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57. 一池冬雪
    百里争流一心想速战速决,尽快回到陆停漪身边。

    只要拦下夜雨的话,就能保住这片空地,等她撤出时,还能有立足之地。

    “快、咱们快拦住这畜生!”一脸焦黑的张前喝道,“不然咱们都得死!反正什么都没有了……跟它拼了!”

    他的话,带动张后几个壮年跃跃欲试。

    “都滚开!”齐圆急了,“你们不是它的对手!”

    一片嘈杂中,她的提醒没有掀起半分波浪。

    百里争流沉着脸,几乎是贴着地面飞了过去,一旁的姜却不甘示弱,两人前脚压着后脚。

    张前等人连成人墙,夜雨却灵巧地从人群缝隙穿过,烈焰攀上张前张后的衣服,他们鬼哭狼嚎滚到一旁:“帮我、救救我!”

    百里争流差点被他们蠢笑了,在夜雨即将碰到干柴时,一道风墙腾空而起,它呜咽一声,滚到了一旁。

    百里争流没停下脚步,在他即将撞上时,风墙裂开一道口子。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他将手按在干柴上,不吝惜神力的消耗,决意将所有木柴冻住。

    只冻了一半,他听到齐圆大喊:“争流、后面!”

    他侧过头,深吸一口气,张前张后和瘟疫似的,王领的百姓一个接一个烧成了火球,张牙舞爪朝他们扑过来:“救命、那边有冰能救我们!”

    姜却为了闪避,松懈了风墙,夜雨瞅准了时机,奔向了尚未冻住的干柴。

    火苗蹿起数尺高,夜雨在后面一顶,燃着的干柴骨碌骨碌滚了下去,空地顿时陷入火海。

    这烈焰攀附上了木柴后,纵然木柴顺燃成灰,可火焰依然在灰烬上跳跃。

    “无根之火,太不讲道理了。”百里争流啧了声,接过齐圆扔来的羽衣。

    夜雨冲着他们呲牙,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中。

    “不追上它,这烈火熄不了。”

    他还是口下留情了,想要烈焰熄灭,得杀了夜雨,除却与王居林的交情,这只大黑狗,总让他想到自己的小流。

    “追?”齐圆抻着羽衣,牢牢护住自己,“四周都是火,你知道它跑哪里去了?”

    “当然知道,它一定去找自己主人去了,正好我们也能与停漪和居林会合。”

    “好。”齐圆点头,“那么请问世子殿下,你知道池雪在哪里吗?”

    百里争流一时无言。

    姜却老神在在,手用力拉了拉,虚空中有条线被拽了起来。

    “风丝,夜雨经过我身边时挂上的。”他挑眉,余光瞥向齐圆,低声对百里争流说道,“这一次,总该算我赢了吧。”

    “……”他暗暗咬牙,目不斜视,“羽衣能撑住的时间有限,别耽误了。”

    “我和你们交个底。”齐圆蹙眉,“以我的神力,今日是不可能再生成五张羽衣了,手头这张烧毁之前,不把烈焰扑灭,就等着被清退出桃核吧。”

    这种事绝不能发生。腕上的桃核纹样隐隐作痛,他以命运转桃境,自然不会被清退出去,倘若陆停漪被甩出桃核,那他们此生再无相见的机会。

    他仅剩的生命,难道要和留在桃核内的唐临冬,大眼瞪小眼吗?

    他只吐出一个字:“走。”

    经过村民身边时,齐圆的羽衣被紧紧抓住:“姑娘、求求你,也给我们一块这样的布……”

    这声音是硬挤出来的,脸烧得焦黑,不辨男女。

    齐圆却没一丝恻隐之心,不等她询问,前面的百里争流头也没回:“不用理会,这里是桃境。”

    哪怕不是桃境,以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他也不会再相救。生命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结,从前看重的责任与重担,似乎只是作茧自缚,他已经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

    齐圆呆了呆,以百里争流从前的端正稳重,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人竟然能在短短几日变了这么多。那么陆韧说的,也未必不能实现。

    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她摇摇头,偷偷瞥见姜却走远了,这才放下心。

    “你们听好了。”她踢开那人抓着自己的手,憋了一晚上的她火力全开。

    一时间,老爹与老母起飞。

    那焦炭惊呆了:“好美的姑娘,好臭的嘴……”

    齐圆撇撇嘴,轻巧地越过这些人,奔进火场里。

    *

    火焰隔开了他们,王居林看不清余池雪的表情。

    他不指望自己关于那天的解释,能得到谅解,但她哪怕能痛骂一顿,也好过这样的沉默。

    “嘶。”

    陆停漪倒吸口凉气:“居林,羽衣要撑不住了……”

    “你们是撑不住了吗?”余池雪这时开了口,“终究是你们输了。”

    她拍了拍旁边,烈火只围在她周围,应当是用障壁围了一圈,只露出了正面。

    “陆停漪,你之前说过,因为我没害过人,所以还能回到你们那边。”她咯咯笑着,“但怎么办呢?这个时候,夜雨应该把那些坏蛋全杀了……我应该,无法回头了吧。”

    “对我来说,他们该死!”王居林忍着被火燎到的痛楚,“你不用责怪自己……”

    余池雪这才把目光,安放在他身上。

    “你说得对,他们拦了我的路,就该死。”

    “拦了你的路?”陆停漪不解,倘若余池雪为了夜雨,调转过来对付他们,为什么又要支开夜雨呢?

    露出的皮肤被烧得很痛,她琢磨不下去了,手伸向挎包,摸到了一手蜡油,这雨不下不行了,就算无法扑灭烈焰,稍微降降温也成,不然她和王居林马上要烤成人干了。

    “是的,拦了我的路。”

    凝视着烧黑了的羽衣,余池雪两指交叠在一起,回想起方才与兜帽人的交谈。

    “既然还有一片空地,有土石的地方,我的咒法便有施展的余地。”他命令道,“余池雪,放我进障壁,我亲自动手,这次陆停漪必死。”

    “别急,少主,我有一计。”她捂着脖子,看向一旁的空地,“我会让夜雨把那块空地也烧了,就算有百里争流的寒冰或其他神祝术,能够抵挡一时,只要火一直烧着,他们早晚喘不过气。少主,不劳你亲自动手。”

    “不用,你这计策太迂回了。”兜帽人催促道,“有你的

    障壁掩护我,这机会很难得,快放我进去。”

    “可是……主上,你的父亲,特意叮嘱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你亲自动手。”

    “我已经不是那个病弱的孩子了。”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少主,这是你们的家事。”余池雪叹口气,“我也只有听命行事的份儿……反正陆停漪必死,劳烦你再多等等。”

    兜帽人默了默,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夜雨已经得手了。和听到那声“嗯”一样,余池雪放心了。

    没了空地,便斩断了兜帽人亲自动手的路,至少在这障壁内,由她说了算。

    余池雪打了个响指,身旁的障壁平推而去,土上的烈焰一同被推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她的祈雨,陆停漪抬起头,她和王居林,已经被延展开的障壁,牢牢护住了。

    仍然很热,但肌肤没了烧灼的疼痛。

    “池雪,你没有……”陆停漪惊喜地挑眉。

    王居林一把扔掉羽衣,正要走上前时,余池雪却后退了两步,用眼神制止了他。

    泪水盈满了眼眶,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陆停漪意会,他们什么也不能说,一旦被兜帽人察觉余池雪的背叛,他有能耐夺走她的性命。

    “王居林,被烈焰焚身,这滋味不好受吧?”她抹了把眼泪,“反正你死到临头了,我就大发慈悲和你多说几句话吧。”

    王居林放下手,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真的可笑,你竟然是害怕我走极端,才说了那样的谎……”

    眼睛在流泪,她的嘴角却勾了起来:“但你很了解我,我的确很极端呢……”

    不是心悦你,就是怨恨你。

    不是想竭尽所能报复你,就是想用尽全力救下你。

    如果不能长相厮守,那不如死在你怀里。

    “你进入狩猎队,守护四方百姓;我为了一己之私,残杀了这么多人。我们早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余池雪盯着王居林手中的剑:“所以,只剩下你死我活。对于我这样极端的人来说,我们能死在彼此手里,或许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她收住了声音,用嘴型说道:“动手吧。“

    陆停漪只能看到王居林的背影,她甚至无法猜出他是怎样的表情。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不过是青梅竹马关心则乱时的口不择言,如果他们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回首往事时,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别扭而已。

    怎么至于走到这一步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努力,就是挽回不了呢?

    他们好不容易才解开误会……落得这样天人永隔的结局,陆停漪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

    腕上的桃核一直滚烫,神树从那时出言提醒后,便没有再陷入沉睡。

    她也顾不得先前闹的别扭了,指尖抵在桃核上,又来到了那方祭台前。

    仰起头,陆停漪看着高耸入云的巨树。

    “神树,帮帮我们,双头兽并非无救,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