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崔公子,你前世不修 > 47. 第 47 章
    雕花小窗‘啪’的一声,紧紧关上,直扯得窗幔摇曳不平。

    “你做什么?”顾昇一脸莫名的看向崔学荐。

    “……”

    崔学荐神色惊慌,与他惶惶对视许久才堪堪回过神。

    他匆匆顾昇绕过,丢下一句“我先走一步!”就带着小厮就向楼下赶。

    徒留下顾昇在原地人事不知。

    ……

    看着仓促关上的小窗,活像是窗外有什么毒蛇猛兽来袭似的,皇甫怜唇角微勾,笑得狷邪。她确认,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

    前头禁卫军已经疏散了拥挤的人潮,鸾车又动了。皇甫怜坐在车上,心情大好。

    崔令颐若是知道自己骗了他,会是什么模样?

    是勃然大怒,还是诚惶诚恐怕她报复?亦或是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悲痛欲绝?

    光是想想,皇甫怜便觉得异常兴奋。

    车外的百姓依旧热情,他们一路护送着,直至将御驾送到宫门口。

    非特大典礼不可开的南宫门此刻敞开着,明黄地毯铺路,更有礼乐仪仗在前,文武百官在后,分列两侧。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皇后千岁,公主金安。”

    百官一早便接到旨意候在宫门前等着,只待御驾近前,便拥上前去见礼。

    “诸位爱卿请起。”

    御驾内,皇甫世和哈哈一笑,声色威严,百官闻声又是一拜。

    只是车马却未停,皇甫怜依旧端坐在鸾车内,只看着文武百官拜身在外,直到御驾与鸾车过去,才跟在鸾车身后,一齐进了皇宫。

    “殿下,百官会随着我们一起入宫。鸾车与御驾届时都会停在朝阳殿外。太子殿下与各宫嫔妃此时应该也已在朝阳殿外候着陛下御驾了。”

    随侍的宫婢见皇甫怜一直看着窗外百官,只以为她好奇,便柔声解析道。

    “朝阳殿?”皇甫怜假意疑惑。

    “是,朝阳殿即是陛每日上朝的地方,如今陛下回宫,文武百官与后宫嫔妃都需在此迎接。”

    “原来如此。”

    皇甫怜抬眸,若有所思的看向四周。只见宫墙深深,宫道宽广足以容纳两车齐驱,这条宫道竟意外的还是上一世她从奉国寺回宫路上偶遇崔令颐的那条。前世今生,因果错会,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前世她出身风尘,只是被一顶小轿抬进去,无名无姓无人知晓,没有任何仪仗封典。可如今却不同了,她是皇帝亲证的,在寺庙内为国祈福苦修多年的公主,天下人都俯仰她的深明大义,争相夹道相迎。

    ……

    一路无言,鸾车复行了一刻钟,终于在朝阳殿外停下。

    皇甫怜被宫婢扶着来到皇甫世和与林忆中间,三人站在屏雕九龙腾云的白玉阶梯下,阶梯上,一众打扮庄严绮丽的嫔妃静候着。皇甫怜在其中看到了许多故人,其中,就包括她那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皇兄——皇甫安明。

    “来,怜儿。”

    林忆轻轻牵起皇甫怜的手,像是担心她在众人面前露怯。

    礼乐之声还在响,随行的文武百官停驻在阶梯之下,列成方阵。皇甫世和为首走在最前头,皇甫怜被林忆牵着,跟在其后。

    “陛下。”

    “父皇。”

    方上到阶梯顶,众嫔妃与皇子公主便热络的围上来见礼。

    “平身。”

    皇甫世和一摆手,牵过皇甫怜:“朕此次御驾奉国寺所为何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这,就是自小在奉国寺长大的乾元公主,太子,还不快来见见你妹妹。”

    “皇妹。”

    皇甫安明一身明黄色太子朝服,被点名后爽朗一笑,亲亲热热的来到皇甫怜身前唤她。

    “……皇兄。”

    皇甫怜秉持着自己刚回宫娇羞怯懦的人设,低低的唤了一声。

    “这位就是乾元公主吧,与太子真是相像,不愧是双生。”

    一道十分张扬的声音响了起来,穿着大红色华服的美妇人笑着来到皇甫怜身前。

    “听闻公主自小就在奉国寺上修行,你看看,这通身的气度,远非凡人可比呢。月儿,你可要好好与你皇姐学学。”

    被点到名字的少女一身粉色襦裙,视线在皇甫怜身上流连了几回,面上甜甜的笑着冲她问安:“皇姐安好。”

    “皇妹。”

    皇甫怜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笑的一脸天真纯善的皇甫月,像是真的十分开怀能有她这个皇姐一般,若不是前世见识过她的恶毒,自己是真要被她骗了去了。不过也是,如今林氏一族风光正盛,新贵妃的新氏一族还被打压着,明面上新贵妃与皇甫月确实是不敢与皇后争锋。

    “这是你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

    皇甫世和乐得见他们姊妹亲密,大笑着又为皇甫怜指了三人。

    皇甫怜顺着他指向看去,面前的两位皇甫怜前世都见过,大皇子皇甫安隅面带倨傲,冲声喊了句‘皇妹’。他是新贵妃所生,与皇甫月是一母同胞,仗着母族是新贵,为人骄傲自负,是个眼高于顶的。

    二皇子皇甫安平则是神色温和,眉眼带笑的轻声唤了句‘皇妹。’。他是瑜妃所生,瑜妃虽然母族不算高门,人却生的清新淡雅不争不抢,连带着皇甫安平性子也十分温和,细说起来,皇甫怜前世与他相处的比自己皇兄还好些。

    唯有第三位,一语不发,只是沉着一张惨白的俊脸冲她点了点头。

    皇甫怜将目光投注到青年身上,他一身中规中矩的深蓝色窄袖常服,面上严肃无态,正是那位她从未见过的,据说自小便体弱多病不爱出门的三皇兄皇甫安羽。他母亲节嫔是宫女出身,因为父皇子嗣不丰,才得以母凭子贵封了嫔位。

    “诸位皇兄好。”皇甫怜将目光收回来,乖巧的应了声。

    “嗯?你母妃呢?”

    皇甫世和皱眉,显然也被面色抱恙的皇甫安羽吸引了注意。

    “母妃身子不爽,所以未来。”

    皇甫安羽声音很低,有些尖锐,配上他那副病弱模样,莫名的有些阴沉。

    “嗯。”

    皇甫世和似乎不太喜欢那位节嫔,闻言只是点点头。遂又转身看向阶梯下侯着的百官。

    “礼部侍郎何在?”

    “臣在。”

    降红色圆领官袍大臣出列,毕恭毕敬的候在下方。

    “册封的旨意下了吗?”

    “回陛下,两日前册封公主的圣旨已经公告天下了。”

    “嗯,好。公主归朝,朕心甚慰。朕预一个月后在归元殿为公主设宴,庆贺公主归朝,此宴就由你协助萧太妃一起承办吧。”

    “臣接旨。”

    那位大臣低着头,又退回了队伍里。

    皇甫怜看了两眼,是个面生的。

    “萧太妃与你皇祖母是手帕交,一直跟在你皇祖母身边,办事最是妥帖细致,自你皇祖母走后便不太理宫务了,这次你回来,朕可是把她老人家都请动了给你办典礼。”

    皇甫世和笑着抚了抚皇甫怜的头:“这些尊荣,朕都给你,你且放松些,毋需担忧其他。在这宫中,你可恣意洒脱。万事,都由朕替你担着!”

    这话说的十分宠溺,等同于一种警示,皇甫怜清晰的看到在场的妃嫔皇子一干人等都变了脸色。

    “谢谢父皇。”

    皇甫怜只作一副无不感动、满目孺慕模样看着他,像是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般。

    皇甫世和却只是拍拍她,又回头看向候在一侧的苏福海,唤道:“苏福海。”

    “哎,老奴在。”

    苏福海感动的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

    “瞧陛下与公主舐犊情深,老奴真是感怀。”

    “哈哈哈,你啊你,最是会说话。朕问你,淑贤殿那准备的如何了?”

    “早已备好了,陛下传召回时,老奴立马就带着人去修容装点过了。”

    “好,来,怜儿,朕带你去看看你的宫殿。”

    “父皇,我也要去!”

    眼看着皇甫世和就要走,皇甫月赶紧贴了上去,亲热的挽住他的臂膀。

    她年纪比皇甫怜还要小,撒娇信手拈来:

    “父皇,我也想看看皇姐住的地方。”

    “月儿没看过去看看也可,安隅、安平、安羽想必也是没见过的?不如也一起去吧。”一旁久不出声的林忆突然帮腔道。

    “一群人乌泱泱的过去像什么话。”

    正打算答应皇甫月的话皇甫世和闻言,骏眉一皱。

    “你皇姐方回宫,还不甚熟络,你们都跟着她只怕会更紧张。你们就先回去吧,这几日也不要去淑贤殿打扰怜儿了,有什么,待宴会之后再见吧。”

    皇甫世和一句话便堵死了在场的的人想试探之心,他的后宫不太平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只是平时不想管罢了。如今女儿刚回宫,心思又纯善,他不想她被有心人套

    了话。

    “我……”

    皇甫月猛的被吼,一愣,泪水霎时就在眼眶里转了起来。素日她想要什么,父皇都会满足她,哪怕是太子或是其他皇子,对她也是温和纵容的,哪里被这般对待过。

    “月儿。”

    新若甯将皇甫月拉了回去。

    “你父皇说的对,你皇姐刚回宫,想必还未适应宫中规矩习惯,你这样跟去,她会不适的。”

    这是说她小家子气不上台面的意思吗?皇甫怜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新若甯。

    “宫规习惯都可学,只是礼仪,新贵妃还要再多些教育,这般拉扯,私下也就罢了,百官面前却不成体统。”

    林忆扫了眼抓着皇甫世和不肯松手的皇甫月。

    “月儿年纪尚小,一时激动,姐姐莫怪。”

    新若甯四两拨千斤般的推了回去,笑着冲皇甫月招招手:“月儿,来这。”

    “……”

    皇甫月不敢违背母妃的命令,暗自不忿的咬了咬唇,别扭的走到了她身后。

    “父皇。”

    闹剧看够了,皇甫怜抬头看向面前一度置身事外的男人。

    “我伤口有些疼。”

    她声音娇娇柔柔的,透着一丝撒娇意味:“我们可回我寝殿了吗?”

    “伤口疼?可要宣御医?”林忆一听便急了起来。

    皇甫怜乖巧的摇摇头,头上簪佩作响,异常稚趣的道:“该是有些累了,休息大会儿便好。”话了,还抬头看了看皇甫世和,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这般可怜可爱的模样看的皇甫世和心中一软,颇有些理解朝中那位女儿奴的大臣。

    他子嗣不丰,仅有四子两女,三子一女都多肖生母,与他不太相像。唯有皇甫怜与他多几分相似,让他见之便怜爱非常。

    “今日便这般,无事就散了吧。”

    皇甫世和摆摆手,让苏福海去疏散底下的百官。

    “怜儿走,父皇与母后陪你去看你的寝殿!”

    皇甫世和走到皇甫怜身侧,与林忆并站着,三人一起缓缓向前走。无视了宫里帝王在前,他人需退一步,不可与之并齐的规矩。

    “恭送陛下/父皇。”

    众人齐声恭送着,看着三人背影远去,夕阳将三人背影拉长,颇像市井中日落而归的一家三口,而非凤子龙孙。

    “父皇听卢夫人说,你甚爱制香,特地命人为你做了一个香房,还在殿中为你开了一个花园,然后制香可直接在园中取花。”

    “贤淑殿自配小厨房,母后特地为你寻了宫外的厨子,日后吃腻了御膳,随时能做。”

    ……

    崔学荐松了马车,骑着马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落日前跑回了崔府。

    只是肴坊与崔府相距甚远,待他赶到时,暮色已深,巨大崔府沉浸在一片昏黄中,颇有昨日黄花之感,很是不吉利。

    想到午时在肴坊厢房那一眼惊鸿一瞥,崔学荐心中便狂跳不已。

    乾元公主就是柳月,曾在崔府为奴为婢过,还险些被伯祖母叫人打死了!天啊,这是多大的仇怨!崔家危矣!

    他心中痛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崔府跑了起来,却差点在回廊拐角处撞上人。

    “小爷,看着点路,仔细撞到夫人。”

    罗青风急忙将李琴勤护到身后,拦下差点撞上来的崔学荐,提醒道。

    事态紧急,崔学荐一心想着找崔令颐,没想差点撞上自己伯祖母,连忙告罪。

    李琴勤摆摆手,只说无碍,又问:“学荐,何事如此匆忙?你看看你,跑得满身是汗。”

    “伯祖母,我找小叔,小叔在哪?”

    “令颐啊,他不在府中,说是长邑有友相邀,赴会去了。”

    崔学荐闻言大惊:“什么?!可有说何时回来?”

    “不曾听说呢,这长邑离京城车马来回也要一日,应该也要几日才能回来。你找他是何事啊?”

    “糟了!”

    崔学荐一跺脚,只觉得犹如烈火烹油,焦急得紧。随即便转身又向府门跑去:

    “伯祖母,我不与你说了,我去长邑找小叔了!”

    原地,徒留下李琴勤与罗青风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又抽的哪门子风。

    “这孩子,火急火燎的,问是什么也不肯说。”

    “小爷性子像极了四爷。”

    “谁说不是呢,简直与老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