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陆明琛回到包厢,一边拿着被挂起来的外套,一边向三人打了声招呼,示意了一下:“你们继续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川靠在椅背上,闻言挑了下眉:“不是儿,敢情你今晚上不和我们回学校啊?”

    陆明琛已经走到门口,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嗯,你们回去记得慢点”

    包厢门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顾川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转头看向宋骁然和梁宇,皱了下眉,语气带着疑惑:“你们觉不觉得,他最近有点不太一样?”

    梁宇手里的筷子一顿,立马凑过来点头:“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之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整个人冷得很,话也少,现在倒好,跟换了个人似的。”

    宋骁然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俩卧龙凤雏都要掏家底给人送钱合伙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不由得头疼起来。

    一旁的顾川见状,以为他喝多了不舒服,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怎么了?不舒服?”

    宋骁然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咱们一个寝室三年了,他之前一直在外头住,跟我们压根不怎么来往。可自从上个月他搬回寝室,也慢慢的跟咱们关系近了。今晚虽说是你请客,但这件事的源头,从头到尾都在他那里。”

    顾川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管他为什么变了,他拿出来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方案靠谱,方向也对,这一点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宋骁然顿了顿,语气平淡,“再说了,他要真有什么坏心思,犯不着费这么大劲。”

    梁宇听完宋骁然的分析,瞬间明白过来,一脸心惊的样子:“我的天!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陆明琛这哥们儿手段也太深了点吧。”

    宋骁然轻轻摇了摇头:“但总的来说,他这个人是信得过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愿意坐下来跟他合伙。”

    梁宇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越琢磨越佩服。

    坐在身侧的顾川抬眼瞥了宋骁然一下:“合着你早就看出来了,一点都不意外是吧?”

    宋骁然自顾自端起杯子,头也没抬回了一句:“不意外,只是觉得有意思。”

    顾川啧了一声,往椅背上懒洋洋一靠,语气莫名带上点酸意:“那你怎么不觉得我有意思啊?”

    顾川自己还没察觉这话有多别扭,宋骁然刚喝进去一口茶水,听见这句猛的一下被呛住,连忙偏过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顾川见状一下子慌了,一只手扯过桌上的抽纸递过去,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嘴上忍不住念叨:“慢点慢点,多大的人了,喝口茶都能呛着。”

    宋骁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无奈侧过头看了一眼顾川,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梁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不是,你俩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顾川随意摆了摆手,站起身理了理外套袖口:“没什么,我去趟洗手间,回来咱们也收拾收拾回学校吧,时间不早了。

    ……

    夜色渐深,餐厅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人行道上。

    陆明琛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初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他抬手拢了拢外套领口,目光下意识扫向路边。

    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泊在阴影里,通体哑光的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细腻低调的光泽。

    但比车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倚在车旁的那

    个人。陆明琛的视线转瞬就越过了车子,直直落在倚靠在车头的沈昭临身上。

    他身形修长,裹着一件长款风衣,秋风掀动衣摆,掠出一道淡淡的弧度。指尖夹着半支烟,烟头一点红光忽明忽暗。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他垂着眼,长睫在眼帘落下一小片阴影,久久望着地面沉默出神。

    陆明琛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动静,沈昭临缓缓抬眼望去,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沈昭临把烟掐灭,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很轻:“走吧。”

    陆明琛走过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开副驾的门,而是在沈昭临面前停了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沈昭临风衣领口处被夜风吹乱的碎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冽的木质香。

    沈昭临微微抬眼,似乎有些意外。

    陆明琛没有解释,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把人轻轻揽进怀里。

    沈昭临的身体僵了一瞬,指尖还残留着烟的温度,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陆明琛把脸埋在他肩侧,闷闷地说了一句:”……抱一下。”

    他说不出为什么。

    可刚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到沈昭临垂着眼沉默出神的样子,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他心里忽然就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想靠近,想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是温热的,想把他从那种空旷的沉默里拽出来。

    沈昭临没有推开他。

    过了几秒,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才缓缓落下来,轻轻搭在陆明琛的后背上,指尖微微收紧。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彼此的衣摆。

    路灯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