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46. 失踪再演
    我说谎了,我说完便后悔了。

    他犹豫着哪种说法更妥当,但很快就发现,哪种说辞都无所谓,陆停漪根本没有回头。

    这距离分明是听得见的,连王居林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陆停漪……”

    “我们到咯,要以正事为先。”她把“正事”两字咬得极重。

    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百里争流哑口无言。

    可她紧绷的面色,和生硬的语气,都写满了“我很生气”的意味。

    握着风铃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他是真慌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生气的陆停漪有多难哄,说不定在桃核之境里,都不会再搭理他了。

    那股气又横冲直撞,他捂住胸口顺了顺。

    在很多杂乱到无处安放的思绪里,有个念头破土而出:这不是他想要的。

    蓦地,王居林那句提醒又回荡在耳边:“早已超出对青梅竹马的关心了……你当真对自己的心意一无所知?”

    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挣扎着,哀嚎着。

    他被钉在了原地,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却反而更加鲜明,像是踩着他的心口,朝他走来。

    不知道站在多久,王居林转过身:“争流?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回过神:“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话音落下时,他才发觉自己渗出一后背的汗。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陆停漪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停漪。”王居林压低声音,“你们是闹别扭了吗?”

    哼,什么闹别扭,分明是百里争流这人表里不一,她懒得应付了。

    瞥见他眼里的关切,陆停漪什么也没说,劝道:“居林,你太喜欢为别人操心了,又担心姜却和齐圆,还顾念着我和百里争流……你该多想想自己才对。”

    王居林愣了:“我自己?”

    “是啊……对了,池雪成亲了吗?”她顺势问道。

    “成亲?”王居林眼睛眯了眯,素来温和的面色沉了下来,“你怎么问起这事?她没成亲。”

    啧,他一看就是旧情未了。

    她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没成亲?”

    “她发髻未变。”

    余池雪没成亲,是在等王居林吗?那他们当初不该闹到一拍两散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停漪越发困惑了。

    没想到撮合他人,比她和唐临冬重归于好还难。

    毕竟人心隔肚皮,她无法明晰他人的想法,反复的猜测与揣度,也让她倍感疲倦。

    红烛的功效还是不够的,要是能钻到人心里看看就好了。

    她瞥向王居林缠着绷带的右手,自己要是也有那个窥密之眼就好了,所有人的秘密,都别想逃过她的眼睛。

    他收敛了神色,“停漪……救人为先,别再提这些不重要的了。”

    “好。”她敷衍了过去。

    “这片竹林便是姜却和齐圆失踪的地方,我仔细找过两次,你们再看看,能否发现什么异常?”

    陆停漪环视四周,长宽几十步的地方,稀稀疏疏几根竹子,说是林子挺勉强的。

    半片月亮挂在天上,将四周照得通透。

    亲眼见了后,她更困惑了,这里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对方的咒术到底强大成什么样?能在王居林转头的瞬间,制服并掳走两个有神祝术的人?

    他们会是对手吗?不会一个接一个送人头吧?

    面对未知的恐惧,她有些动摇,随即又想到,除却生病的唐临冬,他们的战力也就这么多,只能硬着头皮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领的咒术那么诡谲,解谜后也不过尔尔。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见招拆招吧。

    “那边就是通往村子的路。”王居林指了指,“只有这么一条路。听你们说了覆面人控制领地的手段,但我总觉得……这手段用在王领上,实在得不偿失。”

    “怎么说?”

    “王领很小,只有一个小村子,连着后面一座小山,总共才十几户人家。倘若覆面人的计划是,驱使人面鸟食人,收集重铸肉身的血珠,就这么点人,哪里够呢?他大可以换个更大的领地。”

    王居林一番话,把她说通透了,先前那丝若有若无的困惑,也得到了印证。

    “这么说来,唐领也不大……而且奇怪的是,既然覆面人要收集血珠,偏偏留了几个活人,用首尾虫控制着。总觉得很不对劲。”

    “多想无益。”百里争流这时才开口,“之前猎了唐领的双头兽后,得到了树叶情报,这次应当也会如此。”

    陆停漪冷哼一声,从中间挪到了王居林的身边。

    “不是让你弦月夜把我带来吗?对方怎么不露面?”

    “我也不知。”王居林眉头深锁,四处张望着,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我应当没耽误才对。”

    “没关系。既然对方这么说,说不定已经在暗中观察我们了。”她压低声音,“对那个张前你了解多少?不找到执念,我们也对付不了双头兽。”

    “张前……他算是本分人吧,和其他村民一样,做些采药的生计。”

    “啊,难道连一点不同的地方都没有吗?”

    “让我想想……”王居林沉默片刻,说道,“池雪和我说过,张前对夜雨颇有微词,因为领地闹过人面犬,所有狗都不招他们待见。后来我回乡斡旋过,虽然王领不是同个宗族,但我爹是他们推举出的领主,我说的话还算好使,后面就消停了。”

    “只凭这些,什么也判断不出来。张前的家人呢?”

    “他只有个兄弟张后,两人早已分家,算不上太亲近。”

    张前似乎没有软肋,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呢?

    陆停漪琢磨不出所以然,她隐约觉得有件事更说不通,张前是不是暴露得太早了?

    是不是赵墨给的压力太大了,逼得他只能出此下策?

    “对了,你们千万要小心。人面犬极为危险,一旦被咬伤抓伤,很可能会得疯犬病。”

    王居林说着,往前面走,眼睛不断搜寻。

    她默默从挎包里取出红烛,左右手各拿了一根。

    头顶忽然沉甸甸的,一片冷香压了下来。

    是百里争流的氅衣。

    “披着吧,万一遇上人面犬……”

    “不要。”肩膀一抖,氅衣掉落在地上。

    他抿唇:“陆停漪,你不是说要以正事为先吗?”

    “把你的臭衣服塞给我,算什么正事?”

    百里争流弯腰将氅衣捡起:“别闹了,万一你不小心被咬到了,我……”

    “

    不小心被咬到?”她冷笑,“你到底在看不起谁?”

    他猎过人面犬,知道那些畜生有多疯狂。

    小巧白净的脸,他的眼神滑了下去,脆生生的脖子,细瘦的手指,要是真被抓到咬到……只是试想一番,心里便翻涌着戾气。

    “披着。”他又把氅衣盖了过去。

    “不要!”

    陆停漪再次扔掉氅衣,逃出几步远,骂道:“有病吧你!”

    “你怎么不知轻重!”他提高声音,“陆停漪,你要是出事,我该怎么办?”

    烛火燃得热烈,噼里啪啦的爆声震得耳朵发麻。

    她一点也不开心,对于猜测他的心意,她已经感到疲惫。

    他瞪大眼睛:“我……”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冷笑,“要么是为了保护巫祝,要么是出于一起长大的情谊。你不用废话了,我都知道了。”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才觉得拙劣可笑。

    “我想说的不是这些。”他再度把氅衣捡起来,“有些事……我还没想明白,需要一些时间……”

    经验告诉她,不要对百里争流抱有什么期待。

    “那你自己慢慢想吧。”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氅衣。

    没必要和自己的安危过不去,万一真被人面犬伤到了,倒成她自己作死了。

    将氅衣披上后,陆停漪闻到一股怪味。

    “好像有什么烧焦了。”她使劲闻了闻,“你们闻到了吗?”

    “嗯,我闻到了。”一旁的百里争流回答,“好像起了层薄烟。”

    “居林……”她抬头,想把人叫回来,下一瞬却钉在了原地。

    前面哪还有王居林的身影?

    两人对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你留意到了吗?”她问。

    “没有。你呢?”

    “没有。”她咬唇,“只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居林怎么就不见了……”

    明知这片竹林诡异,她恼恨自己没有全神贯注,分心去和百里争流拉扯。

    “不应该啊,离得这么近,至少我应该能察觉到什么。”他蹙眉,抬脚要往王居林方才的位置走。

    “别!”她连忙喝住,“我们不能再分散了!”

    “你说得有道理。”百里争流乖乖点了点头。

    “一起吧。”她踩了踩身旁的土地,把氅衣的袖子甩了甩,“牵着。”

    “好。”几乎是下一瞬,他的手就伸了过来。

    那层薄烟渐渐浓了,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就变成了奶白色。

    “咳咳。”她被呛得眼泪直流。

    “咳、陆停漪来了吗?”

    在浓烟深处,有个粗壮的男声,“王居林、咳、敢耍花招的话,余池雪死定了!”

    “居林……”女声啜泣着,“救救我……”

    “是张前!”

    “小心。”百里争流轻咳着,“从侧边慢慢摸过去。”

    只走了两步,耳边又传来另一种声音。

    是压低的狗吠,从侧边的犬牙里挤出来的那种,充满威慑的吠声。

    “准备迎战,人面犬来了。”

    身侧空落落,没有回答。

    她打颤,抖了抖氅衣,轻飘飘的。

    百里争流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