所问:“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
突然,两个人扭打起来。
茶几被踹翻了,玻璃炸开,碎片迸溅。
面目狰狞,男人把女人按在沙发上,利刃穿透进她的胸膛。
瞳孔收缩,衣柜里藏着的某人,恐惧地,死死捂住嘴巴。
男人靠在尸体旁边,点了根烟抽,开始翻查女人手机。
左手无名指,银色戒指,沾染血污。
烟熄灭了。
男人踱步走向衣柜。
暗红的颜色顺着刀尖滑落。
“好了,没事了。”他裂开嘴,吟吟地笑,“出来吧,小宝贝儿~”
骤地拉开柜门,惊讶于,里面竟空无一物。
她去哪儿了?
呼——哧——急促地喘。
跌跌撞撞,在漆黑的树林中穿行。
脚下杂草咯吱作响,夜的风声呼啸,掩盖不住恐惧。
树枝划伤手臂,快点,再快点!
骤地,女人钻出树林,拦住水泥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
“游锦!”她喊着他的名字,气喘吁吁,来不及解释。
上车。
跑,拼命地跑!
他要追上上来了!快!
踩下油门,男人目光如炬。
速度拉满,黑色轿车噌地一下蹿了出去,在乡野小路疾驰。
“发生什么事了?”他紧张地瞥向她,“到底怎么了,谁在追你?”
“我看见了!游锦,我看见了!他把那个人杀了,他……”
骤地,一辆货车从侧面撞来。
砰!
撕拉——
眼前一片漆黑。
“书遥,你生得这么好,学医简直太可惜了!”
“要进娱乐圈就不能谈恋爱了,你舍得离开我吗?”
“无论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人生的碎片,在耳边撕裂。
我是林书遥,曜海人。爸爸是医学教授,妈妈是数学老师。
我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从小到大也不缺钱花。
我的理想是,像我老爸那样,悬壶济世。
可同学都说我漂亮,鼓励我参加选秀,做大明星。
虽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既然有机会,当然想要去娱乐圈闯一闯了!
游锦?哦,他是我的跟屁虫,一个二代富哥,他不愿意让我抛头露面,他说他可以养我。
拜托,我才20岁,我的人生刚刚开始,我不需要被谁养。
怎么,干嘛那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书遥,你已经死了。”模糊的脸上写满哀伤。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死呢?
我才20岁,我不会死的!
睫毛微微颤动。
呼吸都是痛。
“宁万般,宁万般?听得见吗??”
光线刺眼,眼神慢慢聚焦。
白大褂环绕在身边。
宁万般?
谁是宁万般?
不会是在叫我吧?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身边。
“你是……?”女人双唇艰涩。
“我是任枫啊,你不记得我了?”男人有些惊讶。
“任枫……是谁?”
“好宝贝,我是你老公啊!”
“老公?”女人迟疑,“我才20岁,哪来的老公?”
“20……岁?”男人也迟疑了,“别开玩笑了。”
“游锦,游锦呢?他去哪了?”女人艰难地喘。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许久,才缓缓问她:“你找他干什么?”
“给我应援啊。”女人说得理所应当,“下周就是出道夜了,他答应会帮我在森港最大的商业广场投放大屏广告。怎么,他不会变卦了吧?”
“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男人皱了眉头,他不但没有回答,还反过头来追问,“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当然是2016啊。”女人无辜地眨眨眼睛,“不是刚刚才跨年吗?”
“那你是谁呢?”男人问她。
“我是林书遥,今年20岁,森港大学医学院二年级,不过我马上就要选秀出道,我会做大明星……”女人嘻嘻笑完,用力地喘了一声,又说,“是出什么事了吗?我怎么浑身疼啊?”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披上手中外套,“你还是先休息吧,我晚点再来看你。”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自称是我老公?我根本不认识他。
“医生,现在是哪一年?”女人抓住白大褂急切地问。
“今天是2026年6月17日,星期四。你出车祸,昏迷了整整三天。”医生看了眼仪器,记录下吃药的时间。
“三天???”女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就只有三天吗??”
“二床,宁万般?是你吧?你已经30岁了。”
“30岁???”
魔音绕耳,头疼欲裂。
踉跄着,冲进洗手间。镜子里面,是一张陌生的脸。
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大大的双眼皮——这是谁?
反正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脸!我一向是以清纯著称的呀!怎么会整成这个样子??
可周围所有人都告诉我:这就是你。
你是宁万般。
你是网红宁万般。
“你看这个,是不是你?”医生掏出手机,视频里的女人明艳大胆,穿着性感的裙子扭来扭曲,跳着大尺度舞蹈。
边看边摇头。
不,不对!
这怎么会是我呢?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爸爸看到的话,一定会打死我的!
“车祸引发脑震荡,可能是你失忆的主要原因。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医生叮嘱完,收起圆珠笔,摘下口罩,冲她笑了笑,“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姓丁,你可以叫我丁主任。任总特意叮嘱过,要我好好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和任总是老同学,铁的很,不用不好意思。”
“……”宁万般目光涣散,不知道听见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打针吃药复健,老公有空就会过来陪护。
女人每天看向窗外,思考人生,直到伤口痊愈结痂,她才逐渐接受现实。
现在是2026,不是2016。这里是曜海,不是森港。她是宁万般,不是林书遥。
那这个世界的林书遥呢?
她借来病友的手机,检索自己的名字。
爆炸性标题赫然在目:《林书遥遭遇私生粉袭击坠楼身亡》。
死,死了?
这个世界的我,成功出道做了小偶像。
可惜,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爸爸妈妈呢?
她连忙检索父亲的姓名,可是却什么也查不到。
不对啊,爸爸应该是很有名的医学教授,经常接受采访,怎么会查不到呢?
记忆出现了偏差。
新闻播报,EMC跨国医疗财团股价面临腰斩。
走廊的电视,一个外国老头对着记者慷慨激昂,哇啦哇啦讲个不停。
自打她记事以来,财团主席就是个小老头,晃晃悠悠好像活不了多久,这都2026年了,他居然还健在呢?看上去,似乎比10年前还要年轻?
很多事情相似,却又到处透露着不同。
难道这是,平行世界?
大概,可能,也许……
——我穿越了?!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整个人都懊恼起来。
林书遥啊林书遥,你可真是倒大霉!
别人都是穿回过去,掌握历史开金手指,你可倒好。</p
>20岁的灵魂,钻进30岁的身体,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一样了。
爸妈搞丢了不说,男朋友都换人了,这个任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来的。
“我是做医药生意的,还算有钱吧。从你直播开始,就一直关注你,后来约线下,自然就认识了。”任枫剥开一颗橘子,喂到女人嘴边。
“啊,那你是我的,榜一大哥?”女人接过橘子,却没有塞进嘴巴。
“也可以这么说。”男人微微笑了,“对了,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事的吗?”
女人一脸茫然,除了摇头,什么也不会做。
她以为自己应该出现在森港的摄影棚,做万众瞩目的女团新星。
可现在,却是在曜海的穹顶健康中心,被纱布裹成木乃伊。
突然,大门打开,丁主任领着两个便衣走了进来。
为首的掏出证件:“曜海市重案组高级警探,秦理阳。”
人找到了。以目示意,丁主任点头哈腰,识相地退了出去。
宁万般有点害怕,她轻轻拉住任枫的袖口,不想他也离开。
“两位领导,我太太才刚刚清醒过来,能不能让我陪她一起?”任枫恳求说。
见他态度如此谦卑,秦理阳轻轻点头,或许,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问询。
“宁小姐,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事的吗?”
“对不起……我,我不记得了……”宁万般轻轻摇头。
“6月14日凌晨,高速路入口处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货车撞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货车司机当场死亡,轿车司机下落不明。”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宁万般插嘴说。
“当时,你就坐在这辆轿车的副驾驶。告诉我们,开车的人是谁?”
“我坐在车上?”宁万般露出痛苦面具,“我,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两位警探面面相觑。
秦理阳挑了挑眉毛,女警小田赶紧从包里掏出照片:“这个女人,你认不认识?”
宁万般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身材纤瘦,相貌平平,放到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在意。
“这谁啊,没印象。”她随口说。
“喂喂,我劝你想清楚再回答。不要在我们面前装失忆!医生都说了,你现在意识清醒,你……”年轻的女警咋咋呼呼,脾气冲到头顶。
秦理阳连忙拦下,语气平和,目光却很是犀利:“真的不记得?”
“是这个女人开的车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刚醒来的时候,我甚至以为现在是2016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医生!”宁万般也闹起脾气,“知道是谁,又有什么用呢?可以给我索赔吗?还是能让我回到过去吗??”
两位警探又一次面面相觑。这一次,秦理阳面色严肃:
“这个女人死了。她的尸体,藏在轿车后备箱!”
什么,谁死了?
耳鸣,头又开始痛了。
宁万般按住脑袋,咬紧牙关,虚汗全流下来。
尼玛,这人不会是我杀的吧?穿越进杀人犯的身体,林书遥,你可真是牛逼!
看见她这样痛苦,任枫赶紧帮忙:“我太太刚刚做过手术,她需要休息。如果她想起来什么的话,我再让她联系你们,这样可以吗?”
“游锦?”突然,宁万般嘴里吐出这个名字,她抬头望向秦理阳,嘴唇微微发颤,“会不会是他?我只记得这一个人了。他是我男朋友……”
所有人望向任枫,宁万般又补了一句:“哦,应该是以前的……”
“查一下这个人。”安排下工作,秦理阳带着小田离开。
只留下宁万般一个人,浑身发冷。
任枫用力拥抱住她,贴在她耳边低语:“好了,别想了。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全都忘掉吧。”
“我们,真的是夫妻吗?”宁万般目光闪躲。
“当然了,小宝贝~”男人握住女人的手,吟吟地笑。
他的左手无名指,银色的戒指,黯淡,像是年久失修,褪掉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