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53. 针锋相对
    自从陆停漪恢复了巫祝之力后,事情就不受控了。

    她害怕的事,是不是终有一日会发生呢?

    那她希望,那天真的来临时,自己不会输得很狼狈。

    伸出手指,齐圆悄悄将藏在腰封内的风铃拽了出来。

    风铃在腰间晃荡着,她抬头,眼神擦过百里争流的眼神。

    先是一阵心虚,但他只是皱皱眉,随即移开了视线,

    齐圆释然地笑了笑,她就知道,两人同病相怜,大概他也不想输得太难看吧。

    百里争流没有齐圆想得这般复杂,不阻止她的小动作,只是无力得说不出话。

    亲眼所见后,那些虚妄的自我安慰不攻自破了。

    人的言语会骗人,但肢体动作不会。

    陆停漪鲜红的耳垂,脸颊上的霞光,吞吞吐吐的神色……是骗不了人的,她只在姜却面前露出过这般情态。

    那根曾牵过他衣袖的细白手指,正安放在姜却的喉结上。

    有种近乎暴戾的情绪,从被那股气撕裂的胸口中涌出来。

    他的肩膀震颤,喉咙里又冒出甜腥味。

    百里争流无心再管齐圆的小动作,就算陆停漪看到了风铃在她腰间,也根本不会在意吧。

    生生咽下了血气,他垂下了眼睫,竖起耳朵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陆停漪全然不知,她的治疗之举,在另外两人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

    起先,将手指放在喉结上,她还挺不自在的,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渡过去,她也静了下来,将心思全放在治愈上。

    片刻之后,她将手指放下,试探着说道:“姜却,说句话听听?”

    静润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姜却从来都是嘴角挂着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陆停漪从没看到他略带紧张的神态。

    “我才戴上桃核手串时,也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担心连无所不能的神器都夺不回我的声音。”她轻声说着,“好像,当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发生时,除了欣悦,似乎也有恐惧,人之常情嘛。试试吧,姜却,你不再是哑巴了。”

    姜却凝视着她,深吸口气,开了口:“谢谢,我……”

    声音粗糙,仿佛被石头磨过一遍,他连忙停下,瞪大了眼睛。

    “果然。”陆停漪扶额,“别急。你的伤太陈旧了,只一次治疗不够,先养一段时间,再治一次就够了。”

    姜却顺从地点点头,面色上有几分失落:“好……啊,这声音太吓人了。”

    “其实还好啦。”陆停漪安慰道,“本来少年时就该有两年变声的,你没经历的,全给你补上了,不是挺好的。”

    姜却静了一会儿,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渐渐幽深。

    “停漪,分别前我说过,等能开口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说着,他犹豫了,苦笑道:“算了,这声音太不像样了,等完全恢复后,再和你说。”

    “好。”

    她心里没有一丝好奇和期待,姜却这人挺不着调的,他想说的事,说不定很无聊。

    但她倒有必须要和姜却说的话。

    那些在余池雪面前的胡诌,陆停漪担心再遇上她,和姜却对不上,更扯不清楚。

    忍着羞耻,她压低声音,将方才发生之事告知了姜却。

    “别误会啊!我这都是权宜之计!”她再三强调。

    姜却喃喃道:“好吧,有点失望……”

    他的声音又哑又沉,陆停漪什么也没听清,问道:“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失笑,“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唉,什么也不用做,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万一池雪追究了,你别说漏嘴就行……”

    姜却打断她:“停漪,你说我们,要不要假戏真做?”

    她被这句话惊得跳了起来,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意味,但他连嘴角都压得平实,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很微妙。

    一层窗户纸隔在两人中间,她有种预感,一旦打破了某种平衡,她和姜却便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纯粹了。

    她移开了目光:“别开玩笑了,我们有正事要做呢。”

    而且“假戏真做”四个字,她怎么琢磨怎么恼火。

    “正事……对,居林被障壁隔开了,要找到他。”

    提起同伴的安危,两人之间的微妙荡然无存,又回到并肩作战的状态。

    陆停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她看向中间那片空地,招呼另外两人,“喂,你们两个也一起想想办法,先把居林找到。”

    既然余池雪是双头兽,王居林肯定没有性命之忧,但她需要王居林的窥密术。

    陆停漪用余光瞥了眼那四人,张前和张后分别拉着少年的一条胳膊,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

    他们肯定有所隐瞒,只要有王居林在,秘密就无处遁形。

    百里争流立刻走了过来,方才他隐约听到什么“心悦”“恐惧”之类的,那股无力感转瞬成了无能狂怒。

    难道陆停漪向姜却表明心意了?

    他使劲偷听,可两人后面压低声音交谈,他什么也没听清,只能从表情推断,应该不是在讲什么旖旎的情话。

    也是,大敌当前,陆停漪应该没有心思讲什么儿女之情。

    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百里争流想到不久前,站在陆停漪身边的人还是他,不死不休的好胜之心又蓬勃燃了起来。

    “姜却,方才障壁脱困的比试,虽然你不战而败……”

    他把“败”字,咬得很重,问道:“要不要再比一比?谁先找到居林,谁赢。”

    阴阳怪气,他方才只是不方便比而已,百里争流真觉得他赢了?

    姜却扬眉,微抬起下巴:“比。”

    又开始了。

    陆停漪睨了眼,这两人的针锋相对由来已久。

    最先挑事的是百里争流,姜却又心高气傲的,两人明明相识最久,这么多年连一点缓和的迹象都没有。

    真低幼。她冷哼。

    不过,比就比吧,能尽快找到王居林更好。

    收回目光时,陆停漪又看见的那个熟悉的风铃了,却不是悬在刀柄上,而是挂在纤细的美人腰身上。

    眼神没有停留,她咬着下唇,自己之前得意洋洋的揣测,实在可笑。

    斜前方,是百里争流轮廓分明的侧脸。

    什么“无用之人”“分不清轻重

    缓急”,咕嘟咕嘟全冒了出来。

    急火攻心,陆停漪抬高声音:“我也要比!”

    “?”

    百里争流和姜却,齐齐看了过来。

    “谁先找到居林,谁赢。”

    她一字一句说完,谁也不理,闷头琢磨方法去了。

    “……”齐圆打个哈欠,望着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的三人。

    谁能告诉她,赢了之后到底有什么奖励?

    她还没偷一会懒,陆停漪猛地拍手:“我想到了!”

    祈雨。

    从前她最看不上的巫祝之力,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红烛从手中消失后,淅淅沥沥的雨水,伴随着鼓点落了下来。

    “好了,没有落雨的地方……”

    她回头解释,却撞上了众人面上的震惊,尤其是那些村民,仿佛看到了什么神仙似的。

    “你身上有光。”姜却轻声说道。

    她低下头,鹅黄色衣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和巫祝虚影一样。

    陆停漪愣住了。

    因为诅咒的隔阂,她总觉得巫祝之力是身外之物,在这瞬间,她后知后觉,自己就是巫祝。

    拍了拍脸,她回过神:“走吧,没有落雨的地方,一定是被障壁挡住了,居林就在那里。”

    才迈开步子,一股熟悉的疲惫感又来了。

    “……”得省些力气了。

    陆停漪放缓脚步,用手遮着小雨,看着三人忙前忙后,最后在空地偏前的位置,找到障壁所在。

    “我来吧。”

    百里争流睨了眼姜却,手指触碰在障壁上,凝出一层冰霜,逐渐冻成厚实的冰。

    长刀挥去,障壁应声碎裂,王居林煞白着脸,和他们面面相觑。

    “停漪……”他欲言又止。

    这位置能清楚地看到缓坡和村落,王居林想必已经看到了余池雪的所作所为,猜出了她是双头兽。

    “别急。”她说道,“目前来看,池雪只是豢养人面犬食尸,她没有残杀无辜,只要她交待了尸源,将功补过,我相信争流和我爹都不会为难她的!”

    百里争流看着她,点了点头:“池雪连明显对她有敌意的张家兄弟,都没下死手,那也不可能害其他人,她罪不至死。”

    “多谢。”王居林扯出哭一样的笑容,“我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只过了几个时辰,他的面容憔悴了许多,想来在障壁内,内心经历了生死挣扎。

    “有什么话,等见到池雪好好说吧。”

    放过了池雪,解咒不可避免的耽误了,再不增进气血,这一趟颗粒无收。

    陆停漪沉声道:“居林,池雪说给你寄了很多信,但你这边却没收到。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她盯着王居林缠着绷带的右手,又看了看窃窃私语的村民们:“解开吧,也去解开你和池雪的误会。”

    王居林没有迟疑,拆掉了绷带,掌纹的缝隙里,藏着一只半眯的眼睛。

    “这神祝术在狩猎上毫无作用,我都不好意思告诉池雪。”他苦笑,“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陆停漪跟在王居林身后,这时她不知道,人心中会藏着那样阴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