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山鬼师妹,拐了师兄做新郎 > 48. 黄风村收官
    初晨的风带着寒凉。

    柳程音亭亭而立,她看着许平洲,她对许平洲如此不清不楚而感到生气:“你既然灵囊坏死,没有灵力,就不该自作主张冲出来为我挡一遭,你若不挡,我反而自己还能应付那树妖,你应当有些自知之明,却非要如此表现。”

    她轻笑嘲讽:“许平洲,你在我面前唱大戏呢?”

    许平洲顿时怔愣住,接着道:“当时情况危急,我没有多想就冲出来了,确实不自量力遭阿音笑了,可那是若是换做蓝师妹,顾师弟我也会义不容辞。”

    许是蓝迦和顾修缘在场凝视两人争吵,扰乱得二人有些分神,柳程音这会儿也回过头瞧了蓝迦和顾修缘一眼。

    为了不耽搁师姐师兄发挥,蓝顾二人干脆又退好几步,蹲在地上,一人手上拿了个烧饼开啃,颇有掩耳盗铃的味道。

    柳程音收回目光,继续道:“你的意思是怪我不领情了?”

    这一次,许平洲没有犟嘴,风吹过他的发丝,身后是不生绿草的黄土,他看起来更萧瑟了:“那你肯领我的情吗?”

    受不了他这样一会嘴犟,一会儿眼中含情可怜巴巴,柳程音性子刚直,忍不住恨道:“那你倒是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平洲骤然收起一闪而过的苦意,又谦谦君子般作态:“阿音,说不说的,我也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柳程音质问:“那从前种种,我们之间就此算了吗?”

    许平洲:“从前种种,我会一直放在心里,阿音,是我配不上你了。”

    他笑着,脸上是一种被逼无奈坦然。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走吧。”柳程音性子刚直,终究是没有耐性再和许平洲纠缠。

    脸上却掉下一滴泪来。

    许平洲看见了,又是笑着轻声道:“阿音,你不是爱哭的性子,不过能看到你为我掉一滴泪,我好像也算是得到你的垂怜了。”

    声音里又仿佛带了一丝痛切。

    垂不垂怜的,柳程音已经不想探究了,她心如刀绞,只想快点找地方独自待着,再和许平洲纠缠下去,她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自伤体面的事。

    许平洲爱演君子,她却是真有君子骨,犯不着为了许平洲而做出什么自伤的事来,犯不着,真的。

    柳程音一个决绝的转身,走向蓝迦和顾修缘,不待停留道:“我们走。”

    蓝迦和顾修缘拔地而起,连忙跟上师姐的步伐。

    顾修缘一边走一边对着许平洲招手:“师兄,那我们走了,你真不回天师阁了?你还是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吧。”

    柳程音不肯回头。

    顾修缘和蓝迦左脚拌右脚,都看到了许平洲捂脸仰面朝天的模样。

    那一定是伤心到透顶了。

    顾修缘赶紧同师姐道:“师姐,师兄好像在哭啊!”

    “嗯。”夹带着一声哽咽,柳程音这边原来也是强咽下苦泪。

    到了秋天,人的脚步似乎就要重一些,三人走了一会儿也没走多远。

    顾修缘和蓝迦跟在柳程音背后,师姐的背影的沉重的,所以两人是大气都不多喘的,压着声音低低地说话。

    “这可麻烦了。”顾修缘说。

    蓝迦:“师姐麻烦还是许师兄麻烦?”

    “都挺麻烦的。”顾修缘惋惜不已,"师姐明明放不下许师兄。"

    蓝迦:“因为许师兄总是犟嘴。”

    顾修缘不解地看蓝迦:“许师兄脾气很好了,不是犟嘴之人。”

    蓝迦用小手指勾了勾顾修缘的小手指:“比师兄还犟呢。”

    嘀嘀咕咕就算声音再小,总归这土坡子上就这三个人在赶路,柳程音忍无可忍:“你二人不许再提。”

    “哦。”顾修缘很乖巧。

    蓝迦这时摸出荷包里的两片小叶子,三两步赶到柳程音面前:“师姐。”

    柳程音不明白地望向蓝迦。

    蓝迦把小叶子展于手心:“师姐,从树妖那里拿来的,先前我师兄已经试验过了,很有用,师姐若是有需要,可拿了去,那树妖已死,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柳程音有点懵然地接过那两片树叶。

    蓝迦回到顾修缘身边。

    顾修缘恍然大悟:“这是先前我吃的那个?”

    蓝迦点头。

    顾修缘:“你特意给师姐留的?”

    蓝迦看他一眼:“原是给师兄留的,想着师姐可能会用上,我就不留了。”

    顾修缘怔愣,心有怀疑:“你留这东西干嘛?莫不是用来对付我的。”

    蓝迦点头:“师兄不诚实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顾修缘嘴唇绷起来,双手并用地拉扯蓝迦的脸皮子。

    柳程音这时忽然目不斜视地与两人擦身而过,气势汹汹,是要去清理门户的架势。

    顾修缘忙收了手,拉住蓝迦的手腕,赶紧跟上去。师姐既然要去寻许师兄了,那作为师弟和师妹,不能不凑这个热闹。

    他们很快就寻到了许平洲。

    从分开到复汇合,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原来许平洲竟一点也没离开,还站在原地,孤苦伶仃,在看到柳程音后眼眸中好像多了一道光点。

    见状,顾修缘有点理解为什么师姐说师兄装模作样,师妹说师兄犟得很了,师兄其实打从心底一点也不想走,等着师姐来寻他。

    “阿音,你怎么回来了?”许平洲那悲切的面孔下,是藏不住的欢喜语调。

    柳程音凌厉道:“许平洲,你若想我挽留你,你就当坦诚地跟我道歉,跪下来求我原谅,这样也许我就会心软,挽留你了。”

    这话带着羞辱的意味,许平洲便僵住了。

    柳程音:“我再问你,你到底心里有没有真的觉得愧对于我?”

    许平洲嘴巴微张,似乎是有话想说,又依旧不发出声音,无言以对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许平洲心里到底还藏着几分真心。”说罢,柳程音以叶做为器,直奔许平洲而去。

    许平洲一惊,叶片在他的惊愕下滑进他的喉喽,他咽了下去:“你给我吃了什么?”

    柳程音解释道:“这是树妖的叶子,今日我喂你吃下,最后再听你一句真话,我柳程音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我只是不喜欢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我什么事情都要一个确切明白的结果,你当是知道我的。”

    许平洲以手背捂嘴,退后一步,扭转过身去。

    柳程音不慌不忙静观他的变化。

    很快的,许平洲身上就起了红,是那叶子起效果了。

    柳程音走到他身侧,看着他的侧颜。

    许平洲余光扫过对方:“阿音,求你别问我了。”

    “我想,你现在再也没办法对我撒谎了。”柳程音冷笑,"我问你,许平洲,你到底心中有没有我?"

    许平洲嘴角紧绷,抽搐两下,很快就不随主人的意志,道出了真心:“当然,我心中当然一直有阿音,这一点,我从未欺骗过你,也从未变过。”

    也许是因为妖叶控制的缘故,端庄的,偶尔忧伤的许师兄,这会儿显得有些激动。

    听闻此言,柳程音的心里有了安慰,还好,这一点他一直是真心的。

    “既然如此,那你却与那医女办了婚宴?”

    一旁的顾修缘瞪大眼睛,欲张嘴,蓝迦伸手给捂住了。

    许平洲道:“高堂未认可,长辈未见证,算不得婚宴。”

    “呵,算不得?你心中说爱我,却也爱了别人了?”柳程音自嘲。

    许平洲却突然委屈了,嘴唇做拱桥状,情绪在崩塌的边缘:“我根本就没有爱别人,从始至终,我都只爱一个你?”

    柳程音声音拔高,像是认为他假话当真话说,刺耳一声:“那你为何?”

    “还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许平洲这下完全地崩溃了,泪如泉涌。

    柳程音惊诧了,没想到许平洲会倒打一耙来怪罪自己:“因为我?”

    许平洲瞧了柳程音一眼,眼睛了一层水汽,隔绝掉了他眼里的幽怨,可他太痛苦,徒劳的瞪上一眼后,捂脸痛哭起来。

    柳程音先是懵然,随即许平洲喑哑痛苦的哭声传来,她心中隐约不安,她走到他跟前,钳住他的手放下来。

    许平洲伤心得完全不像许平洲了。

    柳程音忐忑道:“你灵囊被毁是因为我是不是?”

    许平洲深吸一口气,有些责怪的意味道:“是。”

    柳程音瞳孔放大:“怎么毁的?”

    "那时我们在桃花谷追赶凶兽,万般凶险,我劝你回去搬救兵,你不可,非要以身犯险,后来,我们确实击败了凶兽,可是那凶兽留下来的残毒钻进了你的灵囊,生生搅得你死去活来,我去寻求桃花谷医女相救,却不得法,唯有以处子血做引,灵囊为祭,才能将你灵囊中的毒素引到我身上来。"

    闻言在场其余三人都大为震惊,猜到其中一二。

    许平洲却是说到了委屈处,滔滔不绝:“阿音,我知道你要强,视修行为己命,我不敢想,如若你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废人,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所以我得救你啊,我同医女商量,以我为祭。”

    柳程音唇间微微颤抖:“那这处子血?”

    “我同医女说过后,她感念我们的恩情,竟是二话没说便自伤取了血。"

    柳程音低垂下头,是在落泪,又是在无地自容。

    许平洲现在是一发不可控了,依旧道来:“有了药引和我的灵囊,很快那妖毒就被从你身上引了出来,妖毒侵囊,即便有医女百般照顾,我也很快

    成了废人。”

    柳程音羞愧,却还是想为自己找点理由:“那你怎么会和那医女?”

    许平洲:“她说她这辈子没嫁过人,遇到我以后怕也不打算嫁人了,她说她心悦于我,既然因为我取了她的处子血,便让我和她做几日夫妻也算了却她的一桩心愿,我承了她的大恩,没道理不还她的情,如此便答应了,等你重伤醒来,却是与我决裂。”

    他说着看向柳程音:“柳程音,你不要我了,你不想要我。”

    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荒谬,柳程音差点站不稳。

    顾修缘咂摸后偷偷与蓝迦道:“师兄这是为师姐卖身了吧?”

    许平洲一记眼刀过来,差点砸死他。

    许平洲很不高兴地澄清道:“我与那医女之间是清清白白,相敬如宾,说起来,还是我负了人家。”

    他转头又看柳程音:“可我决没有对不起你柳程音半分,对你,我是半点没有愧心的。”

    顾修缘闭嘴看自己的脚,只听柳程音道:“那你当时为何不说?”

    许平洲应道:“我只是与一女子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你尚且对我百般嫌弃,我成了一介废人你更是看也不会看我了。”

    “你怎会这般看我?”

    “我原是不该这样看你,可是阿音啊,我伤后去天山找寻修行的功法的时候,你对我是一点都不闻不问。”

    “我那时候并不知你是为这去的。”

    许平洲吸了吸鼻子:“你从来都要强,又傲气十足,你还记得吗,幼时你初见我,原是看不上我的,如若不是我奋力追赶,你我二人根本不会有往日的情谊。”

    柳程音委屈了,大声道:“我根本不会如此。”

    许平洲:“你连对顾师弟也是百般苛责的,你我之间从来都是我向你靠近,你是半点不肯向我多走一步的,你这个人太自私冷漠。”

    柳程音凝住眉梢,顾修缘眨了下眼睛。

    柳程音哽咽道:“你若真这么怨我,那为何,那日还要故意挡在我身前。”

    许平洲又是愤恨幽怨道:“因为我想,是不是我在你面前真切为你死过一次你就知道了,你就明白我的心意了,你就会怜惜我了。”

    柳程音握住他的手腕,眼里有了心疼和更多复杂的情绪:“我怎么不心疼你了?”

    许平洲甩开她:“你不心疼我,我要走,我灵囊废了,你不关心,你不拦我。”

    柳程音总算是看懂了许平洲那平和的外表下掩藏着的别扭的不安的真心。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

    "我要你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说你要我,你不准我走,要我留在你身边,我要你像我心悦你这般心悦我,我要你要我。"许平洲像是一只脱困的囚兽,在柳程音的心尖肆意发泄起来。

    柳程音气鼓鼓又泪涔涔道:“我要你,我没说不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是你不告诉我,是你用坏心思揣度我,你这个傻子。”

    她抱住了许平洲,许平洲在她怀里发抖。

    她轻声道:“若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为我做出这等傻事,但既然你做了,你就让我用一生来偿还好了,你躲什么?”

    许平洲:"我没躲,都是为了让你为你心软,为了让你主动说出再也不丢下我。"他说得诚实,再无谎言辩驳。

    头一次看师兄师姐如此亲昵,顾修缘和蓝迦都有些别扭,假装眺望远处,手指扣着裤缝。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妖叶子不起效果了。

    许平洲居然又变成了那副假装的样子,他笑道:“阿音,让你见笑了,这妖物的东西用在人身上怎么作数呢,当我说了蠢话,我并无纠缠阿音的意,我一介废人,自然是不能和阿音再相配的。”

    他郑重道:“阿音,你日后有了良配,忘了我便好,我这便走了。”

    柳程音睨了他一眼,目光森冷,仿佛里面寒刀。

    她转头对着顾修缘道:“师弟,去村子里找个驴车。”

    “驴车?”顾修缘不解。

    柳程音取下钱袋子扔给他:“快去。”

    顾修缘小跑着去了,很快蓝迦就看见柳程音一个手刀把许平洲刀晕了,她坐在地上半搂着许平洲,对着蓝迦道:“多谢师妹帮忙。”

    蓝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你师兄让你见笑了,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全怪他是有些傻气的。"柳程音替许平洲擦掉脸上的泪痕。诚如许平洲所言,她确实待他永远比不上他待她,甚至他那些痛心棘手的感受在她那里也大大打了折扣,如果他认为她自私,认为她薄情,那以后她就学着不要自私也不要再薄情,但她绝不认为她对他的真心会比他少的。

    蓝迦望着远处顾修缘离开的方向,轻声"嗯"道,就见顾修缘从小坡上缓缓升出一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