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道逆 > 5. 第 5 章
    “***……***……”

    四周被浓雾包裹,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阵又一阵呼唤,由于声音太低,祝无忧无法分辨。

    她警惕地观察着周身,心中却是百般疑惑。

    这又是什么地方?

    她的幻觉终于刷新了地图?

    渐渐地,呼唤声大了起来,但却十分嘶哑难听,如同粉笔在黑板上刮擦发出的尖锐爆鸣。

    祝无忧表情痛苦地扭曲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祝无忧~”

    近得就好像是对方的嘴唇贴在她耳边上说的。

    祝无忧一下扭头,却发现身边什么也没有。

    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她摇头苦笑了下,这一切本来就是她的幻觉,那幻觉一个不存在的声音,自然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道又一道呼唤,“祝无忧……祝无忧……祝无忧……”跟疯了一样地叫着她的名字。

    祝无忧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掉了,她捂着脑袋痛苦地倒在地上,“别叫了……别叫了……”

    她大声地吼道,“我让你们别叫了!!!”

    顷刻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祝无忧缓了一会儿,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莫名的笑声从浓雾中传来。

    “祝无忧啊祝无忧,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啧啧啧~”

    “真是窝囊啊窝囊,我都忍不住要欺负你了呢!”

    不知为何,对方说话的语气令祝无忧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过去从来不是这么易怒的人,怎么会被这人一两句话就搅乱了心绪。

    这不是她!

    她不是这样的!

    深呼吸,深呼吸。

    祝无忧闭上眼睛,一点点将怒气压下。

    “哎哟,祝无忧啊,你这是干什么呢,就这般嫌弃我,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真是叫人家好生伤心呢。”

    祝无忧心神一凛,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从前?什么从前?”

    “我可从来不认识你这泼皮无赖之人。”她忽然改变了想法,想着看能不能从对方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对方一收吊儿郎当的气息,认真道,“你真的想知道?”

    还不等祝无忧回答,那声音又道,“那你不妨回头看看呢?”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听信对方的话,但祝无忧的身体却很诚实地转了过去。

    眼前的浓雾一点点变薄,很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背影。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越看,祝无忧越觉得熟悉。

    她思忖间,对方已经转过了身,当看清楚脸的刹那,祝无忧心中骇然无比,这不就是她吗!?

    对方笑嘻嘻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不、不!你不是我,你是个怪物!你是个非人的怪物!”

    对方听到这句话,向着祝无忧一步步靠近的身体顿住了。

    而后她脸上勾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对方的身体忽然裂开了,从裂开的地方长出了有脊、鳞且富有弹性的物质。

    不多时,眼前的高中生就变成了一个约三米高的巨大的发光锥体,从椎体的顶端伸出四个粘稠的不断伸缩的触肢。

    其中一个触肢的末端坠着一个不规则的淡黄色球体,球体中央点缀着三颗黑色的大眼睛,似乎是这怪物的头,头的下面还有几根触手随意地乱挥着。

    这巨大椎体的底盘周围,是富有弹性的灰色穗状物。

    而这怪物此刻正靠穗状物的伸缩拖沓着朝着祝无忧靠近。

    祝无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这怪物的体型与她差距巨大,可为什么她在看向对方的时候依然是平视,甚至不需要仰头。

    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了心头,祝无忧不受控制地低了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和对方一模一样的躯体——

    大娃蹭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还是村长家的房子,什么都没有变。

    很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做的一个噩梦。

    摸着被汗湿透的衣服,大娃一点点平复起自己的心绪。

    “大娃,吃饭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丑八怪的催促,“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了。”

    “晓得了,”大娃应道,“马上来。”

    等大娃推开门,就看到除她之外的一家老小六口人已经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亲切地道,“大娃,来坐爷爷旁边。”

    大娃乖乖道了声,“好。”

    整个村子没人了,一家人就顺势住在了以迫害他们为首的村长家里,现在不是村长家了,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他们家。

    昨晚大伙儿也学着大娃都洗得白白净净,换了体面的衣物。

    这会儿坐在一起,才不至于成为丐帮聚会。

    桌上有香喷喷的新鲜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香甜软糯刚出锅的白米饭、凉拌的猪耳朵、滚着热汤的炖排骨等等,不一而足。

    这大概是这一家子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一餐了。

    待最年长的长辈发了话,早已按耐不住的几人立刻抄起筷子吃了起来。

    白胡子老头眉头一皱,撇了撇嘴,众人小心地瞟了一眼,同时放慢了动作。

    老头见此才满意一笑。

    丑八怪夹起来一块猪耳朵,道,“就是这只猪吃掉了我的耳朵,我非得把我的耳朵吃回来。”

    说罢就含在了嘴里,狠狠地咬了下去。

    大娃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被猪咬去了耳朵呢?”

    丑八怪一听,也是一脸疑惑,“对啊,我是咋个被猪咬去了耳朵的,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其他人就更是疑惑了,但疑惑归疑惑,丝毫没耽搁几人进食。

    这时老头在一旁道,“儿媳妇儿,你脑子也跟着俊男这傻子傻掉了不成?你这耳朵当然是你喂猪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才被咬掉的!”

    丑八怪一听,恍然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我喂猪的时候被咬掉了。”

    她边说边拍打了下自己的额头,“瞧瞧我这记性,还不如爹呢。”

    一大家子将满满一桌吃食扫荡干净,丑八怪便准备收拾碗筷洗刷,俊男看到连忙从丑八怪手里接了过来,“我来我来,你做饭都够累了。”

    丑八怪欣慰地笑笑,心安理得地交给了俊男。

    “爷爷、爷爷,今天你说好给我们做陀螺玩的。”

    “好好好,给你们做,都别急,一人一个,都会有的。”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也不知怎的,大娃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她格格不入地好似一个局外人。

    算了,

    不想了。

    大娃晃了晃脑袋,将所有的怪异感甩了出去。

    同以前的风餐露宿相比,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她要学会知足。

    想通之后,她也加入了爷孙四人,“阿姐也来给你们做陀螺。”

    “好耶!好耶!”三娃笑得十分开心,“阿姐做的陀螺最好了。”

    正准备做呢,大娃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道,没有趁手的工具呢?

    三娃疑惑地看着自家姐姐,“阿姐,你怎么不动呢?”

    大娃骤然眼前一亮,冲进了屋子,很快拿着一把青铜剑出来了,“这可不就是现成的工具么!”

    两个人做起来到底是快了不少,没费多长时间,二娃三娃四娃便人手一个陀螺,在院子里打着玩,玩着玩着更是攀比了起来,看谁能转得更久。

    二娃说,“我的一定是转得最久的。”

    三娃又说,“我的才转得久。”

    四娃更不同意了,“呸,分明是我的转得最久。”

    大娃被这三人逗乐了,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她一下停住了。

    看着大娃一本正经的神色,丑八怪奇怪道,“大娃,你这是准备干啥?”

    大娃环顾一圈,说道,“我们得去把村尾的村民尸体给处理一下,不然容易造成瘟疫感染。”

    却不想,大娃话一落。其余几人却是满脸问号。

    最终还是三娃道,“阿姐,你在说什么啊?”

    大娃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尸体得处理。

    丑八怪与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走到大娃跟前,伸出手在大娃额前探了探,“没发烧呀,怎么会烧坏脑子呢?”

    大娃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她一下拍开丑八怪的手道,“你干什么?我脑子没问题!”

    丑八怪却不同意,“那你在说什么胡话?大白天的。”

    大娃眉头一皱,正欲辩驳,就听丑八怪又道,“这村子从自始至终只有我们一家人,哪里还有什么其他村民?你说的不是胡话是甚?”

    大娃震惊道,“这村子一直都只有我们一户人?”

    “对啊。”三娃道。

    其余人也跟着点头。

    大娃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陷入了迷茫。

    丑八怪见此,语气也软了下来,“难道是癔症又犯了?”

    “癔症?”大娃像是头一次听到这词一般震惊。

    丑八怪一副了然的模样,“果然是癔症又犯了。只有得了癔症的人才会死活不承认自己有癔症。”

    见大娃没有什么事,其他人都各自散开,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只有老头摸着胡子道,“大娃啊,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罢,别想那么多了。”

    大娃点了点头,“我出去走一走。”

    出了院子,大娃沿着村路像村尾走去。

    看着时不时出现的房屋,大娃心里更是疑惑,若是像娘说的,这村子只有他们一户人,那这些个房子是哪来的?

    难道都是他们一家人建得不成。

    那问题来了,建这么多房子是要给谁住呢?

    不对不对,她的记忆没错,出了问题的不是她,而是他们!

    大娃心中悚然一惊。

    她加快了速度朝着村尾走去,到了后面更是跑了起来。

    可等她来到事发地,看着空荡荡的地,整个人又迷惘了。

    没有她想象中的村民尸体,什么都没有。难道真得是她癔症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