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爱人如养狗abo > 68.洗牌
    年初一,二人被暴雪堵在了蒙斯托克的齐尔维斯曼。

    这地方太冷,不算经济重镇,像是利普道冬日版,这里的旧轮船上的铁锈上连蜗牛也没有一只。

    这里的水湾都被冻成灰蓝,远看像一块反光的金属,这里能被风摇摆的东西不多,雕像、石碑、路牌,哪怕是世界尽头的风也无法拿它们怎么样。

    如果是人的话定然做不到。

    首都最兴风作浪的K22与联盟最年轻有为的陆庭长正在一家街边汉堡店吃汉堡,味道一般。

    店主热情地问他们要不要钓鳕鱼,鳕鱼拿来做汉堡是这里的特色。

    “想回去孔顿吗?”

    “随便。”

    昨晚他们在车上过了一夜,晚上的时候吃了自热火锅,火锅里的金针菇被陆敛州挑走,放上了淀粉肠,陆敛州一直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工业垃圾。

    更晚的时候外面雪将风挡玻璃都遮盖,整个车辆变成了小小的帐篷,暖气在车里循环,于是呼吸也开始碰撞。

    车辆后排的二人接了个带着自热火锅的吻,陆敛州将人捞在腿上坐,他们打了很久的抑制剂,这并不是健康的解决方式。

    他们重复了在夏日利普道发生的故事,复刻在旧沉船旁的海湾胶卷,彼时青涩的AO现在熟练地使用自己的信息素,将脆弱脖颈暴露,将腺体全盘交出,冬日雪松绕上不再苦涩的橘子,橘子皮被剥开的时候,肉眼不可见的汁水会像世界上最小的水性烟花爆破,浓得刺人的眼睛。

    他捧住了纪铮的脸颊,用唇舌搜刮了一边口齿,从前都是信息素的催动,是让他恶心的情动,他一向不觉得自己是委于人下的Omega,撕扯与血腥更是常见,但是这次...

    纪铮找不到被动的借口,开始怀疑从前的欢愉,他闭着眼睛接受亲吻,呼吸缠绕在一起的时候觉得陆敛州变陌生,他产生让他自己都绝望的期待,希望对方此时能有万分之一的坦诚。

    权利中心的人都将爱与妥协视为弱者,自私在这里成了优点,而纪铮总能记得在巴赫二层,一堆的Omega护住身边的人,蹒跚的老年人举手说自己愿意打疯药,奉献是高贵的品格,为何在「赢」面前看起来蠢透了。

    纪铮想要赢,他如此清醒,又自觉愚蠢,他抬不起推开他的手,旖旎的亲吻交换体温,越贴越紧的身体让他紧张,他们吻过那么多次,没有一次如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要松懈、要和解。

    他想起每一个恨他的瞬间,又想要他在身边。

    他的犬齿擦过腺体。

    纪铮明知道上一段高浓度终生标记带来的痛苦,明知道这是拴在他脖颈上的定时炸弹,明知道陆敛州的承诺可能是镜花水月,他的清醒被超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稀释,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好骗的傻子,是蠢笨的榆木,一样的圈套他还坠落两次。

    认输这件事对纪铮来说无异于否认过去他所有武装的时刻,也等同于全盘推翻自己的棋局,帮助他来赢过自己。

    这样的结果纪铮不能接受,他明明为了重新洗牌而付出一切,为何在这一刻觉得争输赢好没意思。

    他在K社举步维艰,他在巴赫提心吊胆,若这一路是哪里可以让他脱下防弹衣心安得睡上一个长觉,不必惊惧也强忍,不必害怕也向前,他想起一次次危险如蛇靠近,比审判先来的是身后的陆敛州的声音。

    “痛...”纪铮轻哼了一声,异物刺入他的腺体,铺天盖地的眩晕像多年前终生标记重现,细小的血管混入大量冰冷的纤维丝,腺体的酸楚得有点无法承受。

    但是炙热的标记液从脖颈之后散到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四面八方的铁丝狠狠拽动,胸腔里剧烈跳动心脏还没他恢复,陆敛州带着血腥味的吻又迎了上来。

    纪铮在接吻的时候睁开了眼睛,任由浓到粘稠的信息素包裹着自己,他好像举了白旗,他并不想举白旗。

    算计或设计在此时也被暂时冰冻,喂不饱的狼或者养不熟的狗也会在雪夜贪恋温暖,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脏话在他们下流房事里比避孕套还不可缺,但今日没有。

    星垂野原,坠兔收光,车辆在白色的渡口颠簸,雾气将四窗都遮挡,有手撑着玻璃,划开一抹清晰,又被Alpha拽走,按在自己的嘴唇,继续往下。

    纪铮记得上一次终生标记完成后床单都换了三次才睡觉,纪铮知道AO之间终生标记之后,会有无法忍受的想要交*的冲动,这是他们比Beta更多的强壮、敏锐这些自带兽性的优势同时带来附加烦恼。

    车辆不知疲倦,连避震都已经腻烦,纪铮忘记是做了几次,也忘了他们做的时候说了什么,只记得陆敛州询问纪铮什么时候能给他发放小一号的私人手铐。

    于是今天二人就变成了这样。

    “还要吃点别的吗?”陆敛州说:“回程路上雪比较大。”

    “哦,”纪铮的眼神都没有在陆敛州身上,心不在焉地问:“这里的人不过新年吗。”

    “这里有野生动物园。”

    “从前在巴赫看够了。”

    “或者,”陆敛州难得犹豫:“........看....”

    “什么?”

    “电影。”

    “我能看懂那东西吗。”

    “把你想做什么?”

    “军工厂。”

    “约会,”陆敛州有点困惑地说:“在这种地方吗?”

    “约”个屁没说出口,纪铮话头一收:“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联系一下。”陆敛州打电话给袁助,站起身来,去外面接。

    汉堡店老板上来送薯条鸡块,“甜蜜的情侣,是来齐尔维斯曼约会的吗?是新婚吗?”

    纪铮本不想理他,老板又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纪铮眨了几下眼睛,敷衍说了一句:“谢谢。”

    门外面有一只橘色的猫来了。

    “客人,你介意让它进来取暖吗?”

    “不。”

    猫进来了,在地毯上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大摇大摆地巡视这里。

    “想过收养它,它也不要家。”

    猫,一个溜肩顶着俩妙脆角就开始瞎溜达的生物,真是缺心眼。

    陆敛州站在窗口打电话,他身着黑色的大衣,是类牛仔的的硬挺面料,立领遮住了他半张面庞,他的风衣腰带是纪铮系的,他脖颈除的吻痕是纪铮留的,他的胡渣也是纪铮刮的,他打电话的时候转过来看了一眼纪铮,嘴角勾起一点笑。

    一个普通的汉堡店,立在风雪里像摇摇欲坠的玩具屋。

    纪铮坐在卡通座位上,开始思考若他作为一个Omega,会想要什么样的Alpha。

    他其实从来都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分化之前,他以为他是一个Alpha。

    他们磕磕绊绊,算计利用,彼此牵制,走到现在。

    陆敛州是一个对生活、对日常都很严格的人,饮食的健康,衣服的面料,大衣的版型,床上用品的质量等等,纪铮有钱也过不明白这样的日子,他觉得他只会守着他的金山去吃垃圾食品,反正他吃什么都一个味道。

    但是他昨天其实也觉得自热火锅没有鲜牛肉火锅好吃了,他也能喝出来植脂末奶茶跟鲜奶茶的区别了,他也能摸出来自己的头发跟从前的区别了,他大约知道,他被陆敛州养的不错。

    他可以有一点点真心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纪铮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可笑的是他已经贫瘠到去探知陆敛州的真心。

    可怜的是他在此刻居然想把自己放在陆敛州天平上,他想要价值,难道我就不能一直有价值?

    想到这里,纪铮想起来他的AO父母,他的Alpha父亲永远觉得是因为生育养育了纪铮他的Omega父亲才会老去,于是骂他是坏风筝。

    也曾经问过为何AO会相爱,他们的理由出奇一致,没有原因。

    Alpha父亲说:你就要相信的世界上总会有人不因你的身份财产而来,无缘无故就爱你。

    Omega父亲说:无缘无故的叫自信,有缘有故的叫底气,爱情里,自信为上策,底气为下策。

    纪铮觉得自己在走下策。

    可是为什么,纪铮想到这里会觉得心脏有一点点被撰着握着的不舒适,他不想这样。

    Alpha父亲也

    说:只要你有退路,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做,包括交出真心,哪怕是被欺骗。

    Omega父亲又说:人只要能为自己买单,100%死亡率的人生游戏没有什么不可以。

    纪铮不太高兴地撇过头去。

    陆敛州过来,看着纪铮把四截薯条插进一个鸡块,立成了一个鸡块小板凳。

    “怎么只做了一个凳子,不给我做一个吗。”

    纪铮想骂他的,骂他有病,骂他恶心,骂他不正常。

    当然,他也想这样跳起来骂他自己。

    没骂出来也不耽误他扫兴,很不高兴的啪一下把鸡块小板凳拍碎了。

    “又怎么了我的魔王。”陆敛州满脸笑意似毫不在意他的行为,“跟我谈恋爱让你这么不爽吗。”

    “谈个屁,你给我死。”

    起身要走的时候把鸡块弄在地上,方便猫吃。

    “没关系,”陆敛州揽了一把纪铮的肩膀,顶着北风要出门,推门的时候轻声说:“谢谢。”

    纪铮斜了他一眼,口气很是不好,“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收下了百年好合的祝福,”陆敛州一推门,烈烈风来,“说实话你的实验室难道没有可以测量爱情的指标吗?比如抽一管血,或者监控我的脑活动,如果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直观地看到陆庭长确实折了腰。”

    “又开始装了,实验室有两吨吐真剂,你敢喝吗?”

    “我有什么不敢?”陆敛州直视着纪铮的眼睛,“陆庭长接受过联盟特种兵训练,对一般吐真剂有耐药性,有必要的话,最好是现在洲际最高等级的吐真剂。”

    纪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报销,让Omega知道心意是Alpha该做的事,这样的取证费用自然需要Alpha承担。”陆敛州打开了车门,“上车。”

    “陆敛州,你骗老子上床行,”纪铮正在扣的安全带,“骗老子的....”

    纪铮话还没说完,车内升腾起一股压抑又克制的信息素,纪铮的鼻尖闻到就已经被抓住他后脖颈,陆敛州单膝跪在中控上,吻就压了过来。

    纪铮没忍住撰了拳,对上陆敛州没有温度的眼睛,睫毛眨动的时候都会刮擦到纪铮的皮肤,他咬住了纪铮的一点唇角,舌尖将口腔搜刮了一遍,他的额头抵在纪铮的额头上,车内的温度分明还没有上来,纪铮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的信息素勾得有点热。

    “别的....”陆敛州一只手就能握住纪铮的下巴,又吻了一遍,极近的眼眸对上,“什么都行吗?”

    大名鼎鼎的K22失去了釜底抽薪的能力,或者抽出来的薪也只能作干柴烈火的木,纪铮没忍住,咬住了陆敛州的唇珠,他有点微微地喘息,“国家不是已经禁毒了吗,你怎么还会致幻?”

    “虽然嘴巴没答应,但是眼睛答应我了,”陆敛州吻了一下纪铮的手,接着慢慢挪到脖颈上,喉结滚动在纪铮的手心,“两个要求。”

    “以后只有我一个Alpha。”

    “内急的时候说去卫生间。”

    “我一条也做不到。”

    “那你能做到什么?”陆敛州还在咬他,从嘴角一直咬到耳垂,手往纪铮的后背到腰,“纪铮,说我想听的话。”

    “我说的话你没一句想听,”纪铮的发热期被勾出来,脸上的潮红难以遮掩,他的手攀上了陆敛州的脖颈,边接吻边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爪子太利,你太危险,”陆敛州捏着他的下巴瞧,“只能在我身边。”

    于是纪铮知道了,除了有价值之外,他还应该一直保持危险。

    这是讨好Alpha做法,他对此并不赞同。

    他想将责任归咎于过高的信息素匹配度,想将摇摆推脱给齐尔维斯曼的站都站不住的狂风,想将从前互相身上的累累的伤包装成磨合时的划痕,世界上最细最锋利的铁丝扼住纪铮的喉咙,关于能否相爱的考题,纪铮不想细究来龙去脉,他只有一个作战方式:

    如果欺骗我,我会把他的脑袋埋在齐尔维斯曼,用铁签将他的两只眼睛的眼皮都撑开,盖一个金碧辉煌的公共厕所,让他每时每刻都必须看别人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