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两人出门啥也没怎么带,就钱多,于是十分豪爽的选了一个僻静的客栈当落脚点。
这天温珩说他要去附近的市集上一趟,说回来要给她一个惊喜。
盛疏棠这几日开始变得嗜睡,嗯了一声就回屋要写些什么,写着写着就睡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慢腾腾地走出门,推开温珩的房间。
没人。
还没回来?
盛疏棠回过神,听见附近有人在说话。
“你听说了吗?”
一人神色很是小心翼翼:“你是说刚才的事情吗?对啊,我才刚知道。”
她慢半拍地挪步往那边走,冷不丁地出现在两人的旁边,问了句怎么了。
其中一人被吓了一跳,看见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姑娘。
他打量了四周明确没人后,小声地同她讲道:“前几日有人传闻有大人物要来这里,没想到是皇上亲临,今天我听见有人和皇上起了冲突,当时场面壮观的,啧啧啧。”
盛疏棠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现在的皇上好像是萧晋。
“在哪里?”
“我想想啊,就在附近的街上,你出门往右拐人多的那条就是。”
盛疏棠现在不困了:“那人是怎么处置的?”
“跑了好像,不过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温珩也没回来,他说要去市集上一趟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有些空白,反应过来后转头跑出了门。
一个人站在大街上突然就有些迷茫。
她在心里想着不会这么巧吧。
今日的太阳照的人有些不舒服,隐约感觉自己鼻中传来一股热流,伸手一摸,是血。
她拿出手绢随手擦了擦,只是站一会儿就有些难受了。
随机拽了一个卖菜的老大爷询问,很遗憾没听懂。
附近有人听见小姑娘的问话抬起头来:“小姑娘,着急找人?”
”他欠我钱。“
那很重要了,路人神色一沉,当时闹的大,一时间都传遍了,于是给她指了一个位置。
路人当时没认出皇上,还以为是世家的冲突,故而指的也没有心里负担。
她顺着路人给的方向走,路上偶尔会遇见一些巡查的侍卫,以防万一,她都是躲着走的。
...
“上头说人找到了,让我们过去汇合。”
“走。”
...
处在暗处的盛疏棠走出来,转眼间也没了人影。
一直跟着这两个侍卫走到灯影阑珊处,前面隐隐约约有了几个人影。
也是这一刻,她从未像现在一样庆幸自己有一个好眼力。
前面正是温珩和萧晋。
两人一人狼狈靠着,一人得意洋洋。
萧晋看见狼狈的温珩,脸上是说不出的快意:你看我运气真好,南巡还能遇见假死的世子。”
温珩闻言嗤笑一声,视线落在萧晋的右手:“算你运气好,只炸了只手。”
方才温珩跑的时候手上的炸药刚好把萧晋的右手给炸断了,否则萧晋今日不会如此兴师动众要地抓一人。
很显然萧晋神色阴沉了一瞬,随后想到什么后又大笑了几声,掐着温珩的脖子逼问:
“我记得你和盛疏棠走的很近,那正好,如果你今天说出她的下落,我保证给你留一口气。”
温珩被掐地青紫,仍一字一句地跟萧晋说:“不、知、道。”
萧晋气笑了。
“行啊,你想逞能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温珩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他心里想着,闹出这么大动静,盛疏棠这么聪明,肯定会躲开的,他倒也没白死。
下一刻,萧晋提起手上的剑,白刃在黑夜中划破了惊人的刀光。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温珩闭上眼,后知后觉好像不是很痛。
嗯?
反应到似乎哪里不对的时候他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月色下姑娘一袭白衣纷飞,顺手捡起一把匕首便挡下了萧晋的剑。
“盛疏棠?”
她挥开长剑,语气没有明显的起伏:“萧晋,你的剑法还是这么烂。”
...
看见自己的招式被挡住,又看见是盛疏棠,愣怔之下竟是笑了出来。
萧晋收了剑,莫名回想起多年以前盛疏棠教他练剑的样子。
那时候两人关系还算好。
这么久没听见盛疏棠喊他的名字了,一下子让萧晋走马灯了。
这段日子的艰难岁月莫名让他回想起曾经两人相处的日常。
萧晋现在手握大权,对着盛疏棠,目光闪烁了几下。
“疏棠...如果你今天跟朕走,朕放温珩一马,你也看见了,纵使你再武功盖世,这么多人你想必也撑不过来的。”
...
喉头突然一痒,盛疏棠手掩着口鼻小声地咳了出来。
随后,她感觉自己的袖子好像被人轻轻拉了拉。
等到温珩站起来,她才看见他的肩膀那里有一个血窟窿。
温珩很显然是听见她的咳嗽声,但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说几个字还得休息一下。
“等会儿我...放烟雾弹拖住他们,你趁乱...逃出去。”温珩出口几乎全是气音,“不能总是让姑娘救我不是吗。”
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刻,再打下去温珩就要没了啊喂!
盛疏棠捂住了温珩的嘴:“你先别说话,你现在就把烟雾弹扔出去,朝着萧晋扔。”
温珩也是很听话地说扔就扔。
于是那天烟雾朦胧,有一个姑娘抱着一位公子从看不清来路的黑夜中猛地跳了出来,径直奔向清晰的远路。
徒留下萧晋一个人在烟雾里气急败坏。
萧晋看见空荡荡的对面,神色狰狞了几分。
“喜欢做亡命鸳鸯是吧,行啊,朕现在就成全你们!给我搜!把所有医馆都给我封了!我倒要看看温珩怎么活!”
...
画面一转,盛疏棠本能地避开追兵,一路东拐西拐给温珩找了一块平地。
原本的白衣已是斑驳非常,分不清这是谁的血。
盛疏棠突然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找医师。“
这次温珩拉住她的手了,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怔怔地看着旁边飞出来的小六,似乎想起了什么,头一次说话有些急促:“是不是要回家了?”
小六看了一眼寥寥无几的进度条没敢说话,这个样子,没了就真是没了。
盛疏棠的手很凉,但温珩的手似乎更凉。
他指了指方才她随手拿起的匕首,还有力气朝她笑:“给你打的,我看你之前那把断了...”
人之将死,他脑海中似乎在回闪过往的片段。
“其实...我刚到这里还挺害怕的,幸好当时遇见你,不然我可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对了,想了想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盛姑娘,利用温某没事的,能被你利用,说明温某不是无用之人。只是我之前没想明白作茧自缚罢了。”
盛疏棠两手握着温珩冰凉的手,看不清神色。
“别说了,我没生气。”
...
温
珩当真不说话了,只是很安静地注视着她。
最后的最后,温珩突然张开了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
等到温珩的手垂到地上的同时,有一串什么东西也一并掉了下来。
她靠的近,小心地伸手将东西捡起。
是一个小玩意儿。
……是很久之前她翻窗进的宅子的那个风铃。
透明壳子里面有一条小金鱼,有风声的时候就会叮当响。
她以前无聊还会时不时戳一戳它的。
现在碎了。
……
她把碎片纂在手中,连什么时候划伤了自己都不知道。
晚风吹过面上一片冰凉。
于是在某个晚秋,盛疏棠重新学会了大哭。
那些压抑的,阴暗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情绪,终是被开了一个闸口,被尽数宣泄出来。
……
天亮了,盛疏棠靠在温珩旁边看了一宿的星星。
最终还是,亲手将人埋了起来。
她埋过好多人,有名的,无名的,现在轮到温珩了。
盛疏棠在原地站了许久,等有知觉后掂量了一下手上的匕首。
看来你也缺点运气啊,温珩。
这般想着,她还是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阿珩,我找人给你陪葬。
现在趁病还没复发,解决不掉这么多侍卫,难道还愁解决不掉萧晋吗。
本来不想脏了她的手,现在看来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杀人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
临都行宫。
“一群废物!临都这么大点地你们连一个人也找不到!”
愤怒的声音同桌上的竹简一同被扔到了地上,跪在地上的暗卫此刻大气也不敢喘。
“给我去调兵,继续搜!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
暗卫急忙领命离开。
萧晋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看下属递过来的奏折。
有那么一时间,烛火晃动了一瞬,他抬眼看见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影。
萧晋猛的回头,看见全程下令搜捕的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他后退一步靠在书桌旁,下意识想要喊人。
盛疏棠转了转手上的匕首,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没用的萧晋,你现在就算喊破了喉咙,他们也不会进来了。”
匕首上已经沾满了血,那些血如今在萧晋眼里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看见萧晋空荡荡的右手,心里可惜温珩怎么没把他炸死。
缺了一只手臂确实很难看,所以她快准狠地将匕首一下子捅进了萧晋完好的左手。
……
这下子两只手都没了,怎么不算是对称美呢。
萧晋一下子发出来难听的尖叫声,开始剧烈的反抗,可惜有人下一刻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艰难之下只能发出几声嗬嗬的声音。
这样可不够,她在心里想着,一下子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以免他自杀。
“我记得温珩当时伤的是肩膀。”
匕首下一刻径直落到萧晋的左肩处,萧晋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伴随而来痛彻心扉的感觉。
皮肉边缘被翻卷开来,隐约能看见内里的白骨。
还没完,盛疏棠像是没听见萧晋的哀嚎一样,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往血肉模糊的地方继续下刀。
萧晋的命可真够硬的,盛疏棠足足砍了萧晋十八道,才如愿看见萧晋咽气。
紧接着,她猛的吐出了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朦胧间,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声音,它说,
【手牵手,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