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疏棠一觉睡到了申时,起来后听下人说萧晋在等她。
“他现在在哪?”
秋霜:“太子听闻将军府在招亲,他说他也过去帮小姐看看。”
盛疏棠听完翻了一个白眼,这人一天到晚怎么这么闲。
估计帮人看看是假,想帮着选一个太子党羽好拿捏安定侯府才是真。
她正好没事。
“走吧,过去看看。”
于是进来面试的诸位就看见了如下的场面。
老侯爷坐在正中央,左手边是盛疏棠和萧晋,右手边是盛明赫和青泠。
给定时间一个话题自由辩论。
时间一到将有记忆点的参赛者移步下一轮,此关考验参赛者的胆量和口才。
台下你一句我一句,她耐着性子听了几场。
期间萧晋似乎很想打扰她,都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每每有人说到精妙之处,萧晋就会在边上说一句诸如我早就想到了这样的话。
没人在意萧晋文采怎么样。
盛疏棠转过头:“再吵你也下去一起跟他们辩。”
……
萧晋不说话了,以他对盛疏棠的了解,她向来说到做到,以免丢人,还是安静为上。
台上五个人,其中一半是来划水的,表小姐刚来怕说错话,故而不发表任何意见。
盛明赫没文化,只看那些人气势如何。萧晋注意力都在盛疏棠身上,盛疏棠在走神。
最后的最后,台上看似有五人,实则只有盛侯爷一人。
仅仅是刚开始,他就已经看得身心俱疲,奈何这事手他提起的,请二房看他又不放心,现在取消对侯府影响更大。
事到如今,盛侯爷一把年纪了越发觉得这个招亲过程太过冗长,现在年迈,看字更是力不从心。
索性把打分的事交给得力下属去干,自己到最后一轮再亲自下场。
一场结束,场下在四周站着的下属将裁定交给盛侯爷,看过无误后下属再叫下一组进来。
……
上面的盛疏棠一眼就看见了跟在队伍末尾的温珩。
那么请听题。
“为学之道,当广泛涉猎,亦或专精其一。”
“限时两柱香,现在开始。”
……
在盛疏棠旁边的萧晋很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
萧晋怀着疑惑的心思将目光看向了台下,确实一时间没看出名堂。
台下听见辩题后,安静了一瞬后有人率先站了出来。
“在下认为,为学当涉猎广泛,唯有集百家所长,方能成就一家之言。所谓文者,必不能囿于一方,天文地理皆有所长,才能言之有理,否则皆为空谈。”
“阁下所言差矣,所谓成一家之言,可不就是专精其一之果?”
“没有兼收并蓄,何来独上高楼?”
……
蹲在角落的温珩还未说一词,他在纠结要不要说。
原先说好一轮游的,但是昨天觉醒记忆后,还得想方设法接触太子和这个安定侯府,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宿主你快上啊,你要是这样的话,你之后再想接触男女主,只能伪装成侍卫小厮了!那个死亡率超高!”小六在旁边着急。
这个系统说的不无道理,没办法,还是小命要紧。
“要不要我编一点给你?”小六怕宿主不会说。
“不用,这么简单的题目还要你帮忙,那我明年还要不要科举了。”
讲的是什么不重要,据他所知,安定侯府都是武将,这么短的时间内引经据典长篇大论反而更让人头晕,不然就这样,简单些好了,只要能引起注意就行。
温珩找了个空隙,立马将话接上:“阁下不妨设想,书读三千,所得道理虽多,倘若无一卷能解其微言,今日问你其中一章是何意,你却答非所问,敢问阁下,通读之后而全忘,意义何在?”
……
另一人上前:“这位阁下,读书的意义不就如此,无法保证通其意,却可以积少成多,而后融会贯通。”
温珩微微一笑:“阁下所言之有理,可诸位方才所辩,多是纸上文章。如若非要论博与专之优劣,在下以为盛将军可承其意。”
温珩着重强调了盛将军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还是极有威慑力,原本有些困意的盛侯爷听后就把目光放在了方才说话的青年上。
“哦?此话何意?”
温珩脸上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盛将军当年仅凭三千铁骑却能将胡人击退,在下看来已是胜过万卷藏书!”
盛侯爷听后心下一动,觉得此子说的很对,面上微微颔首,心中只觉得舒畅。
听完温珩的一番话,盛疏棠在萧晋的桌前叩了叩。
“你怎么看?”
这是今日大小姐第一次搭理萧晋,萧晋自然是下意识挺起背,斟酌了一番措辞:“那穿青衣的考生话虽不多,可寥寥几句便将论点跃然纸上,而且方才侯爷询问之时也不胆怯,可见其有可取之处。”
说着说着给萧晋自己说心动了,越想越觉得这人会审时度势,有才华的学子比比皆是,但大都埋头苦读,不懂变通。
不过仅凭今日还是有些操之过急,萧晋打算回去再派人接触接触。
此话一出,盛疏棠眉眼一跳,萧晋很看好温珩?
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钝刀子慢慢往心里捅,等有一天再回过头,发现人已经变样了。
“对了,晚上的时候我妹说来找你。”
萧晋忽然记起早上萧颂晴的请求,跟盛疏棠提了一嘴。
盛疏棠:“她来做什么?”
萧晋笑了笑:“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过几天京郊游玩她想和你一起去。”
……
这样啊。
“对了,钦天监说今日有大雨,你们去的时候小心些,别和上次一样迷路了要我去捞你们。”
萧晋想起那天早上天气还好好的,晚上的时候雨突然跟疯了一样,他当时才刚当上太子,听见自己的妹妹和盛疏棠还没回来,不顾太傅的阻拦一下子就冲进了雨幕里。
他和盛明赫带人找了足足有一天,后来在某个角落里,看见盛疏棠和萧颂晴两个人可怜兮兮的抱在一起。
小脸被冻地通红。
据当时太医所言,这两顾念但凡再晚一点,可能会落下病根。
于是在那之后,萧晋都会默默注意天气,如果天气实在不好,他会抽出时间来和盛疏棠一起去。
对此盛疏棠以前经常嫌弃他太过认真。
时间过的太久,很多人好的坏的有时候会杂糅
在一起,让她分不太清过去和未来,从而扰乱她的判断。
对此盛疏棠真的没有办法和精力去应付这些。
这一年大家还都行。
只是刚开始实在是不知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故人。
在多年以后的现在。
还是释然了。
不喜欢就不勉强了,虽然还未完全释怀,但总有一天可以平静面对他们的。
能挑起她晴绪的已经不多了。
好意就领了,恶意就拜拜。
想到这,盛疏棠跟萧晋说了句知道了。
萧晋看盛疏棠似乎给他了点好脸色,他马上询问:“方才我听下人说你不舒服,好点了吗,要不我请太医来?”
“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
萧晋放心了,他今日来只是想跟盛疏棠聊聊天,因为前几日及笄礼的时候,他见到盛疏棠的第一面,就能感觉到了她眼底浓烈的杀意。
很难讲当时的感觉,那一瞬间令他毛骨悚然,不仅如此,据他观察,那天及笄礼本是大好时刻,她似乎对盛明赫和盛侯爷格外冷淡。
下意识还以为盛疏棠换人了,但多年相处下来的一些小习惯确实骗不了人。
及笄礼结束后萧晋果然没能如愿见到盛疏棠,并且当天据他所知,盛明赫也被关在了门外。
看来不是在孤立他。
好在今天一见,盛疏棠除了有点蔫巴之外倒没什么。
综合观察下来可能是这个表小姐最近惹了盛疏棠。
既然如此,那也来帮帮青泠招亲,让她早点离开侯府。
过几天和萧颂晴出去透透气也好。
待他回去搜罗搜罗有没有哄人更好的办法。
唉,盛疏棠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晴绪上头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好些。
萧晋此刻殊不知之前那个晴绪鲜明的姑娘现在已经变得很安静了。
……
盛疏棠看了几场,觉得无聊,找个借口说困了准备开溜。
边上的太子一看,直接跟侯爷说了句,转头跟上了盛疏棠。
盛疏棠快步走了几步:“别跟着我。”
“等等等等。”
萧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银票塞给盛疏棠。
“疏棠,给你的,你过几天拿去花。”
给钱自然是收着,盛疏棠收了钱,允许萧晋跟她走一段路。
……
不远处有两人在走,温珩看见盛姑娘莫名停下来脚步。
“珩兄,看什么呢?”
同乡顺着温珩的视线看见了太子和盛小姐。
“是盛姑娘和太子,你看两人是不是很般配。”
同乡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艳羡。
……
太子锦衣华服,和盛姑娘走在一起,谁来了不说声般配。
看见盛姑娘的眼神似乎往他这里看,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随后他摸到了自己洗的发硬的袖口。
很难讲那一瞬间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最后还是轻轻抬手握住了袖口,反应过来的时候盛姑娘已经走远。
温珩想起方才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愣了一下。
“珩兄,走了。”
“……知道了。”
得早点走,晚上还要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