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44. 札记陷阱
    百里争流没打扰陆停漪和王居林的交谈,默默把枯枝收集好,燃起了篝火。

    她很少离身的挎包,正挂在马褡子上。

    等下他守第一班夜,陆停漪睡得沉,那时他便有机会了……

    “咳咳。”

    她的声音,吓得他后背发麻。

    陆停漪没看他,目不斜视从一旁经过,她拿起了挎包。

    百里争流心一紧,不会睡觉也要搂着吧?若真如此,他得把手臂移开,还得打开挎包……

    余光瞥见她取出了札记,又拿出了包着笔和小墨盒的布袋,随后坐在树下奋笔疾书。

    是了,她有整理记录的习惯,之前一直奔波,如今才腾出时间……札记内一定有他和红烛关系的记载。

    百里争流走到另一旁的树下,刻意不去看她,摸了摸鼻子:“你们休息,我守上半场,居林下半场。”

    他靠在树上,留意着陆停漪的动静。

    隐在微风下的沙沙声停了,随着篝火的劈里啪啦声,她打了个哈欠,再之后是布料的摩擦声。

    “……三、二、一。”

    从十倒数结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和绵长。

    百里争流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直到对面的王居林也睡熟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蹑手蹑脚来到陆停漪身边,大概是太困了,她忘记把札记收起来了,暗黄色的本子摊在膝盖上。

    她果然睡得很沉,身子慢慢朝一侧歪去,也浑然不知。

    眼见着她要倾倒,他连忙弯下腰,伸手扶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接住了掉落的札记。

    他在这个姿势停留了一会。

    天仍然阴沉,篝火照不亮这片昏暗,谁也看不到他……所以,他小心翼翼坐在了陆停漪身边。

    肩膀送了过去,她的头稳稳当当落了上去,在肩窝蹭了蹭,长久停了下来。

    哪怕隔着衣领,她温热的鼻息仍如此鲜明。

    从脖子到后耳,一直向下,他半个身子都麻了。

    百里争流垂眼,正对上她红润的唇。

    胸腔那口捋不顺的气,一瞬便沸腾了,整个人又是麻又是烫。

    他慌乱地移开目光,暗暗对自己说道:“我有正事要做。”

    内心深处,却传来另一个讥诮的声音:“难道偷看人家的札记,也算得上正事?你到底要这么没出息到什么时候?”

    百里争流对这种嘲讽习以为常,指尖只是顿了顿,随后拿起了札记。

    他很清楚这本札记的内容,从前向后,是陆停漪记录的重要之事,比如赵墨相关的情报,狩猎队的人员增减和各自的神祝术等等,从后往前是她的日记,记了一些琐碎的日常感受。

    红烛相关的内容,一定是在前半部分。

    他却鬼使神差地把札记翻了个面,从后翻开。

    一页一页翻着,明明看了很多遍,每次再翻开,他还能饶有兴味看上半天。

    前面的记述很稚嫩,还是她小时写的,那么能说会道的人,骤然成了哑巴,想说的话全留在的札记里。

    越往后,间隔的时间越长,从几年前起,一个月难得写一篇,距离上次记叙得三个月有余了。

    指尖猛地停住,本来空白的那面,多了一行字。

    竟然更新了。

    他忙仔细看,赫然一句:“我和临冬重归于好,她和我说,百里争流偷看我的札记。”

    每个字都像大锤子,砸得他太阳穴啪啪响。

    唐临冬,出卖朋友,不讲义气。

    她的鼻息喷在脖子上,就像是无声的监察。

    百里争流不敢低头,僵了很久,最后破罐子破摔,反正陆停漪睡着了,反正事已至此,继续看吧!

    他翻到札记前面,果然多了新记载的内容。

    密密麻麻记了唐领一行的收获,陆停漪心思缜密,一个细微之处都未遗漏,他在心里跟着默念,一方面是为了平息先前的心惊,另一方面又巩固记忆情报。

    都说了,他是有正事要做的……

    只是分心了一小下,默念的内容就变了味。

    “百里争流,你屡次偷看我的札记,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次被我抓了现行,看你怎么抵赖。”

    “?”百里争流彻底懵了,“???”

    深吸了几口气,他冷静了下来,睨了眼肩上毛茸茸的头发,嗤笑了声。

    陆停漪还是太胆小,想抓现行,应该当面和他说,写在札记里算什么抓现行?把札记合上,他便能当无事发生。

    目光下移,下面那行字让他呼吸瞬停。

    “你是不是觉得把札记放回来,就无事发生?没用的,这两页被我用发丝绑起来了,一旦你展开,就会留下无法抹消的证据。”

    他急忙立起札记,页根果然已被发丝划出小割口。

    完了。

    百里争流的心,比他的寒冰术还凉。

    下面还有几行字,他鼓起勇气继续看下去。

    “不光这两页,后面添了新内容的那页,同样被我用发丝绑了起来。”

    陆停漪,好可怕。

    他眼一闭,这次甚至都懒得去查证了,她说得出便做得到。

    再次睁开眼,他一鼓作气将剩下几行字看完。

    “你很清楚札记的内容,否则不会留下两处割痕。你只是被临冬看见了一次,但私下究竟偷看过多少次,自己心里清楚。我想请世子殿下回答两个问题,第一,明明都绝交了,为什么偷看我的札记?第二,明明有了心上人,为什么偷看另一个姑娘的札记?这两个问题关乎世子殿下的品行,请谨慎回答。”

    白皙有力的手,平静地合上了札记,他的脑子却快转冒烟了。

    这世上,不会再有比陆停漪更会折磨他的人了。

    是天敌。

    是天生克他的人。

    隔着噼啪的篝火,王居林轻咳了声,指了指一旁的陆停漪,比划个嘴型。

    “没关系,她睡沉了连打雷都吵不醒。”他把札记放回她的膝上。

    “你又……”王居林顿了顿,停住了。

    百里争流知道剩下半截话是什么,“你又偷看陆停漪的札记”。

    他早几年便被王居林发现了。

    那日他翻窗溜出来,两人迎面撞上了。

    “争流,你在做什么?”

    “你来她门前做什么?”

    王居林先开了口:“我睡不着,想去演武场转转,看见有个人影往停漪这

    边走,担心有人心怀不轨,没想到是你。”

    “我来看……陆停漪的札记中是否记载了关于禁言咒的重要情报。

    但王居林不是唐临冬那种吃饭都流口水的笨蛋,根本不吃这套,性子温和的他没有戳破这拙劣的谎言,只是笑了笑。

    “我……以后我再告诉你。”

    王居林依然没有勉强,说道::“好。对了,我看出你和齐圆在做戏,以后在我面前,不必伪装,看着挺瘆人的。”

    “如今能告诉我了吗?”对面的王居林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偷看陆停漪的札记?”

    “我……你也知道我和她过去的关系很僵,起初真的是出于保护巫祝的心态,我一直也是那么告诉自己的。后来……”

    从陆停漪撞开箱笼,到此刻她枕在他的肩上,无数记忆碎片飞了出来。

    “后来……我发现我对她不仅仅是使命。”

    “是青梅竹马。”他看向王居林,说出的话颇为郑重,“我和她一起长大,总有一份情谊在那里。她又不理我,偷看札记,是我唯一能了解她心声的办法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怎么靠近她。”

    说着说着,他把自己给说清醒了。

    对,他就这样和陆停漪解释,“一起长大,好好相处”这种话还是她先说出来的,那她一定会认可。

    “争流,谜底就在谜面上。你想要靠近、想要了解心声,早已超出对青梅竹马的关心了。”

    王居林用最温和的语气,给了他一记重击。

    “什么意思?”

    “争流,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王居林无奈,“你当真对自己的心意一无所知?”

    “还有,你要尽快和停漪挑明,不要再让她误会你和齐圆了……”

    他恍惚,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百里争流默默看向手腕,王居林的话,掀开了一个盖子,飞出无数思绪,让原本在胸腔横着的那股气越发不安分。

    瓷白的皮肤,将带着血红的桃核纹样衬得狰狞。

    闭上眼,牙齿将下唇内壁咬得血肉模糊。

    他亲手将那些思绪一个个掐灭。

    已经来不及了。

    他和陆停漪,只能是单纯的青梅竹马。

    但他要怎么应付明日的拷问?他能骗过陆停漪吗?

    百里争流倚在树上,见着太阳西移,暮色一点点降下来,将他笼罩。

    天黑时分,陆停漪被王居林叫了起来。

    “醒醒了,我们该动身了。”

    “好。”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居林,你休息得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

    “相当不错。”她站起来,跳了跳,“这些天在外面,我还是第一次睡得那么香。”

    “啪嗒”一声,札记掉在地上。

    残余的睡意荡然无存,她迫不及待捡起札记。

    页根两处破损,让她笑出了声,眼神搜寻着百里争流的身影。

    “马、马就拴在这里,对了,记得把水囊带着……还有干粮。”他背对着她。

    暗暗笑了几声,她缓步走了过去,从他身侧探出脑袋,故意瞪大了眼睛:“天哪,世子殿下的耳朵好红啊,不会是心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