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62. 她的选择
    “一起看……对啊。”她挠着头,试图再糊弄过去,“可是大家赶了那么久的路,不累吗?这样吧,不如大家先歇一歇,回头再看,如何?”

    “啊……”唐临冬面露失望,小心翼翼看了眼憔悴的王居林,“是我太着急了。”

    “我无碍。”王居林自嘲地笑笑,“对我来说,有事可做,反倒更好。”

    “我也不累。”齐圆打个呵欠,“早些把事情了结了,才能睡得更安心。”

    “……”这下她彻底没招了,余光瞥着百里争流。

    “去议事厅吧。”经过她身边时,他轻声说道,“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希望她也做好准备了,希望……她真能站在自己这边。

    嘴上这么说,百里争流的步伐却颇为沉重,他的目光从几人身上匆匆划过,或许很快熟悉的人就会变得陌生。

    手心沁出薄薄的汗,等待审判的滋味,太过折磨。

    来到议事厅后,陆停漪慢吞吞从挎包中翻出两片树叶。

    “要看就一起看吧。”她先拿出唐领得到的那片。

    赵墨豢养人面兽,以血珠重铸肉身的阴谋,再度浮现在树叶画卷上。

    姜却三人的面色渐渐凝重。

    唐临冬比第一次看时冷静了许多,她没再说什么过激之言,只是双肩微微颤抖。

    齐圆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叹了口气:“原来我们在王领所见的尸体,竟是这种用途,只是……池雪没有伤害王领之人,那些尸体又从何而来?”

    “池雪只说自己是奉命行事。”王居林捏了捏眉心,“她没有提这件事,必然不清楚尸体的来源。”

    一双桃花眼若有所思地瞥向百里争流。

    陆停漪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别着急,也许线索就在第二片树叶里。”他不再看百里争流。

    她长舒一口气,尽管他们的凤眼极为相似,但幸亏赵墨的眼睛是异色的,见他第一面时,都会被白琉璃一样的眼珠吸引。

    对着百里争流挑了挑眉,她无声说了句“没事了”。

    心颤了颤,他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又要被悬而未决折腾了。

    好在,能让她免于陷入两难的处境。

    掏出第二片树叶时,陆停漪从容了许多,凝神在从未见过的画面上。

    那是一颗参天巨树,她一眼便认出是通天神树,和桃核内的比起来,通天树的本体更壮观,树身比崇山还险峻,连绵的枝叶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在枝桠上,栖息着许多异兽,同样是人面兽身,但它们眉眼平静怡然,毫无暴戾之气。

    “区区凡人,竟敢窃取蕴含无尽神力的通天树树心,好大的胆子。”

    这声音如洪钟,古朴沧桑。

    从上而下,树脚下,有个人影,渺小如蝼蚁。

    “正是因为区区凡人,有太多无可奈何之事,才需要神力来改变一切啊。”

    “纯粹无上的神力,与欲壑难填的人心结合,势必会给世间带来无数灾难,会有无数无辜之人,因你的一己之私而丧命,还要一意孤行吗?”

    画面从树身上,一路下滑,离地面的赵墨越来越近,隐约看到了他躺在地上的轮廓。

    “无辜之人?”他哈哈大笑,“无知的神明,人从来都不无辜。”

    “我若告诉你,此举有违天常,你势必付出代价,你会退缩吗?”

    “就算逆天而行,就算千刀万剐,我也要夺树心成神,只有这样,我才能救她……她在家里等我,我不能留她一人。”

    赵墨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好在,那人留下的札记,清楚地记下了树心的位置。”

    在他以利刃剖树取心时,通天树发出一声悲鸣,无数树叶纷纷落下。

    “你必将付出身为一个人,最为惨痛的代价……”

    赵墨举起那黑白二色的树心,毫不迟疑地按进自己的胸膛。

    “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无怨无悔。”

    画面停在了赵墨的脸上。

    陆停漪浑身的血都凝住了,这时的赵墨没有异色眼眸,一双静黑的凤眼几乎可以与百里争流重叠起来。

    最要命的是,此时的他没有覆面,下半张脸和百里争流也是出奇得像。

    争流啊,你爹百里越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你就不能随他的长相吗?为什么净挑舅舅的样子长呢?

    陆停漪把背挺得笔直,顶着几个人拷问似的目光,佯装淡定地把树叶装回了挎包。

    唐临冬最先沉不住气:“争流,你为什么会在画面里?”

    “脑子不清楚的人闪到后面去。”姜却贴近了百里争流,一字一句质问道,“说,你为什么会和覆面人长得这么像?”

    百里争流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很平静地答道:“赵墨,覆面人的名字。”

    姜却勾唇:“你的娘亲,我记得叫……赵素。”

    “对。”百里争流点头,“他们是……兄妹。方才赵墨所说的,哪怕窃取神力也要救的人,就是我的……母亲。具体缘由我不甚清楚,似乎时很多年前,她感染了瘟疫,无药可救,赵墨才剑走偏锋……”

    “谁想知道你的家事!”姜却抓住他的领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一开始就知道吗?”

    “不,我是……十年前知道的。”百里争流垂下眼睫。

    “十年前就知道了!”唐临冬错愕,“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亏我们拿你当自己人!”

    “十年前……好一个江东王世子。”姜却冷笑连连,“我很想知道,这些年你藏着这样不堪的秘密,面对江东百姓的敬畏和托举,你的世子之位坐得舒坦吗?”

    姜却和唐临冬站在百里争流的对立面,空隙中是一言不发的王居林和齐圆。

    “别……”陆停漪想劝,脱口的声音却哑了。

    “停漪,此事与你无关,不要插嘴。”

    她从未见过如此凛冽的姜却,素来和煦的眉眼压了下来,唐临冬更是把心事写在脸上的性子,两只大大的杏眼里,装满了不解和愤懑。

    她能说什么呢?

    临冬才失去云娘和秋宝,姜却……从来到江东的那日起,才十岁的他就跟着狩猎队,每猎一只双头兽,都要停下来细细分辨,是不是自己的家人。

    但她又深知百里争流有多无辜,他五六岁就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长刀习武,立志要平了兽灾,却偶然发现自己的降生,得益于兽灾,对他的冲击一定

    是毁灭的。

    两条腿各站在一艘船上,但这两条船却背道而行。

    两边她都能理解,撕裂感更强烈。

    陆停漪第一次觉得语言苍白无力。

    “哈。”百里争流笑了,“世子之位坐得舒坦吗……”

    如履薄冰。

    这些年,他日夜不敢停歇,狩猎时冲到第一个,守队时压在最后一个,不把命豁出去,他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理由。

    赵素的面容已经很模糊了。

    他很少想到她,每次想到,都免不了问上一句:“你到底有多怕死,才会用这种方式活下来?你到底有多贪慕权势,才会隐瞒身份接近我父亲?”

    姜却可以质问他,但他想质问的人,早在十年前,就弃他于不顾了。

    王居林轻咳几声:“有话好好说,大家朝夕相处,都了解争流的为人,血亲无法选择,他不该受到牵连。”

    姜却啧了一声:“池雪尸骨未寒,你倒是看得开啊。”

    “你……”王居林的脸上褪去了血色。

    “姜却!”

    陆停漪生气了,治好他的哑疾,可不是让他说那么伤人的话。

    姜却没有看她,推开了议事厅的门:“我要去狩猎。”

    “狩猎?”陆停漪皱眉,“哪有猎给你狩?”

    唐临冬紧跟在后面:“哼,我也要去狩猎!”

    “临冬,等等……”

    陆停漪想拉她的衣袖,却扑了空。

    杵在中间,她看了看敞开的门,又看了看身后的百里争流。

    他没有说话,木桩似的站在原地,只有那双眼睛有些,近乎祈求地看着她。

    他们要一起走下去,还要走很久,狩猎队不能这么散了。

    “我去把他们追回来!”

    撂下这句话,陆停漪朝门口走去。

    她决绝地转过身,身侧的挎包随着走路一颠一颠。

    这一刻,百里争流眼前的世界暗淡了。

    等身世曝光后,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包括她。

    反复让他在午夜时分惊醒的噩梦,真切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不可以,唯独你不可以抛弃我……”

    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追上了她,近乎粗暴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攥得很紧,第一次没有拈轻怕重,生怕不够用力,无法将她留住。

    “陆停漪,停漪……”

    百里争流的嘴唇发白,声音和他的手一样抖:“你不是说,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吗?”

    一向挺直的肩膀塌了下来,他的身子压得很近,只差半个指节,就要倒在她身上。

    “争流,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了。”她耐着性子解释,“我得把临冬和姜却抓回来,大家把话好好说清楚。”

    他没松手,执拗地问道:“如果姜却不肯把话说清楚,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陆停漪一个头两个大,再耽误下去,以那两人的脚程,她连根头发都别想追到了。

    想都没想,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拱了两下:“答应我,等我回来。”

    “停漪……“百里争流僵住了。

    高扬起头,她伏在他的心口:“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