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升降梯十分简易。
是个顶多能承重两个人上下的装置。
祁夜确定这个升降梯可以正常使用后,自己便先上了去,“我先上去瞧瞧。”
“等下。”时晞从万洛川那里拿过来电灯递给了他,“上去或许会用得上。”
“好嘞。”祁夜单手接过电灯后,便按下启动按钮,吴站刚要说出“小心”两个字,只听哐当一声,升降梯大幅度晃了下。
祁夜立即抓住升降梯一侧的铁链,及时稳住了身形。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崔琰说道:“应该是太久没用,有些老化。祁哥,你千万注意。”
祁夜嗯了一声。
不过这哐当一下像是个上升的前提,自此过后,升降梯非常平稳地缓缓向上。
正当祁夜打算松开手时,他突然在铁链一侧摸到了一个印痕。
低头一看,是一个音乐符的样式。
祁夜垂下目光,刚好与时晞的视线相撞。两人对视的瞬间,他的食指在铁链上点了两下后,便抬头看向上方。
很快,升降梯到达了顶点。
竟然是连接着一个石道。
这石道更是简陋,更像是随便挖的。
不管是道路还是墙壁,都十分不平整。
这一个坑,那一个凸起的。
祁夜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最后提着灯往里走了走。没一会,就在这石道发现了它唯一的终点——一个门。
也是如之前一模一样的铁门,这不过这铁门上没有数字,并且被一把铁锁锁住。
祁夜拎着夜灯在四处看看是否有钥匙时,结果钥匙没看到,却在门缝上发现了几根坚硬的针刺。
像是刺猬身上的刺。
祁夜将夜灯凑近了些,卡在门缝中的那根针刺状的东西让他下意识想到小男孩口中说的松鼠变异后的毛。
“呦。还真找到了。”祁夜站直身体,握着锁头晃动时,下面传来吴站的声音,“祁哥,你还在吗?”
祁夜正看着锁芯,闻声,扑了扑手,走回升降梯的位置,冲下面喊道:“上来吧,我们找对地方了,”
说完,他便将升降梯放了下去。
“啊,找到了?!”万洛川激动道:“真的假的!”
“上来你就知道了。”
这可真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大家在下面蠢蠢欲动,开始排队组合上升降梯的人选,祁夜则是走到一旁的石壁上静静地靠着。
他垂下眼睫,食指轻轻地勾着夜灯上的拉环,让夜灯自然垂着,像是他这个人一般,显得十分放松。
只不过,当他另外一只手伸进口袋时,眉头微微一蹙。
像是想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有些不耐烦,却很快又恢复如初,手欠地继续扒拉着灯玩。
石壁下,时晞刚和银莎组好队,和其他人说她们会最后上去后,视线自然往上看了一眼。
晃动的光影下,她只能看到祁夜颀长的身影,倚立在墙壁旁,而他的神色隐匿在灯光照不见的地方。
时晞抬头向上的同时,祁夜也借着黑暗,正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的身影。
他知道她在向上看,但他偏偏就不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像是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地与她隔空对视。
时晞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匆匆一瞥,视线并未过多停留,当有人站上升降梯后,目光便又转了回来。
吴站和崔琰上来时,就看见祁夜站在石壁一侧,见他们上来,也并未多言语,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夜灯。
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毕竟,祁夜不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吴站将升降梯再次放下去后,和崔琰一同发现了那个门。
于是转身对祁夜问道:“祁哥,你说这就是松鼠的房间?”
祁夜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嗯了一声,“八成是。”
没多久,万洛川和向南也出现在石道上。
发现门后,万洛川耐不住兴奋地冲下面说道:“晞姐,这上面真的有个门!”
时晞和银莎正站在电梯向上。时晞闻声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将视线放在了铁链上。
正是祁夜手指点住的地方。
时晞一开始便注意到祁夜的动作,她觉得祁夜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个动作,应该是有什么含义。
所以一上来便握住了那根铁链,随后发现了那个音符。
音符?
这个标记代表着什么含义。
城堡主人的房间,没有一个有关乐器的存在,为什么要在铁链上刻上一个音符?
“晞姐,这么一看,这些白骨更震撼了。”时晞思考时,一旁的银莎开了口。
时晞的目光自然落向了地面。
升降梯离地面越远,就更能看清楚白骨的范围。
身处其中和远观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白骨堆积,一定是长年累月所形成。
时晞真是有些看不懂这个地方了。
自从找到那个暗道来到城堡主人房间后,时晞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身处副本之中,可又像是脱离副本。
真是想不通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关联。
即使升降梯缓缓停在石道口,时晞也没有一丝头绪。
祁夜见时晞下了升降梯,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站的位置刚刚好,手上的夜灯可以给到铁门一丝光亮。
时晞上来便一眼看到了那个房门的所在。
结果走过去发现门锁后,转头看向向南,“你的激光抢可以将它扫开吗?”
向南还真不确定。
扫木偶人时,一扫一个断开。
但扫暴力兔子时,就连它的皮毛都扫不开。
他也不知道这激光抢能扫断的东西怎么区分。于是有些无奈道:“我只能试试。”
“哪有那么麻烦。”祁夜从后面走了过来,从裤袋里拿出一根铁丝。铁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扭出几个弯儿。
他将夜灯递给时晞,然后拿起锁头,将铁丝插了进去。
不到一分钟。
咔哒一声,锁开了。
时晞:“……”
他以前是干正经工作的吗?
而其他人则是一同竖起大拇指。
崔琰说道:“厉害啊,祁哥。”
“小意思小意思。”祁夜得意地将锁打开,将铁丝放进口袋,随后直接开了门。
“慢……”时晞话还没说完,祁夜已经迈出去一条腿。
时晞刚吐出一个字,祁夜便察觉不妙,而后迅速往后一退,紧接着砰的一声,刚被推开的铁门,就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过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个人!
“我去,什么情况?”祁夜实在没想到开门后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从门上滑下来的那个人大喘了几口粗气,弯着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试了几次,没有起来。
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几个人,嘴唇动了动,然后一歪头,彻底晕了过去。
时晞瞬间认出了他。
是之前进入13号房间的那个瘦子。
是玩家。
她刚要上前时,祁夜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大家紧随其后。
在祁夜将人扶起来靠着墙壁坐好的同时,转头看向这个房间。然后震惊地发现,这门后的状况,远超乎想象。
这里是一个硕大的空间,长度几乎与半个城堡一边大。
除了他们刚进来的这一侧,对面的墙壁上,前后分别有两个门。
不过眼下门把手全部消失,应该是有玩家进入的缘故。
除此以外,整个房间,极其简单,最前方,搭建了个舞台。
舞台周围的地面上,东一处西一处躺着几个被打倒的人。
状况几乎和倒地的瘦子一样。
而舞台上,正站着一只硕大的松鼠。
它几乎有两米高,身上的腱子肉看起来能一拳捶死一个人。
而且满身长刺,与小男孩形容得几无二致。
大尾巴也失去了蓬松感,更像是个狼牙棒。
如果之前不是听了小男孩的故事,谁都不会把这个生物,和松鼠归
结到一起。
其他人一进来,原本想着找到松鼠就感谢陶瓷娃娃,结果看见那么大只松鼠坐在舞台中央,一同哑了言。
万洛川双腿甚至开始发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要把它打死才能通关是吧。”
“嗯……”向南颤抖着说道:“我感觉希望有点渺茫。”
吴站苦笑一声,“我几乎看不到希望。”
崔琰哈哈一声,“别说松鼠了,我感觉它旁边的那位,我都打不过。”
这个房间,除了舞台上不能让人忽视的松鼠,还有一位衣着奇怪的人。
他一身黑袍将整个人遮挡得严严实实,除了一双眼睛,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而那双眼睛,竟然是绿色的!
与那头黑豹如出一辙。
且外形也是一身黑的装扮,下意识让人觉得这会不会是那只黑豹成了精。
银莎摸出弹弓,“我希望我的弹弓能对他有点作用。”
然而她话音刚一落,就看见那身着黑袍的人对着唯一一个此时还站着的胖子出了手。
他动作极快,力道极大,一伸手,就将胖子直接捶飞了出去。
就一拳!
银莎:“……”
看起来好像没用呢。
也是这一瞬间,时晞目光一凛,惊讶地发现,他那双拳头,竟然是一双白骨!
不止时晞发现了,所有人都发现了。
祁夜将人安置好后,一回头就注意到了这个有些奇怪的身影。他皱了皱眉,表示不解,“他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些其他的东西?”
“不能是人吧……不然为什么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手上是没肉的啊?”这严重超出万洛川对人的理解。
“异变了?”祁夜目光紧盯着黑袍者,继续语出惊人道:“你们说,他整个身体会不会也都是白骨?”
“那不是骷髅吗?”万洛川都快被他吓哭了。他瞬间想到了刚刚看到的成片的白骨,如果他一个骷髅站在这,那和下面那对白骨站起来攻击人有什么区别。
光是想想,他觉得自己都快炸了。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给自己洗脑,他强制淡定地说道:“那怎么可能呢。”
“欸,此言差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祁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音一转,“不过先别猜了。因为接下来他大概率要对付我们了。”
果然如祁夜所说,黑袍者在打完胖子后,转头看向门旁的几人。
虽然看不出神色,但时晞总觉得他也有些意外。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幽绿的眼睛逡巡过几人后,最终看向时晞和祁夜。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个门的?”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上了锈的铁杆摩擦的声音。
“行,会说话就行。”祁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而后反问道:“所以你知道这个门的事?”
黑袍者没接他的话,只是说道:“如果你们死了,我会将你们的尸骨扔到你们刚刚来的那个地方。”
看来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而且,听他的意思,玩家不应该是从这个门进入的。
时晞摸了摸口袋。
这陶瓷娃娃还真的给他们另辟蹊径了。
也不知道祁夜是真的有胜算,还是本人太过松弛,他并没有听黑袍者的废话,而是转头看向时晞,突然说道:“欸,不如比一比,看一会儿谁先能将这个黑袍怪打趴下?”
时晞目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没事吧。”
可谁知,她也不知道哪突然来了兴趣,语气一转道:“好啊。那你小心些,别黑袍怪没死,你先趴下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五个人:“?”
不是,怎么就比起赛了?
这可是生死关头。
你们不紧张吗?
坦白说,时晞那点一开始的紧张,随着祁夜的一句话,全部消失殆尽,转化为兴奋。
不过这件事在万洛川眼里来看,还是要严肃。于是刚要开口劝说,就听见时晞说道:“你们保护好自己,如果松鼠没出手,黑袍者交给我们。”
“如果松鼠出手了,那我们就竭尽所能,共求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