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万般彻夜未归。
任枫睡不着,他守在沙发上,不停地打电话。
给宁万般打完,给游锦打,没有人理他。
如果是在曜海,他早就要摇人帮忙了。
可现在是在森港,他孤立无援。
天亮了,又要上班了。
顶着黑眼圈去学校。
昨天,她是被菲尼克孜带走的,觅雅也在。
晚上,宁万般还给他发了消息,说要留在庄园吃饭。
吃个饭而已,吃到哪里去了?他不敢往坏处想。如果是被抓起来审问,她肯定是扛不住的。天都亮了,该来人抓他了吧……
见任枫心不在焉,乔茗冉凑过来,装作不经意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可是听说,宁宁姐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地从主席的房间里跑出来……”
乔茗冉说的时候,偷看任枫的表情。
任枫表现得很平静,让她有些意外。
“听谁说的?”他装作看显微镜,转动齿轮。
“我爸去庄园看病,他亲眼看到的,很多人都看到了。不是我造谣的……”
听到她的消息,任枫居然松了口气。不是被审问就行,活着就行。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宁万般站在那儿,她拉紧衬衫领口,神色慌张。
乔茗冉看向她,得意地笑了一下,识相地退出去,把门关上。
“你怎么还有心情上班啊?”宁万般眼睛红红的。
“……”任枫没有回答,他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见男人没反应,女人上前一步,抓住男人的袖口。
“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你就不想问问我吗?”她的声音颤颤巍巍。
“问你什么?难不成,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男人一只手拂过女人的脸颊,撵过她的下巴,注视着她的嘴,像是要看看她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宁万般本能地恐惧,她总是看不穿他。
可这就是任枫,他爱她的感觉,让她着迷!
一直无言,男人松开手,他侧身走过,不再追问。
“任总!”宁万般追过去,抓着男人的手臂跪了下去,“你审审我吧!我什么都告诉你,别不理我!”
男人回过头,垂下眼眸,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我是被冤枉的!他们给我下药,醒来我就在游锦的房间,我动不了,也喊不出声……游锦他,也没有把我怎么样,我发誓,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来是游锦吗……”任枫念叨着,还是把手甩开,离她而去。
宁万般跪在地上,落下眼泪。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男人拿着纸巾回来。
俯下身子亲吻,他捧着她的脸,亲她。
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又被爱了。
扯开衣领,任枫愣住了,他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
“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男人怒了,他把她按到桌上,瞪着红肿的眼睛凶她,“我在家等了你一晚上。我怕你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你去和你的初恋卿卿我我??”
“没有,我没有……”宁万般哭着说。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任枫咬在她的脖子上,用力地亲,企图覆盖掉那个痕迹。
办公室外面,传来脚步和低语,但此刻谁也无暇顾及。
后背抵在冰凉的桌面,领口敞开大半,女人抱着他,喊了一声:“任总——”
“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任总!我是你老公,不是你老板!”男人的鼻息吹在脸上,是火热的,“你怎么不管游锦叫游总啊,嗯??”
女人身体一抖,手指攥紧他的白大褂。
“知道怕了?”他喘。
“我一直都怕。”女人眼神湿漉,“怕你不相信我。”
他抬起头来看她。晨光斜照进来,把她的左脸照得发白,另半边陷在阴影中,像一幅撕裂的油画。她的双唇微启,欲言又止。
任枫的拇指摩挲过她的唇:“游锦没有把你怎么样?你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的,我发誓!”
“但你没有告诉我全部。”
宁万般一怔。他继续说:“他亲你了。”
任枫的语气平静,他在陈述事实:“他还喜欢你。”
宁万般沉默了,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过去的回忆,小夜灯和星星的故事,她怎么敢说?
拇指划过脖子,落在肩上的伤疤处,他顺着疤痕的边缘画了个圈,温柔得不像他。
“还疼吗?”
“你碰就不疼。”
“那谁碰会疼?”任枫觉得可笑,“你原谅他了?”
“没有……唔……”宁万般承接过他的吻,深沉地喊了一声,“老公——”
鼻尖蹭在一起,呼吸缠绕着。
“老婆——等我们成功了,我们就……唔……”
突然,女人按着他的脖子,亲吻在他的唇,她不想他做出那些假设。
爱意渐浓,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掀开裙摆,他对她有感觉,恨不得立刻马上……
“禽兽!!!”
大喝一声,不敲门的闯入者,两位。
任枫赶紧松开宁万般,女人也光速抬头,把衣服拉起。
师兄师弟目瞪口呆:“我我我,我们以为是乔茗冉……”“那没事了,您继续!”
关上门立刻就跑。任枫还没反应过来,气得说不出话。
“乔茗冉是谁?”宁万般警觉,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实验室的研究员。”任枫回答说。
“哦,是那个女孩子。”宁万般眯起眼睛。
“我跟她没什么……喂……”
局面立刻逆转。宁万般甩了脸子,开门走了出去。
任枫追出去。他不明白,怎么搞得,好像犯错误的是他一样?
出来的时候,乔茗冉站在门口,她拎着两壶开水,宁万般瞪了她一眼,侧身路过。
“哎,任总!这是我帮您打的水!”乔茗冉缠着任枫,“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现在是上班时间,等会儿院长说要来视察……”
宁万般走出去,还有点腿软。她靠在走廊上喘了一会儿,任枫居然还没有追过来?气得她想折回去打人了!突然,手机震了。她摸出来看,是男人的消息。短短四个字,却好像意味深长。
他说:“回家等我。”
……
视察时间。
乔茗冉站在实验台前,
全副武装。
切断公猴的神经,嫁接给另一只母猴。
手术结束后,濒死的母猴,居然奇迹般生还,甚至还能按照先前的路线找到食物。
院长忍不住为她鼓掌,紧接着,越来越多人鼓掌,掌声环绕在四周。
任枫看到眼前成果,着实吓了一跳。
这个女孩似乎确实在这个课题有着过人的天赋。
拿着那些编造的数据,居然也能蹚出成功的路?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院长摘掉眼镜,近距离观察母猴。
“怎么样,我厉害吧?”乔茗冉把手臂搭在院长肩头,挑起眼睛看他。
“还差的远呢,骄傲什么?”院长重新把眼镜戴上。
“切——”乔茗冉脱掉手套,转身看向任枫,眼睛里冒出星星,“任总——人家是不是很厉害呀——像我这样的人才,够不够资格,做你的学生?”
“……”任枫没有回答,他还是觉得可怕。
万一,他是说万一,乔茗冉攻克了灵魂注采技术,她会成为什么?天使还是魔鬼?创世神还是撒旦?
院长说他得赶紧把这项进展向财团汇报,急匆匆走了。
任枫也说有事,得赶紧下班。师兄师弟敷衍着,夸了她几句,说下次实验得给她打下手了。
什么嘛——好不容易有了点成果,一个个的,都没句好话。
脱了白大褂,走出实验室。
余主任站在走廊,双臂环胸,靠在墙边,他好像在等她似的。
“师傅——”乔茗冉缩缩脖子,尴尬地喊了一声。
“还知道叫我师傅?”余主任揶揄,“你不是要改换师门,拜那个财团来的家伙?”
“哪有啊?”乔茗冉挠挠头,却又好像承认了似的,“我会和任总学,也是因为您不想带我呀——反正,我总是没有师兄师弟厉害,学术上也没什么成就——”
“学术上落后,也未必是什么坏事。”余主任微微笑了,“尤其是对这个课题而言。”
“?”乔茗冉歪了头。
“别对这个项目太上心了——这是师傅给你的忠告。”余主任说完,转身就走。
“师傅——”女人喊了一声,可男人并没有回头。
不明白。乔茗冉不明白。
她当然要完成这个课题,不是对这个项目有多少热情,而是想要得到任枫的认可,想要多一点时间和他在一起。
可师傅说的也对,只要课题没有进展,就要一直实验,一直实验,就可以一直和任总做同事。一想到这儿,乔茗冉又笑了。
到底是应该多勤奋一点,还是少努力一点呢?
女人哼着歌,蹦蹦跶跶,离开学院楼。
……
草药诊所。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小护士接待。
“抓药,照这个方子。”男人把药方呈上。
“是自己熬,还是要颗粒?”
“代煎,加急。”
“好的先生。”小护士打了个电话,嗯啊两声挂断,又说,“刚刚问了下药房,有几味药不给开,您还是去问问医生。”
插队走进诊室,任枫把门关上,在桌前端坐。
“你叫任枫?”医生对过名字,转过头来。
口罩之上,一双眼那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