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闹出了乌龙后,雪村优一连好几天都没敢再去立海大。
虽然他的心底依旧渴望着那个地方,但是那天掉马的第六感预警实在是过于强烈,他连着几天都不敢再去。
但是又有点想大家了。
难言的孤寂阴郁情绪笼罩了雪村优。
他不适应这个地方。虽然穿着一样的校服,但他只觉得格格不入。
青学的校园内,嘻嘻哈哈的低年级打闹着从黑发少年的身边跑过,却没让黑发少年的身侧沾上半分暖意。
黄昏的夕阳将雪村优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踩着自己脚下的影子一路回家。
灯光下,沉默坐在餐桌两侧的雪村夫妇,和站在玄关处面无表情的雪村优。
“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
“你接近越前龙马了吗?你搞清楚越前南次郎网球的奥秘了吗?”
“没有。搞不懂。”
实际上连网球部都没加入,那个什么所谓的越前龙马更是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进度太慢了。”雪村胜皱眉:“你在青学的网球部一天天都在干什么?”
“小优应该不会浪费时间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吧。”雪村绫子紧张道。
噢,对了,他们还不知道他并没有加入青学的网球部。
当然他也并不想加入就是了。
虽然可能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真相,然后变得暴怒,迎来狂风暴雨的指责,但雪村优不在意。
他只是如同往常那样,沉默的吃饭,沉默的上楼睡觉。
他没有看见,在他的身后,雪村胜微微眯了眯眼。
……
依然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的一天。
雪村优依旧第一个离开学校,坐上了学校门口的公交车,怀中抱着一小盆开得正旺的小雏菊。
这次他有不同的目的地。
公交带着他摇摇晃晃地驶向远方,然后在金井综合医院的门前停下。
和前台护士确认了此刻病房内的病人正在接受例行检查并不在房间内后,雪村优微微松了口气。
雪村优小心翼翼的捧着小雏菊,站在了熟悉的病房门口。
他屏住呼吸静静聆听了一会,确认确实没人杀个回马枪后,拧开了房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拜访而幸村精市不在。病床上空荡荡的,雪村优摸了摸床铺的位置。
依然带着温度,似乎刚走不久。
他的动作要快一点,幸村前辈可能随时会回来。
小雏菊被放在幸村精市的床头,雪村优仔细端详了片刻,满意的笑了。
小雏菊的花语是纯洁,希望,以及……藏在心底的爱。
当然,雪村优假装并不知道最后一个话语,反正纯洁和希望也是很好的寓意。
他原本想送一小盆鸢尾花,却又担心这种具有标志性的花会让幸村精市得知他的到来,干脆选了另一盆花。
白色的雏菊富有生命力,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都能够努力向上生长,雪村优很喜欢。
就像幸村前辈一样。
雪村凝视着那盆盛开的小花,最后闭眼许下虔诚的愿望,悄悄离开了。
……
好像有什么人来过。
幸村精市驱动着轮椅,在病房内转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床头柜上的那盆小雏菊上。
他很确信自己离开做检查前房间里并没有这束花,那么就只能是在他离开的时候送的了。
特意在他不在的时候送花。会是谁呢?
幸村精市抱起那捧小雏菊,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绽放的白色花瓣。
花瓣洁白柔软,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起来,让幸村精市想起雪村优纤长的眼睫毛。
当少年靠着他的肩膀熟睡时,长长的羽睫垂下。若是伸出指尖拨弄,便会微微触动颤动起来,如同此时。
会是小优吗?虽然送他这盆雏菊的不知名陌生人并没有留下任何留言,但不知为何第六感依然为幸村精市指明了答案。
他早就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了雪村优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退学的消息。他很担忧,但无论是电话还是消息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现在看来,还能悄悄给他送上这么一盆花,想必小优的身体没有大碍。
心中略微松了口气,但随即涌上的却是更为复杂的思绪。
雪村优的离开在立海大校内到底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有的人说雪村优转学去了国外,甚至还有的人说……是因为网球部部长生病了,所以雪村优也抛弃了这个地方,抛弃了这个或许无法常胜的立海大。
对于这些愈演愈烈的说法,幸村精市未曾相信过。
他只是怀着真切的期待,和一丝隐隐的担忧,等待着还能见到小优的那天。
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已经被他珍惜的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谁也想不到那竟然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幸村精市抬头,看见了被窗户割得方方正正的昏黄天空。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唯有一个愿望。
希望小优过的平安,幸福。
哪怕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
青春学园网球部。下午训练时间。
“手冢,过来一下。”
手冢国光抬头,看见了面色有些异样的龙崎教练。
“教练。”
手冢国光在龙崎教练的眼神示意下离开网球场,来到网球场外。
眼见着青学网球部的主心骨离开球场,被留下的人隐隐有些骚动,大石秀一郎见状连忙站出来看训。
要是趁着手冢不在的时间偷懒不认真训练的话,一会儿迎来的可是加倍训练。
……但到底会有什么事情要避着他们说呢?
大石秀一郎这么想着,看向网球场外正在交谈的两人。
另一边,手冢国光注视着似乎面有难色的教练,问道:“怎么了?教练?”
龙崎教练叹了口气。他很少会因为网球部的事情忧愁至此,但现在恐怕是就连她也不能违抗上面的意思了,尽管她非常不赞同。
“我们网球部,要迎来一名正选了。”
手冢国光深深皱起眉。
……
“雪村同学,外面有人找你。”
一天的课程结束,雪村优收拾好书包,正打算向往常那样离开学校,却被人叫住了。
雪村又顺着同学手指的方向看向教室外,却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茶褐色的发丝下是薄边框眼镜,棕褐色的瞳孔中带着锐利的神色,微微下压的眉毛增添了几分严肃。
手冢国光。
那个真田副部长视为一辈子的对手
的人。
按理来讲他们不应当有任何交集,找他是为了什么呢?
雪村优这么想着,来到教室外,和手冢国光面对面。
在他走出教室的一路上,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最后落在他手腕和脚踝间的重力训练腕带上。
雪村优察觉到他的目光,但只是双手插兜,并没有解释。
此刻终于面对面,手冢国光却也没有立刻说话。
但雪村优却不想再等了,客气道:“如果前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擦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雪村优听见一道有些淡漠的声音。
“一会去网球部集合。”
等等,去哪里?
雪村优有些莫名其妙的抬头,却只看到了手冢国光的背影。
是他听错了吗?他分明记得自己没有提交任何入部申请书,青学的网球部部长干嘛大费周章的跑来找他?
身后突然贴上了一个热源,紧接着是一股大力搂上了他的肩膀。
“哇,我听到了你一会也要去网球部吗?那正好,我们也一起去吧。”
“等等……”雪村优试图挣扎。今天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多了,“你是谁啊?”
“哦,你说我吗?”面前的人脸上带着健气的笑容:“我是桃城武啊雪村同学,都上学一周了,你还不记得我啊。”
实际上并不记得任何人的雪村优并不想辩解。他只是一歪肩膀从桃城武的手底下躲过,“我是不会去的。应该是叫错人了。”
“那可未必。”
雪村优还没离开半个身位又被人勾着肩膀拽了回来,他瞪着一双死鱼眼回头,对上了桃城武笑地露出的八颗牙齿。
“手冢部长是不会搞错的。我看你也背了网球包,那就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不用害羞不用害羞,我带你去很快就和大家熟悉起来了。
桃城武的话又密又急,雪村优根本没有回嘴的机会。
每天背网球包出门只是为了不让父母发现他并没有加入网球部,实际上已经沦落成了道具,怎么背出去的就怎么背回来,完全没有用到。
“对了,话说怎么没有在上周见到你去网球部报道啊!明明都有在正常上课的。难道是请假了吗?还是说这周才加入?”
“等等,我没有……”
“可是入部申请期早就已经结束了吧!你这家伙加入的时期还真是怪耶!”
“停!”
雪村优终于找到时机插话:“我没有提交入部申请书!”
看着桃城武微微愣住的面庞,雪村优叹了口气:“所以肯定有哪里搞错了。”
解释清楚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雪村优这么想着,脚步微微一转,就想离开面前这人。
仿佛几分钟前的重现,他又被按住了。面前这个突然变得异常熟稔的同学力气真的是跟牛一样大!
“那不管,手冢部长找你肯定有事情。”
啊??
两人在学校走廊上拉拉扯扯,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观窃窃私语,雪村忧心累得叹了口气:“好好好,我跟你走。”
虽然他打心底里不想再接近那个让他眷恋却又觉得陌生的地方,但眼见着不去一次桃城武不肯罢休,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不管有什么误会,反正去一次网球场应该就解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