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这对AO只对这件事情保持一样习惯,就是睁眼先打开电视里的新闻速递。
纪铮打着哈欠,他的行李留在雪林独栋,这次陆敛州进医院得匆忙,这几天他睡得一直不好。
昨晚偷完骨灰回来之后,老教授大半夜沉默着一直帮纪铮搬东西,不让他睡在原本漏风的学生宿舍,到了教师宿舍,条件更好些,还有电视。
但是一下子换了地方,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陆敛州的信息素,搞得纪铮睡也睡不着,找来找去,找到了陆敛州的袜子,纪铮有点无语,继续扒箱子找,终于找到一条陆敛州的领带,带着他淡淡的雪松味道,纪铮将的腰带绕在手腕上,闻着味道才睡着。
“市民朋友们早上好,先来回顾联盟最新出台《Omega就业保护协议》,该协议旨在促进Omega友好工作环境、帮助更多的Omega实现就业,该法案并非通过立法庭公布,而是由联盟代理事长秘书室发出。”
“新的一年,联盟对国内压抑的Omega生存环境重新做评估.....”
评论员A:“新年假期,总秘书办直接拿出了这样的项目,您说有没有K22的影响?”
评论员B:“联盟其实在对待Omega就业这件事上态度一直都是比较紧张的,陆理事在位三年,其实中间也多次提起过,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评论员A:“确实,但是秦理事长是否会大刀阔斧地真正改革,我觉得也与现阶段K22的影响力挂钩,说来,K22上次爆料出来多名政府机关人员参与的改造居民用水案、付濯文基金案、乔教授司法不公案、法考替考案等等直接激化了Omega人群与联盟矛盾,以至于发生Omega断税案,现在,联盟也不得不考虑Omega的意见,所以Omega们自然还是希望由K22来发声,这关系到这次的决策是否又像从前一样虚晃一枪。”
评论员B:“是的,那我们就与市民朋友们一起等待,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纪铮盘坐在行李箱面前看了一会儿新闻,叽叽喳喳的评论员吵得他头痛,评论员这个行业若是一路顺着联盟的话说,那没几期Omega市民就会打爆电视台的电话,在不要太恶意抨击联盟的情况下,各家电视台还是给了评论员相对而言的自由。
电视机前所有人都在等纪铮进去横插一脚,让这AO世界的水更浑。
可纪铮认为这个所谓的《Omega就业协议》就是一堆废纸,秦修业旨在寻找一个代表Omege群体的人,也可以说,他的目标是自己。
总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相同的盟友,但是纪铮不喜欢不磊落的人,连招惹一下都没兴趣。
相对于秦修业,陆敛州还算不装,他明白地告诉纪铮,我们此阶段要互相利用,我们下阶段要共同捞金,我会让你坐上K社圆桌,你要保证我从警署一路走到司法厅,我们是一个锅里的老鼠,我们是一起杀过人的共犯,你是我的刀,我是你的盾,我们可以一块儿杀出一条没良心的路。
他其实至今不想也不敢相信他与陆敛州的关系变了质,这个问题思考起来实在复杂。
电话响起,他瞟了一眼,没有第一时间接。
等到第三次嘟声,纪铮才懒懒点下免提,猜都知道这个人确定纪铮看完了新闻才打来电话。
“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这么久才接。”
“偷情,”纪铮继续刷牙,“有事吗。”
“纪铮,”陆敛州说:“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血压已经开始上升了。”
“哦,”纪铮漱口完,“跟人在床上聊天,可以吗。”
“纪铮,”陆敛州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的嘴巴说不明白话可以去舔马桶。”
“下次你舔我之前会的。”
手机里传来一点轻轻的笑声,陆敛州的声音比较磁,是Alpha常见的声线,可能是常年混联盟,他说话又总是加了些慢速的压迫,只是这样的轻笑才比较少见,最近听见了两次。
“已经在想下次接吻了吗,”陆敛州说:“怎么办,现在就想来见你。”
听到这里纪铮觉得再跟他聊下去有点恶心,但是因为他在特殊病房,开启反监时才能来一个短短的电话,纪铮也没打算在他挂掉之前挂掉。
“有公事吗。”
“孔顿也就是一些人员调动,”陆敛州战术性停顿之后说:“首都的话秦修业出了Omega工作协议。”
“你怎么看?”
“坐着看,”纪铮喝了一口水又开始漱口,“Omega的就业环境如果真要做事,现在就不只是的出台这些像口号一样的东西。”
于是陆敛州即刻接话:“你也觉得起码应该先筹备「Omega保护局」吗?”
“都扯淡,”纪铮根本不管陆敛州细节地加上「也」,继续说:“生活都难以自保,做什么保护局,真无路可走的连保护局都走不进去。”
“那你觉得呢?”
“我?”纪铮往沙发上靠,“先解决Omega抑制剂的问题,再把Omega医疗保险调整了,税务、生育权、婚姻法全部都改了,生存条件都没有谈什么工作环境。”
“纪铮,”陆敛州像是调整了一下语气,半揶揄半较真地说:“你如果给秦修业提意见,他或许会听。”
“陆敛州,”纪铮将手里的牙刷放下,“你试探我的手法很不高明。”
“是在试探,”陆敛州说:“可能是我们互相算计太久,总是害怕睡在身边的人给我一刀。”
“操心些没有用的,”纪铮蹲在地上把箱子里的衣服都扯出来扔床上,“这么怕我给你一刀你倒是别睡我旁边。”
“你总让我觉得危险,”陆敛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连口气都变得黏腻:“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会多给你的Alpha一点安全感。”
“那你就戴仨安全帽,再多给自己戴几个安全套,”纪铮说:“一天到晚青春疼痛爱来爱去像个傻帽,挂了。”
新闻速递之后,电视上正在播放《动物世界》。
这个小家雀纪铮认识,学名是一长串英文,还有一个名字,吸血地雀。
“沃尔夫岛面积不足4平方公里,距离最近的大陆超过1000公里,岛上植被稀疏,淡水匮乏,生存压力极大,这种雀类飞不过的海面。”
“岛上最多体积最大的纳斯卡尖鸟身上有寄生虫,没有雀鸟驱虫的话寄生虫累积负荷会在密度高峰期搞成系统感染风险。”
“本可以这样互利互生,但是雀鸟啄破了一次尖鸟表皮后发生变化。”
“尖鸟本应该驱赶,但是它的孵蛋行为也使被吸血这件事无法给出更多约束,导致吸血地雀吸食尖鸟血液来活,可以看到,这只尖鸟已经被吸食过多血液导致死亡。”
“但是尖鸟死亡,地雀
也会丧失唯一供养。”
大自然有不少两个独立谱系动物产生偏利共生,是生活的智慧,也是环境的施压。
纪铮不用想都知道陆敛州看见秦修业出台的政策又在那一肚子的算计。
像现在所看到的尖鸟与地雀一样,分明同生共死,也改不了互啄血肉。
一想到这里纪铮就有点头痛。
但是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多搞点钱,多搞点纪铮也不是没有。
除了财产,纪铮也想不出来别的损失,在私生活方面纪铮倒是想找他的茬也找不到。
他虽然做的饭很难吃,但是纪铮的体检报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被养的非常健康。
他们好像白过了三年,又回到了利普道的原点。
安全性最高的玩法是如陆敛州所说的那样,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每个月固定去换自己生长的指纹,不暴露在人前,躲在阴沟里活一辈子。
虽然纪铮不喜欢这样,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是万一遇上变数,身份被发现,他们的关系被暴露,这会让纪铮成为他仕途上最大的绊脚石。
当然,这个问题是后话,起码目前,还轮不到陆敛州思考这些。
陆铭璋的弟弟至今都未让陆敛州接触付濯文的生意,陆敛州失去了经过纪铮手的K社生意,但是选举烧钱。
陆敛州本意是军事庭,但是现在手握孔顿选票,纪铮估摸着这个大官迷想闯一闯理事席,那钱会烧得更凶。
陆敛州若是看到这则新闻,他会以更快的速度让纪铮落地Omega就业这件事,联盟既然已经开了口子,那政绩就见真章。
所以当纪铮是他的绊脚石时,也是他的垫脚石。
但是石头会不会被一脚踢开,就得凭良心。
纪铮并不指望对方的良心来做自己最后的筹码,这种蠢货一般都会死得很快。
可不指望,不代表纪铮不想知道。
首都大宗流水要被细查,很大可能被白吃黑,他犯不上冒险,这些都可以让陆敛州去做,可同时,只要陆敛州想,现在的MemorialJii可以轻松地将这些财产归于他自己的囊袋。
这是一场巨额的试探。
花这么多钱去试探一个人的真心这种烂生意纪铮本应该不屑做,但让纪铮没想到是他送了堪菲岛,他要这样的岛没有任何用。
岛礁注定无矿、连泊油路也只有一条,贫穷又落后,没有任何价值却需要花掉大价钱。
刨开一切政治、权利、钞票、欲望、利用之外,仅仅为了给纪铮的,一座安全岛。
于是真心与钞票被放上赌桌两端,无脸荷官摇晃骰蛊,二位的眼神流落对方的倍乘区间,放下筹码时孤注一掷。
从前在巴赫时,跃跃欲试的赌徒大贪大嗔,为了概率游戏倾家荡产,当筹码是钞票时,勇气叫牲畜的贪婪。
但若将筹码换成生命,冒险家忽略概率,无视风险,自信好运、急着去死的时候,人们说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第一次巴赫血拼时,对方说,小可爱,如果你输了我会操|烂你的屁股。
第一次升职会议时,对方说,孩子,输了你这辈子都会活在猪圈吃饭。
第一次码头械斗时,对方说,赌耳朵跟手指太无聊,我们赌命好不好。
赌博在他的生命里随处可见。
巴赫的主人永远回答: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