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口嗨而已,怎么真让我灭世? > 14. 匠心手搓一百年
    乌鸦的叫声隐约穿透墙壁和窗户,化为细细余音飘荡在屋子里。

    那双橙红的眼仁里映着的窗外,一只白乌鸦的飞影一掠而过。

    息迪也坦然与伏晓对视,眨眨眼露出哄小孩的慈祥笑容诱哄:“小朋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呀?可以告诉我吗?”

    伏晓皱了皱眉,又冷着脸哼了一声毅然转回去,又趴在椅子上看药架,继续用后背对着她。

    根据和各种熊孩子斗智斗勇得出的经验,这种小孩吃软不吃硬甚至软硬不吃,逼不得催不得,越说越反骨,息迪就暂时放过她。

    “啊,那个寻人启事啊,我也知道,自我小时候有记忆和印象起,就经常在街上各个地方看到过相同的告示。”

    第五霄歪头抬眼看着天花板思索,手指戳着眉尾打圈圈:“我以前问过家人,他们也不太记得清了,那是发生在他们十几岁时候的事。

    “其实每一代都有类似的事,一直陆陆续续有人失踪,恐怕没什么人注意的旮旯角落里发生过更多,不过大家知情的事件太少了,也就没引起太大恐慌。

    “贫民窟的人消失的就更频繁也更不容易引起大家关注了,因为本来饿死病死受伤不治而亡的情况就非罕见。

    “有的过的一段时间好歹尸体会被发现,要么是尸体漂在河里肿胀难辨认,要么是掉进什么坑洞里摔死的,另外更多的就凭空消失,再也找不到了,也没人特意找。”

    第五霄伸手拍了拍伏晓的炸毛脑袋:“所以我才担心她呀,有缘碰上了就多照看着点,我比较安心。”

    趴着装死的伏晓猛地扭头躲开她的手,冲她吐舌头做鬼脸:“我才不会那么傻呢!怎么可能溺死或摔进坑里?打架也都是我赢!我厉害着呢,才不稀罕你当老好人管我。”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不会摔死溺死,天天跟人打架抢吃的抢地盘,脑袋被打破了也不处理,还趁受伤血呲呼啦的跑去讹人家酒楼老板。”

    第五霄笑着调侃,伸手一把把她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坐好别乱动,不要屁股对着神使大人,很不礼貌。”

    一直在安静倾听和回忆的弥其亚停下搓揉长长发带的手:“我也问过家人,他们倒是和莱弗家的人有过几次接触,因为都住云区这儿。

    “莱弗一家都是本分安静的善良好人,生活安稳,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他们的女儿某次和朋友一起去莺区玩,结果一起离奇消失了。

    另一家人在找了几年后就心灰意冷放下了,决定往前走,但是莱弗家的夫妻一直没放弃,一听有人说瑞文索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这种话,就会很激动地反驳。

    “可以说我们这一片的人几乎都是看着满街的寻人启事长大的,明白莱弗一家多痛苦,我们都很希望结局是好的,希望有一天他们能找回女儿。”

    伏晓这时候终于开口了,气呼呼地插嘴:“他们不止反驳说这种话的人,还看见个像的人就会冲上去问七问八,抓着人不放,我就被逮着好几次。

    “他们非说我有点像他们的女儿,打听我妈妈长什么样,好几次我只是偶然路过,他们看见我就疯了一样冲过来抓着我不放,吓死我了。”

    这话一出,其余四人都投去目光认真端详。

    一直默默听着讨论的谢又青若有所思眨眨眼:“好像真的有点像……我记得告示上的画像,黑头发和红眼睛。”

    “我这是橙色!橙红色!不是红色!”伏晓气急败坏蹬着腿澄清。

    “而且我的发色瞳色不是只遗传我妈妈的,我妈妈是红发红眼,我爸爸是黑发棕眼,和那个失踪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息迪猛然一激灵。

    天助我也。

    怎么这么巧聊到这个话题上了,正愁不知道怎么跟人提呢。

    息迪按捺兴奋赶紧顺势追问:“既然都是红眼睛,有没有可能是发色做了什么伪装?”

    连嗷嗷叫唤的伏晓都跟着一同疑惑茫然了:“什么伪装?发色怎么伪装?”

    听起来似乎没有她期待的答案。

    息迪顿时有了点淡淡的绝望预感,又赶紧收住震惊的表情打哈哈:“就是类似那种、那种,虽然表面上看着是红发,但其实里面藏着一层黑发……就是这种感觉。”

    第五霄一拍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天神在上!不愧是神使大人,好聪明!我们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不可能!藏了东西我能不知道吗?”伏晓干脆利落地打断。

    “我小时候天天抓我妈妈还有爸爸的头发玩,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藏,就是真正的红头发。”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你和失踪的人没有关系了,别生气啦。”息迪笑眯眯安抚,忍痛从兜里掏出一块糕点,假装大方递过去。

    一看到吃的,伏晓喷火的眼睛顿时炸成不烫人的小烟花。

    她咕弄了句“谢谢”就飞速抓过糕点,开始津津有味地啃。

    心情一好,这倔脾气的小孩终于肯开口好好讲话了,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分享自己知道的事。

    “我跟他们说了好几次,我跟他们女儿没有任何关系,不知道他们到底信没信,但是后来那两人好歹没再抓着我乱喊了。

    “他们知道我是贫民窟的,平常会到处乱跑,就给我塞钱和吃的,让我帮他们的忙,如果我在外面瞧见什么人长得和他们女儿像就通知他们,一点点像也不放过。

    我告诉他们这种概率太小了,但是他们还是坚持,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照办了。”

    弥其亚蹙眉听着,惆怅叹气:“都过了三十年,我妈妈说起初那一阵子大家都热心帮忙寻找,但是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各有各的烦恼苦楚,逐渐也就只能放下别人家的事,只有在遇到莱弗家的人时会关心几句安慰几句。”

    “所以我才奇怪。”伏晓咽下最后一小块糕点,随意拍拍手。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会主动问起三十几年前的事,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惦记着呢,虽然我是为了钱和吃的才惦记的,已经受不了他们再烦我了。”

    她手上的糕点碎屑都掉在第五霄的衣服上,她低头看了看,又把比较大块的捡起来吃掉,然后就被第五名打手禁止。

    息迪若有所思,再随意聊了几句后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她掏出一枚天币放在桌上,付伏晓的医药费。

    “不用找,就当预付以后伏晓受伤来治疗的钱,花完了我再付下一笔。”

    息迪离开医馆后继续巡逻,这次更仔细地留意,果然在很多地方都瞧见了贴在街边各面墙上的寻人启事,

    有的已经破破烂烂,有的还很新,有的上面有小孩子们画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涂鸦。

    寻人启事。失踪三十年的人。

    这怎么有点像游戏里突然弹出来的任务?

    但不知道是主线任务还是支线或者什么奖励任务,息迪心中隐隐约约付出这个念头。

    反正这也算是神使可以忙活的事,继续调查试试看应该没什么关系。

    如果真实系统的任务,那就误打误撞摸索出隐藏信息了。

    息迪把重启失踪案调查作为第三重要的任务存在脑海里,来来回回逛了几圈,打听到望天城中理发技术最好的一家店,推门入内。

    店铺不大,装修装饰物风格也都偏陈旧,但是顾客很多,气氛欢快热闹。

    神使毫无预兆出现,大家都惊喜露出笑,连忙行礼。

    “好了好了,你们各忙各的吧,我只是过来看看,好奇你们这儿流行什么发型?”

    正在忙活着给一个女生做发型的儒雅清瘦中年人立刻笑着边演示边讲解,列出几种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的发型。

    息迪本以为不会耽搁很久,但是始终没听见理发师提到她想听的东西,只好继续东拉西扯地闲聊拖延时间。

    等人越来越少了,天色渐暗,她才故作漫不经心地对着镜子拨弄几下自己耳边的碎发。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你们望天城中还有没有更高级的理发服务?”

    “神使大人,刚才我说的那几种就已经是高级的啦,复杂造型想修得漂亮不容易,我能打包票我是望天城里剪的最好的。”

    息迪连连点头,撩起胸前一缕长发在手指上绕圈圈,清了清嗓子继续委婉打听:“那……那高天成里,天佑族那群人又流行什么?他们的造型会有什么不同?有没有比较特殊的技术?你知道吗?”

    理发师呆愣片刻,笑笑叹气:“头发还能弄出多少稀奇来?其实都差不多,只不过天佑族人有钱,哪怕是很普通的理发,收的价钱都比我这儿贵好几倍。

    “我要是有办法去高天城开店,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不过我一个伏天族人跑去天佑族开店,估计也没有顾客愿意上门啦。”

    聊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一字半句关于染头发,不祥的预感在她脑海里凝结。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全是自然发色,没有染过吗?那她顶着染的头发岂不是很快就会暴露了?

    息迪暗自咬牙,面上微笑,心思飞快盘旋着,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没轻没重。

    最后头发完全绷紧扯到头皮了,她才清醒回神。

    理发师笑眯眯端详她的长发和脸型,亲切招揽顾客:“神使大人也想换个发型吗?还是修短些?无论哪种都保证让您满意。

    “不是我吹,我的手艺可是被大伙称为‘真正理解短一点是多短’的水平!”

    只这么一句话,息迪就明白他理发技术的含金量了,肃然起敬,十分郑重地抬手拍在他肩膀上:“好,我想换造型的时候一定来找你。”

    过了会儿,息迪从理发店脱身,飞在低空中左顾右盼寻找。

    这里没有人会染发,那么她就只

    能自力更生维持伪装了。

    或者搞出什么事来作为发色变换的合理理由?操作难度更大,而且不保证所有人都不会起疑。

    似乎还是想办法保住现在的发色最稳妥。

    但这个世界又和她知道的完全不同,没有染发膏,没有假发戴,她非要继续瞒天过海,那么她就得赶紧在头发掉色前找到替补的东西。

    偏偏还是橙红色,这种鲜亮颜色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也不知道多不多。

    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固色,万一哪天打架一个不留神在众目睽睽下沾了水掉色就惨了。

    息迪嘶了一声揉揉脸颊。

    要命,丹狄就是水神源的,之前怎么没考虑到这一点。

    她愁眉苦脸着飞回神使院,从高空往下看,瞧见一个有些熟悉的清瘦儒雅身影正来到神使院门外。

    息迪一皱眉,眯起眼默默打量一番,加快速度飞下去,落地空降在他眼前。

    “神使大人,好巧,正打算找您呢。”

    息迪微微颔首,拢好飘飞的衣袖:“独孤首席,有事吗?”

    独孤峭微笑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卷纸:“神官大人听闻了神使大人今天在酒楼里遇上的麻烦,对您第一次处理突发状况的速度和反应大为钦佩,也很抱歉一些狂妄无德的天佑族人在伏天族领地惹是生非,所以特意写了封信感谢您。

    “另外,我也正好想来询问您明日是否有空?修道院的孩子们听说有新神使到来,都十分激动,想要瞻仰您的神采英姿。

    “原本最近几日是轮到我去的,但是见不到神使大人真容,那些先前对我很亲切的孩子们瞧见我都多了几分嫌弃和失望,童言无忌,真是令我好笑又无奈。

    “所以我想冒昧调整一下安排,满足孩子们的心愿,不知您明日是否有时间大驾光临去两座修道院陪孩子们说说话?”

    息迪迅速思索一番,冲他笑了笑:“可以,没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我会过去,如果临时有别的紧急事务需要优先处理,我会提前派人给你递个话。”

    “好,明白了,那就有劳神使大人了,信和话已经带到,没有别的事了,我就不打扰您了。”

    独孤峭恭恭敬敬行礼,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开,几缕比较短的碎银发没被拢到肩膀前面,垂在背后随步伐轻盈摇晃着。

    息迪也笑眯眯的,转身后重新拉下脸走进神使院,边往屋子走边拿起莫名其妙的信端详。

    里面会不会有类似暗器的东西,一打开就弹射出来刺杀她?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咒语或机关图案,一打开机关就启动给她下什么诅咒?

    如果神官要弄死她,应该不会用这么蠢这么显眼的办法吧?

    但万一真的有呢?万一这就是神官的手段,故意做得太明显,让人偏向于怀疑是栽赃,那么他就可以借此狡辩,完美祸水东引。

    息迪脑子里蹦出了无数种暗器杀人之法,越来越觉得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恨不得马上把它丢了再再洗手消毒。

    还是等见了另外两位神使,让她们检查一番,确认没问题再打开吧。

    息迪暂时抛开这边的杂念,转而盘算起临时加上的明日的行程。

    天佑族的那两所修道院里住着很多父母不在或被遗弃的孤儿,被修道院里的修士修女们悉心照顾着,有个安稳的童年。

    大部分的小孩子都天真单纯,想象力丰富,容易轻信别人,比大人好糊弄多了。息迪脑子里有个大胆的念头开始滴溜溜转。

    如果她想尝试骗到比较复杂的异能,那么在孩子们面前表演是更好的机会,更容易成功。

    就算过程出了什么岔子或失败了,小孩们有疑惑,她应该也能多想出几种歪理说辞骗过去。

    息迪越想越飘飘然,心潮澎湃,想象里甚至涌出了自己一天连轴转集邮式轻轻松松骗出几十个异能的热血场景。

    或许只要打好关系,让孩子们更信任她,那么以后她就可以常去修道院陪小孩子们玩,顺便捣鼓几个异能出来,简直是稳定的生产异能流水线。

    为了坐稳神使之位活命,暂时无法顾及逮着小孩骗道不道德了。

    那样算卡bug吗?系统该不会看她过得太好太顺了又给她搞点苦头吃吧?

    想到系统的尿性,息迪赶紧扯下嘴角不敢乐呵呵得意,继续严肃谨慎思考。

    明天第一次去,可以搞点什么异能骗术表演呢?

    息迪大致筛选规划了一番,再根据自己想做的东西回忆之前几次巡逻中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可用材料。

    她大步走进神使院大殿中,清凉的阴影笼罩下来,一寸寸覆盖掉了外头的日光,唯有眼睛里还闪烁着灿烂的火星。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得去找丹狄帮她一起收集材料。

    等集齐了差不多的材料,天黑之后,就是她最熟悉的匠心手搓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