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崔公子,你前世不修 > 3. 第三章:曙光
    【乾和二十五年七月】

    “怎么回事?”农金娘拦下在楼里大喊大叫的香儿:“大白天的叫嚷什么?楼里的姑娘客人们都还在休息呢!”

    “金嬷嬷!巧姑娘她跑了!”香儿急的快哭了。这两月那姑娘安生的很,她还以为她是被自己那番话劝服了,不成想她就去倒了下夜壶,回来就不见人了,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跑了!?”农金娘惊的一震。

    “你没给她下软身散吗?”

    “下了,每天都看着她喝了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居然还有力气挣开绳子跑了。”

    “哼!准是制药那老东西又偷工减料了。”农金娘大踏步走出去,冲着后院的方向。

    怡红院只有正门和后门两个地方可以出去。白天正门是从外面封死锁起来的不可能出的去。只有后门,时常有采买的人进出,需要打开。

    农金娘人还未到后院,那边的尖叫就传到了她耳边。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放开你?不是你自己来找大爷我的吗?来,让大爷好好滋润滋润你哈哈哈哈!”

    林巧嘶声裂肺的哭叫声和钟头的淫--笑在后院炸响,伴随着衣物撕裂声。

    这挨千刀的死东西真敢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农金娘一跺脚,支着肥胖的身子加速往后院跑。

    农金娘赶到的时候,林巧正被看守后院的钟头压在地上,上衣被脱落一地,只穿着一件浅绿色肚兜,她正死死护着肚兜,不让钟头将其扯下。

    “我去你的!!”这画面让农金娘眦目欲裂,她抬脚就是一脚踹到钟头的腰上,将钟头踹开。

    “他没破你身子吧?”

    农金娘将林巧从地上拉起来,低头检查她的裤子。幸好裤子被林巧系了好几个扣,如今只是被打开了一个。见林巧还没有被钟头得逞,农金娘松了口气。

    破了身,可就卖不出高价了。好几年没有遇到过那么好颜色的少女了,农金娘是势必要把她打造成楼里的头牌的。

    “钟头!你且等死吧!”确认她没事,农金娘才回头恶狠狠的瞪向被踹倒地上,捂着腰哎哟哎哟鬼叫的钟头,朝他吐了口唾沫。

    “哎哟哎哟,金嬷嬷,是她先勾引的我。”

    “她勾引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且等着,看我这次不向妈妈揭了你老底!”

    农金娘朝地上打滚的钟头吐了口唾沫,回身对着身后的打手道:“先把姑娘带走,压去柴房!”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

    惊魂未定的林巧被打手拖了起来,她尖叫着的捂紧被撕裂的衣物就要逃开,却被打手们反手压住。

    砰!

    直到重重的丢到地上,疼痛使她从刚才的惊恐中堪堪回神,才精神恍惚的看向周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之前呆的那间房间,而是一间柴房。

    “来人!”

    喜欢跑是吧?看我今天不把你治的服服帖帖的!心里啐了口,农金娘招来一个拿着细长鞭子的青年:“给我沾了盐水去打!打三十鞭子!狠狠地打!”

    青年持着沾了盐水的鞭子走进柴房,另一个抬了张椅子进柴房给农金娘,农金娘幽幽坐下,看着柴房内被打得满地打滚哭喊的林巧,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

    啪!啪!啪!

    沾了盐水的鞭子每一鞭都结结实实的打到身上,牢牢地吃进肉里,翻开皮肉,又扯出去,带起一条条血肉模糊的血痕。

    林巧只感觉自己好似身处地狱,身体一开始是痛,钻心刺骨的痛,痛得她十指抓地,指甲残破翻开也无意识,痛得她满地打滚,滚了一身污泥,好似这样才能减轻一点痛苦。到后来浑身只剩下麻木,身体所有的精力好似都被抽干了,对于疼痛的知觉也被抽离开,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发冷。

    “我,我错了。我,我不跑了,不跑了。”

    林巧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好似婴儿时还在母亲肚子里般的蜷抱着。她还没从刚才差点被人凌辱的惊魂中反应过来,猛的又被人用鞭子狠狠的抽打着,身心都遭受了重创,身上的血更是将柴房地面晕染了一大片。

    “……”

    看着浑林巧身淤泥,长发沾了柴草和着汗液黏在她美艳的脸皮上,鞭子的抽打撕裂开她的内衣,露出的雪白肌肤被一条条鞭痕纳入。听到她无意识的呢喃说不敢再跑了,整个人恍若丢了神魂,不堪受辱,农金娘才示意青年停止,露出满意的笑。

    “我说什么?这楼里,就没有熬得住的贞节烈女!”

    “……”

    林巧无言,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只感觉浑身发冷,灵魂都好似被抽离,飘荡到空中,轻飘飘,荡悠悠的。渐渐,她开始听不到声音,身上的痛与冷都在慢慢消失。

    “香儿,去叫秋月来给她上药。”眼看着地上的林巧慢慢陷入昏厥,农金娘这才招来在门口的香儿。

    香儿目睹了全程,她发着抖从门口颤颤巍巍的走进来,低声应了一声不敢看地上一眼即刻就走,不一会儿,就带来一个女子。

    “金嬷嬷。”

    唤作秋月的女子娉娉袅袅的从柴房外走进,她有一副不十分漂亮却让人很舒心的长相。身材纤细却不瘦弱,鹅蛋脸,柳叶眉杏眼,一袭月白色长裙,将她整个人衬的清冷又高洁。

    “秋月姑娘,我瞧着她和你相似,你好好劝劝她。教好了,等她挂了牌,收成我给你分一成!”

    见秋月来,农金娘眼里才有些笑意,熟络的扯过秋月的手,热情的道。

    “……”

    听到农金娘这样说,秋月无声,只是弯下身,仔细打量起地上已经昏厥的林巧。

    “这样好的样子,金嬷嬷也下得去手。”秋月冷声道,走到林巧身边,蹲下身,细细的为她把起了脉。

    “没下重手,这小蹄子敢逃跑,差点叫钟头破了身子,幸好我及时赶到了。”农金娘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地上的林巧。

    “你说说她跑什么呢?进了这楼里,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每天美酒佳肴珍宝新衣,不好吗?”

    “若是真的那么好,金嬷嬷怎么不把你家花姐送来呢?”秋月抬头,静静的看着农金娘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农金娘的躯壳直视她的灵魂。

    “哎,谁叫我家花姐生的丑,进来烧火也没人要啊。”农金娘听她提到自己的女儿,只是笑笑,摆摆手,不欲与秋月多争辩。

    “好了秋月,这小蹄子以后就跟着你学规矩吧,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农金娘站起来,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知的林巧,又看了看秋月冷淡的脸,也不管她答不答,扭着肥腰就走了。

    “墨儿。”

    看着农金娘走开,秋月低头从袖子里拿出带来的伤药,让侍女墨儿取来热水,将黏在林巧伤口上的衣服都退了下来。只见裸露的玉体上,鞭痕横陈,血肉模糊。

    “……”

    秋月用手帕沾湿热水,轻柔的为林巧擦拭干净鞭痕上沾染的血污。她擦的很细致,期间还换了两盆被血染红的污水,手帕一直慢慢擦拭到后腰处时,秋月的手一顿。

    林巧后腰腰窝处有一个指甲片那么大,梅花花朵一样的粉色印记。

    梅花?看着林巧腰间的印记,秋月皱眉,用手帕仔细的擦了两遍,也依旧没能把那痕迹擦掉。恍惚间,她好似又听到了那位说的一件轶事。

    当今皇后娘娘其实还有一女,与当今太子是双生胎,只是生产时被土匪劫道,慌乱中不慎遗落民间,十多年亦不曾放弃寻找。据说公主后腰处,有一块梅花似的胎记……

    秋月将视线缓缓移到林巧的脸上。这张脸因为刚被施完鞭刑,如今正微蹙娥眉,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得像死尸,但是却依旧难以掩盖其美艳。

    当今皇后,一直就有第一美人的称呼,如果是她作为公主,并不会让人误解。

    “墨儿,你去我房里把我柜子上那瓶祛痕膏拿来。香儿,你去你姑娘房里

    给她取一套衣裳吧。”将手帕丢进盆里,秋月对着门口候着的两人嘱咐道。墨儿香儿自是领命称“是”。

    见他们走开,秋月才去关上了房门,还落了门阀。

    柴房被关了起来,隔绝了外头的视线。秋月从头上取下来一根银簪,将簪头上的珍珠轻轻拧了下来,自打开的簪身里,倒出一根银针。银针缓缓的刺入林巧的人中穴中,随着银针的深入,昏迷中的林巧眼睛轻轻的动了一下。

    “姑娘。”

    林巧飘荡的灵魂被一声清冷的唤声惊醒,重新被吸入躯壳里。

    她缓缓张开眼睛,视线依旧有些模糊,重影叠叠。但是身上原本火辣辣的伤口不疼了,反倒散着丝丝凉意。

    “……”

    “她们都被我支走了。”见林巧只是望着自己,却并不出声,秋月冲着她温和的笑笑,伸手将她人中上的银针取了回去。

    “你是谁?”

    这又是什么新手段?林巧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的动作。她来到怡红院已经两个多月了,期间那个叫农金娘的肥妇人换了许多种手段去耗她,如今,林巧也只当她又换了新手段去逼自己就犯。

    “我是能救你的人。”

    秋月将发簪又簪回发髻上。

    “……”林巧拧眉看着她,似乎在估量她话的真假。

    “你后腰上的梅花印记,可是自小就有的了?”秋月见她不答也不恼,只是靠近她,低声的询问。

    “……是。”

    见她只是问胎记,林巧并没有隐瞒。胎记就生在后腰,刚才她帮自己上药的时候肯定已经见过了。

    “!”

    见自己答是,面前的女子顿时激动起来,她一把抓住林巧的手,清冷无波的眼里泛起了涟漪。

    “我在曾伺候过的显贵那听过一则轶事,当今皇后尚有一女遗落民间,腰间就有梅花胎记,姑娘。”秋月冲着林巧刷的便跪在地上,匍匐。

    “我愿为姑娘联系相熟的客人求证,若此事为真,只求姑娘出此炼狱之后能为我赎身,何欣荣感激不尽!”秋月本名何欣荣,如今正匍匐在地上,以头触地,冲林巧磕下去。

    “……”

    突如其来的曙光将林巧照得眼冒金星,她并不清楚自己后腰的胎记是否是梅花图样,只知道是个花型,但是她确实不是父母亲生,而是父亲外出打猎时,在外头捡回去的。思及此,林巧的心里突然涌现出莫大的期望。

    如果胎记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是公主!那么她就不需要再在妓院里沉浮,做一个千人枕万人尝的妓子。她就能干干净净的出去,干干净净的重新做人,甚至,可以做人上人!

    林巧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恍惚里,她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因为年幼丧父被欺凌的时光。看到母亲被村里的村民霸占房屋,不得不带着年幼的自己住到村尾残破、不避风雨的茅草屋。看到重伤的母亲被扫出医馆,因为没钱治病拖坏了脚。看到农金娘带着一群人拐走自己,而邻居躲在屋后冷着脸面无动于衷。看到农金娘逼迫她看其他姑娘是如何接客,逼迫自己学习那些腌臜事的种种。

    富贵逼人,权势也逼人,人人都比她强,人人都可欺凌她。像她这种微末的小草,只能在风雨里无助的飘摇着……

    “可是,如果我不是呢?”林巧轻轻的开口,像是在问何欣荣,也是在问自己。

    如果不是呢?刚燃起来的希望迅速就落空,像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出路却发现原来是悬崖绝壁,一个不小心踏空了,猛地坠到了谷底,粉身碎骨。

    “是!”何欣荣重重的点头。

    “如果你不是,还有谁是?”

    何欣荣将林巧从地上扶起来,靠到干柴垛上:“你先在这里好好的修养,不要和其他人起冲突也不要暴露身份。我……有一位熟客,他是本地的县丞,我会带他来见你的。”

    看着坚定的何欣荣,林巧似乎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轻轻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