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当然不可能跟一个小产又逃命的Omega打拳。
吃完饭,陆敛州还是对纪铮说他们俩是互相恶心这件事很不爽。
洗手的时候,陆敛州忽然将水一下开热,纪铮被烫了,“你干什么!”
“Alpha一般都要这个温度。”
睡觉的时候,陆敛州把暖气关了,冻得小白都想上床睡了,纪铮骂他:“你又要干什么!”
“Alpha不怕冷。”
纪铮懒得搭理他,缩在角落睡觉,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睡。
陆敛州又在旁边摇他,“Alpha一天只需要睡六个小时。”
纪铮被他烦的不行,坐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督促你当Alpha。”
“滚!”纪铮真的烦死他了,把被子往他头上盖,边打边拍,“陆敛州你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神经病!”
“嘶....”
染血的纱布掉了下来,纪铮一下子顿住了,掀开被子往里面看。
陆敛州一下子把纪铮拉进被子里来,黑漆漆的小帐篷里,陆敛州的呼吸都会到他的睫毛。
陆敛州辅助他的手圈上自己的脖颈,掀开被子,让纪铮跨坐在他身上,鼻尖轻轻擦过纪铮的唇角。
陆敛州的手游离上他的背,掐住了他的腰,Alpha力气能将瘦削的Omega整个嵌进自己的怀里,他厮磨着纪铮的下巴,手摸到了他的小腹,垂着睫毛,看不清表情。
陆敛州抱住了他,纪铮的小腹贴在他心脏,能感觉到强壮的Alpha有规律的心跳。
他们之间牵扯着小腹里枉死的两条生命,牵扯着纪铮将子弹穿过付濯文的头颅,互相算计、欺骗、利用,衍生开来的交易、钞票、情色,混杂着恶毒的咒骂与怨恨,无可奈何的叹息,这一切都被串联在两条名叫信息素的纽带上,死死打了结。
越挣脱,越紧密。
纪铮被最安全的怀抱包围,今日的陆敛州信息素没有压制,只有温柔,纪铮不太明白是因为他们之间产生了什么不知名的激素,或是因为失去小生命的愧疚。
纪铮不相信任何感情,更相信利益才是关系的核心,付出的感情都可能被反噬,谈点能看见的、能计算的,都比谈论虚无缥缈的感情更实在。
但是纪铮也会疑惑。
“陆敛州。”
“干什么。”
“你很奇怪。”
陆敛州很不耐烦,虚弱的Omega要一些拥抱跟信息素是常识:“纪铮我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样?”
“素质极低,情绪暴躁,居功自傲,从不反思,还有....”纪铮话还没说完,陆敛州一把把他撅下去了。
“你给我出去,”陆敛州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说,“现在,滚出去。”
纪铮:“情绪暴躁。”
“我白天上班受枪伤,回来还要给你做饭,伺候完了我还要被你数落?”
纪铮:“居功自傲。”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纪铮抱着枕头往外走,“就说你从不反思。”
小白跟着纪铮往外走,扔在小毯子上盘成了一个饼。
纪铮坐在沙发上,看向陆敛州的方向,冰箱里堆了好多冰淇淋。
他现在没有早起的任务,随时都能睡,于是蹲在冰箱前面,打算把十六种冰淇淋每个都尝一遍。
陆敛州冷着脸出来了,找到了药箱,正在卫生间给自己缠绷带。
纪铮觉得更奇怪。
陆敛州出身联盟顶级特战队,综合素质考核成绩近乎满分,他有丰富的野战经验,更别说只是缠绕绷带这样的简单操作。
纪铮盘着腿在沙发上吃冰淇淋,问:“你是在故意等我过来给你包吗?”
陆敛州没有说话。
纪铮站起来,将绷带缠过陆敛州的脖颈,被箭矢擦过,留下了一道浓重的红痕。
“像被哪个Omgea抓的,”纪铮问:“是姓姜的那个吗?”
在监区上班,庭长经常能听见已婚的Alpha抱怨,被自己家的Omega盘问,稍不留神带一点Omega信息素回去都容易吵上三天三夜,毕竟Omega视为Alpha为生命,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Alpha。
虽然陆庭长并没有被姓姜的那个Omega抓了,但是听到这里也没打算反驳。
“我记得他叫姜束宜,是姜令锋的大儿子,当时还没分化的时候就觉得姜束宜可能在发育上偏向Omega,于是来K社想要为他寻找匹配Alpha腺体。”
纪铮将碘伏擦过陆敛州的脖颈,“抽血时候护士第一针没抽出来,他给了护士一巴掌,做骨相对比的时候,符合他骨相只有一个,但是被定走了,他先是花钱抢,被拒绝之后闹了一顿脾气,再后来,听说原来要移植的那个Beta出了车祸,但是姜束宜自己指标没到,无法做移植,”纪铮将纱布慢慢圈住陆敛州的脖颈,“如果你们结婚的话,他的脾气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陆敛州狐疑地抬头,“你跟我说他干什么。”
“不是你的未婚妻吗?”纪铮说:“新闻写了,你们好事将近,还有你们在酒会的照片。”
“我有未婚妻,你还住我家?”陆敛州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有意思。”
“不过我觉得姜束宜也不是你的唯一选择。”
陆敛州无声地哼了一下,算他还有脑子。
“秦修业无子,但是我过手在孔顿那边的资料,可能有一个Omega,应该是当时战时国丧时候搞出来的孩子,所以一直都没有带回来,你也可以考虑一下。”纪铮将纱布剪断,“这样的话,他只能扶持你,乔锐什么都不算。”
陆敛州看着镜子里的纪铮,平静地为他分析首都适婚联姻的Omega,垂着眸子,瞧不出来情绪。
“还有吗。”陆敛州问道。
“其他的...”纪铮仔细想了一下:“顾部长家的Omega的年纪小,可能他父亲不愿意,或者柳会长家的,但是那个好像是双O恋,其他的对你仕途帮助没有姜束宜那么大。”
“还有吗。”陆敛州的声音越来越冷。
“要见到才能想起来了。”纪铮洗完手:“好了。都换过药了。”
纪铮往外走,陆敛州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把拖到镜子面前。
镜子里Alpha宽阔的臂展将Omega遮掩得丝毫不剩,互相带着伤痕、血腥的两个人在小小的卫生
间里,陆敛州咬着他的耳朵说:“你给我选哪个,我就娶哪个。”
“你管我叫爹,”纪铮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就给你选。”
“纪铮,”陆敛州鼻息都烤在他的耳尖,声音低了几度,“我就算联姻了,你也不在乎吗。”
“在乎。”
陆敛州紧紧抱着他的小臂松开了一些。
“我肯定希望我的盟友找一个聪明有家世的Omega,”纪铮歪着头说:“这样可以省去很多我们的力气。”
陆敛州的手臂松开了,冷冷地看着纪铮。
“我去监区住,你自己在这吧。”
陆敛州回到卧室,开始穿衬衫。
他的手机拨出给袁助的电话,说十五分钟后要回去监区。
他拿着一些试卷跟文件袋放进公文包。
他穿上大衣,站在门口,将脚踩进皮鞋。
他没有抬头看纪铮一眼。
纪铮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敛州走来走去。
他似乎还要带换洗衣服,放下箱子正在找寻洗漱包。
纪铮疑惑地看着他,“要睡觉了,你又要搞什么。”
陆敛州沉默。
纪铮又坐到了沙发边上一点,“那你明天回来做饭吗?”
又是沉默。
纪铮蹲在他的箱子面前,“那我明天吃什么啊?”
“你就是个畜生你吃!你还吃得下去!”
纪铮一脚踹向他的箱子,箱子撞到他的膝盖,“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你又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陆敛州duang大一个站起来,一手就能掐着纪铮的腮帮子,“我等着我的Omega给我介绍别的Omega,我心里高兴不行吗?”
“陆敛州你是不是有病,”纪铮喊道:“我给你介绍Omega有什么错?”
“没错,你没错,你能有什么错,”陆敛州掐着他的腮帮更使劲,“我们的孩子死了,死了你能听懂吗?还没到一个月你给我介绍Omega?你让我去结婚?你还没错?”
纪铮愣神许久之后——
“孩子死了,又能如何,这句话,”纪铮眼眶发胀,“是你说的啊陆庭长,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需要一个畜生帮你记。”
陆敛州手上的力道逐渐减轻。
快要到松手的缝隙,他又大力地掐住了,他表情也有点难以控制,他数次吞咽喉结,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好几下,终于开口,音量很低,他躲避纪铮的眼神,“......利普道的事是意外。”
“没有意外又怎么样?”纪铮拍掉他的手,下垂的眼睑更是发红,他不屑地笑道:“难道我给你生孩子?”
“难道我跟你结婚?!”
纪铮的口气不屑极了。
房间里的沉默连小白都缩起了脑袋,陆敛州的胸腔不能平静。
“你说想跟我结婚。”纪铮去倒水,手腕也会微微发抖:“但是前提是我要供你到军事庭、理事席。”
“求婚都是枪抵到我的喉咙,”纪铮囫囵吞了两口水:“还要我在你跟K社之间选你。”
“陆敛州,你就谈利益,不要谈别的,”纪铮往卧室走要去睡了:“不然会显得你更无耻、更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