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发生什么了,是排球部那边不顺利吗?”冬川奏收拾东西的动作微顿,多看了黑尾一眼。

    黑尾敏锐地循着视线追过去,眨了眨眼,又遮掩似的收回:“唔,还好吧,就是很常见的那些前后辈关系吧。”

    夜久瞪了瞪眼,声音郁闷又无奈:“一点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昨天又是捡球又是拖地的!全部的杂活都被我们几个干完了,我也想上场啊!”

    冬川奏思索,用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这样吗?要我帮你们做掉他们吗,我很专业的哦,保证悄无声息地就让他们消失了。”

    她表情认真,但是配上她那张可爱的脸蛋,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种一本正经在开玩笑的感觉。

    黑尾呆了一下,旋即立刻反应过来,右手握成拳克制地抵在唇边,但喉间还是溢出了闷笑声。积压的坏情绪一下散去,只余攀附而上的点点愉悦。

    他含笑道:“要我给你递刀吗?”

    “不用,我有带刀来学校。你们两个帮我把尸体拖到学校后山,然后用这个,直接把他们埋了!”冬川奏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小铲子。

    这专业作案道具给黑尾和夜久两个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夜久:“竹刀的话也劈不死人吧。不是,这铲子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啊喂!怎么会有人带铲子来学校啊!”

    黑尾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勉强直起腰腹,朝冬川奏竖起大拇指,“冬川大人办事,果然一流!”

    冬川奏威风地挥挥铲子,自信且坦然接受了黑尾的夸赞,又一脸意味深长地看向夜久卫辅。

    “夜久君的思维不要那么狭隘啦。只要使用得当,即使是比赛专用的竹刀,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铲子被黑尾接过去打量,他轻轻握住柄部,皮肤最先接触到的是淡淡的暖意,这是冬川奏手掌留下的温度。

    他下意识用眼角余光掠过那个人,通体浅金色的铲子看起来就造价不菲,也一如冬川奏给人的初印象。

    是难以靠近、无法被染色的洁净尤加利树。只有接触了才会发现尤加利树有给予人激励、恢复精神的效用。

    “因为坐得近,所以暂时承担了园艺角的照顾工作。我今天打算种矮化向日葵来着,差点忘记了。”

    冬川奏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垫了湿润的纸巾,上面是一些已经出芽的向日葵种子。

    由于不想承担其他浪费时间的职务,老师又非常希望她能起到表率作用,她干脆自请负责就在隔壁的园艺角。

    至于栽种向日葵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喜欢这种向阳花,始终如一地追寻着太阳,饱含温暖和积极向上的力量。同时颜色温暖,对眼睛很友好。

    夜久恍然大悟:“对哦,我都忘了你还要照顾园艺角了,四月刚好是种植向日葵的时节呢。”

    “欸,我们班种的是仙人掌和绿萝。”黑尾其实提议了白晶菊,但是因为班上有同学对花粉过敏被遗憾否决。

    白晶菊也是向阳植物,有小太阳的美称。它花瓣洁白,花心是明亮的浅金色,生命力顽强又有韧劲。

    夜久:“好健康省事的选择。”

    黑尾:“算是很常见的选择吧。”

    冬川奏控诉道:“请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难道是什么很轻松的差事吗?你们两个,快跟我一起种向日葵,要不然我就带你们去抛尸!”

    为了让不满的冬川大人息怒,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只好化身兢兢业业的小花农,一个铲土一个播种。冬川奏则负责用马克笔在花盆上做好记号。

    最后夜久把栽种完成的花盆一个个摆放整齐,黑尾将洒出的泥土清扫干净,园艺角的工作就完美落幕了。

    期间有个刚下部活回教室拿书包的迷糊学生,是黑尾的前桌。看见黑尾在里面干活,还以为这是2班,径直就走了进来,结果闹了个大脸红。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看着黑尾和冬川奏熟络又有些亲昵的样子,眼神明悟,憋出一句:“黑尾真不愧是你啊。”

    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和隔壁的高岭之花冬川同学认识了,部活结束也不回家,反而在隔壁班当苦力,可敬!

    黑尾嘴角抽了抽,直觉这家伙多半是想歪了。他该怎么自然地表示自己早就跟冬川奏认识了呢......

    因为前桌和左右桌都是冬川奏后援会的狂热粉丝,夹在里面被迫加入的黑尾反倒没机会开口。

    总感觉说出口就会被这几个人暗算啊!真是愉悦又苦恼的一个问题。

    “工作结束!感谢二位的帮助,你们的委托我接下了。”冬川奏一脸纯良又正经地道完谢,拎起书包就准备回家吃晚饭,虹夏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黑尾体贴地帮她拉开椅子,方便她从座位里出来,“不用客气,下次也可以找我帮忙哦。”

    “小事,都是同学,不用放在心上。”夜久又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委托?”

    “就是刚刚说的,帮你们铲除前辈啊。”冬川奏笑眯眯地举起已经被黑尾洗干净的铲子,然后发出暴言。

    夜久联想到她在剑道部的事迹,“不会又是上门把前辈们都揍一顿吧,真的不会变成二三年级的公敌吗?”

    黑尾挑眉:“又?”

    夜久:“哟,你不知道吗?就是最近学校里的那个传闻啊,恐怖新生部长踢馆剑道部的全胜战绩。”

    这件事黑尾其实已经猜到是冬川奏做的了,新生部长、剑道部、把前辈们全部打败什么的,很符合她的作风。

    但是冬川奏并没有特意跟他提过。黑尾看向冬川奏,眉毛轻微地蹙起,眼尾也下垂了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委屈之意,“你没有告诉我。”

    一直有留意黑尾的冬川奏瞳孔缩了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鉴于之前隐瞒幼驯染和队友的事,她现在可谓是相当坦诚,很多事都会跟朋友们提

    一嘴。

    她歪头陷入沉思,这些事也要跟黑尾说吗?不过他们确实已经是不错的朋友了,毕竟初诣的时候她还说过黑尾是她的挚友。逻辑正确。

    夜久才不惯着黑尾:“没告诉你就没告诉你啊,一脸怨夫样是要干嘛。这都是我自己问冬川的欸!”

    被夜久无情打断施法的黑尾铁朗额头跳出一个“井”字,“哈!某人是在羡慕我跟小奏关系很好吗?”

    被轻松挑衅到的夜久怒视黑尾,表情扭曲凶恶,“哈?我会羡慕你?麻烦你不要说这么自大的话行吗?”

    夹在中间的冬川奏一手一个,将两人推远,“你们两个不要挤我啊!”

    夜久和黑尾终于停歇,挑衅地横了对方一眼,又齐齐重重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高傲与不屑。

    见冬川奏视线转向夜久,黑尾抿唇,还是伸手按了按刚刚冬川奏手掌撑过的部位。

    “所以你们还需要我的帮助吗?”冬川奏抱胸。

    夜久觑了冬川奏一眼,弱小地说:“排球部应该不适用剑道部的那种方式吧,而且都是男生,很容易受伤。”

    冬川奏复杂道:“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这么暴力吗?夜久君。”

    “如果是要用排球技术打败学长们,我觉得学长们也不会买账的。”黑尾沉吟道,“就算我和夜久的实力不差,学长也不会让我们上场的。”

    霓虹的前后辈关系就是这样。如果你上场了,那快要毕业的前辈就没了机会,所以基本都是优先让前辈们上场。这也算是社团部门默认的规则了。

    他们这一届只有3个人加入排球部,排球毕竟是团体运动,他们一旦反抗前辈的安排可能就会立刻失去机会。

    他们没办法做到像冬川奏这样。毕竟前辈和前辈之间的抱团,后辈是很难打破的,如果故意去反抗的话结果可能更糟糕。

    听了黑尾的剖析,冬川奏有些同情他俩了,“那你们就打算这么待着吗?即使可能没有上场的机会?”

    她并没有自以为是地觉得其他人也能复刻自己的做法。冬川奏对剑道部为什么要这样大张旗鼓的,本就是抱着清洗剑道部的想法而来。

    剑道比赛团体战有五个首发名额,两个替补名额,甚至还有个人战可以参加,合作上并不像排球那样苛刻。

    而且他们没有教练和学校的鼎力支持,这样一看,把前辈们惹恼这个做法显然是落入了下风。

    黑尾到是没有气馁,他笑了笑:“唔,总会有机会的,我只需要在机会到来之前努力打磨自己的球技。”

    夜久默了默,没有反驳黑尾:“你还真是难得说了句人话。”

    冬川奏弯起眼,心中有些欣赏黑尾,她侧头看向黑尾,语气搞怪:“内心很强大啊,铁朗君!”

    “总不能自怨自艾或者干脆退部吧,我的目标可是称霸全国。”黑尾失笑。

    夜久也燃起来了:“没错!称霸全国!我们一定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