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阿豪和大正,宁万般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她去哪,她却说:“一直开。”
事实上,她还没想好要去哪。
小时候最常去的地方?
海滨公园?小学体育馆?还是钢琴老师家??
可要说能安全藏东西的地方,那必须得是……外公家!!!
乘最后一班轮渡上岛,外公家独立在最远处的海边,海浪拍打着礁石,潮湿闷热。
杂草丛生,墙皮脱落,苔藓在角落堆积,两层小楼因无人打理早已破败不堪。
门锁锈蚀,一推就开了。
屋里还保持原状,家具、电器,什么都没有搬走。
就像外公离世前那样,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铺满的灰尘提醒着她,这里已经荒废了太久,太久。
她趴在地上,在黑暗中寻找,终于摸到了那块,微微凸起的青砖。
她把指尖塞进砖块缝隙,用力将砖块撬开。
是保险箱!
宁万般喘个不停。
一块、两块,地砖挖出来,保险箱嵌在地下,大概有一个平方。
干干净净的金属箱子,没有输入密码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孔,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AI语音提示:“请输入虹膜信息解锁。”
原来如此。
只要刷一下眼睛,就可以开箱了。
要打开吗?——林书遥!
找到爸爸藏起来的证据,将穹顶的罪证公之于众?
那任枫呢?如果这样做,是不是意味着,她要与任枫为敌?
如果证实了是穹顶在迫害林靖霄,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全都搞错了?
她什么都给了任枫,她不能没有他,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眼泪落下,一滴,两滴。在黑暗里,悲伤都好像透明。
突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宁万般猛地回头,竟看见,游锦气喘吁吁,右手拿枪,左肩上挂了彩。
“保险箱打开了吗?”游锦气喘着催促,“快!要来不及了!”
“你怎么……”宁万般紧张地瞪圆了眼睛。
“林教授派我来接你!”游锦直冲过来,按住宁万般的肩膀,“我刚得到消息,你爸他没有死,财团给他提供了庇护。一切都是穹顶的阴谋!任枫在追我,快点,书遥,快!打开保险箱,拿上证据,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你爸爸!”
宁万般懵住了,她看向游锦,一脸的不可思议。
所以任枫是坏人,游锦才是好人?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快点啊,你还在等什么???”游锦跪在她面前,一个劲地催促。
“好……我现在就开……”宁万般急促地喘,她跪伏在保险箱上,汗水混着泪水滴落。
突然,胃里一阵翻涌,她掩住嘴巴,才没有吐出来。
“喂,你没事吧?”
“没事……”宁万般又喘了几声。
突然,她抬起头,看着游锦,声音很轻,却又坚定:“我不开了。”
游锦没料到这个回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开了。”宁万般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管里面是什么都好,你挖出来,你带走,我可以当没看见!只是,我不能和你走!”
游锦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说话了。他见过她害怕的样子,见过她挣扎,犹疑,痛苦,彷徨,可从没见过她如此坚定。
“为什么?”他问她。
宁万般没有回答,她用右手护住小腹,左手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
游锦沉默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很久,很久。
“你怀了他的孩子?”
“嗯。”宁万般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不走了。你走吧。见到我老爸,就和他说,是女儿不孝。给不了他真相和正义……”
眼泪落下,宁万般哭了。
游锦张张嘴,欲言又止,他仍然不愿相信。他站起来,按住宁万般的肩膀,质问她:“你为了他,你不走了?你不要你爸爸了?林书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你爱我的!你怎么能怀上他的孩子呢?!”
“可现在已经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宁万般梗着脖子,“我已经不是林书遥了。你就当我是死了吧,你放过我吧!”
游锦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服气了,疲惫了,心碎了。
咯咯狂笑起来,他不装了。
他抬起右手,拿枪指着她的肚子。
“把保险箱打开,不然我开枪了。”游锦的表情变得狰狞。
宁万般护住小腹,本能后退,她想不通:“这也是我爸叫你做的?”
“你爸他早死透了!你收到的短信,是我伪造的。”
“怎么可能?”宁万般惊讶,“你破译了密码?”
“就你那种小学生的加密方式,破译了有什么稀奇?!”游锦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影印过的密信,丢在女人脚边,“真的在这儿呢!好好看看吧,这是你老爸的绝笔!我一直帮你保存着——怎么样,书遥,别说我不爱你!”
展开密信,宁万般逐字,额头渗出冷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用她童年自创的加密方式,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记录实验数据的绝密文件,而是专门写给她的遗书:
“我把钱都换成金条,藏在你小时候最常去的地方。保险箱只有你的虹膜可以解锁,没有人可以偷拿。如果因为爸爸的事牵连到你,我很抱歉,希望这些钱可以弥补。书遥,爸爸永远爱你!”
宁万般掩住嘴巴,眼泪顺着脸颊下滑。
为了钱,毁掉一世英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真的,值得吗?
“可以带我去找金条了吗,宁小姐?”游锦举着枪挑衅,“或许,你更喜欢我叫你原来的名字——林书遥?书遥,我可是你最爱的男人啊!你忘记了吗?”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揭露穹顶的证据?你骗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钱?”宁万般抬起头来,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了。
“现在黄金这么贵,一个保险箱的金条,最少也能值个几千万!”游锦的眼睛放光,“加上我这些年攒的,就可以把我妹妹赎出来,脱离财团掌控。到时候,我就搬到曜海来!和你做邻居怎么样?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做夫妻!”
“我呸!”宁万般忍不住笑,“你帮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他们怎么可能放你走??你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帮我打开保险箱!”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对不起了!”
游锦说完,冲上去,两下将女人制服。
他将她的手反剪,扒开她的眼皮,将她的瞳孔对准保险箱的射线。
“扫描成功,正在解锁。”
整整一箱黄金!财团收买林靖霄的钱,全都是他游锦的了!
“解锁失败。未录入生物信息,系统已自动锁定,请1天后再试。”
红灯亮起,门没有弹开。
游锦愣住了。
怎么可能……
“你不是林书遥,你是谁?”游锦立刻警觉,他把她推倒在地,拿枪对准她的额头
。
灵光一闪,他好像明白了:“你和任枫一样,你是穹顶派来的?你不是林书遥!真正的林书遥去哪儿了??你们把她杀了,还是保护起来了?”
“对,我不是林书遥。”宁万般赌气说,“真正的林书遥,已经被你杀死了!”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你怎么能看懂密信的?说——”游锦大声喊。
“……”宁万般只是笑笑,她咧开嘴笑。
“是她告诉你的?”
“对,是她告诉我的。”
游锦不相信,他把枪抵在她的小腹,威胁说:“如果你不是林书遥,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现在我重新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林书遥???”
女人闭上眼睛,颤抖着,说了声:“好吧,我是。”
“那我问你,你第一次和游锦见面,是在哪里?做了什么?”
“第一次见面,是在海湾的游轮上,你说小姐你很漂亮,可不可以交个朋友,我说‘滚’!后来你跑到学校来,和我听同一个讲座,中午非得拉着我请我吃饭,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
“我们吃的是什么?”
“麻辣烫。”她回答说。
“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反正二十岁的时候没发生过,后面的,我不记得了……”
游锦的手臂滑落,他不得不相信,面前的女人,的确是林书遥没错。
可是保险箱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浮现。
游锦瞪圆了眼睛,他为这个想法感到恐惧。
“我也有点奇怪。按理说,我们后来又谈了好几年,居然一次都没有越界?这不合理啊。”宁万般回忆说,“不过任枫说,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他挺得意的,不像在撒谎……”
“把衣服撩起来。”游锦突然说。
“啊?”
“快点!”
游锦掀起宁万般的上衣,像是在拼命寻找什么。
林书遥割过阑尾,疼得死去活来,他在她身边陪了一个礼拜。
当时病情紧急,错过了高奢的时尚活动,回来她絮叨了整整一年!
后来每次亲热,他都要调侃她,嘲笑她身上留疤。
“以后再拍大尺度写真,可得靠修图咯——”
“你踏马的……唔……”“我不想你拍……”
这种时候,游锦不愿想起那些无聊的往事。
可回忆如潮水,像拍打的海浪,奔涌进脑海。
掀开上衣,男人的视线,扫过女人的下腹。
明明两眼就看完了,可他还不愿松手。
没有,为什么没有?
尽管她出过车祸,满身旧伤,可唯独缺了那三个点……
刀口……不见了?
不对,她不是林书遥!
瞳孔地震,游锦不自觉后撤,一步两步。
“不可能……”他微微摇头,盯着面前的女人,“你不是林书遥……你是谁?”
双手交叉胸前,宁万般茫然地眨眨眼睛。那双眼眸,让游锦幻视。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你不是林书遥,你是谁?你是宁万般?你真的是宁万般?为什么你会知道林书遥的事?”游锦紧张地吞咽喉咙,他说出那个最离谱的猜想,“真正的林书遥,早就在3年前的袭击中死去,林靖霄为了复活你,开启了禁忌实验——你是宁万般,你是灵魂注采技术的实验体!!!”
宁万般惊呆了,她的嘴唇微微发颤。
游锦咧开嘴笑,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