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闻烬的话之后,谢岑本就发烫的皮肤灼烧起来,那在她唇上流连的手指愈发变本加厉,山雨欲来般轻按着。
谢岑不自然地别过头,感官停留在刚才的亲密接触中,眼中迷离,涟涟泛着水光,仿佛月笼白沙。
闻烬哪能让她如愿,深深地看着她,手指掐着她的下颌,俯身逼近她的脸,直到再次尝到那点朱红。
闻烬的吻变得温柔、沉静,没有半点刚才急风骤雨的模样,像春日里湖边漾过的和风,一点点爬上她的唇间,无声无息地蔓延。
谢岑听见闻烬不甚明朗的声音,隔着千重海,万片海,从两个人连接的皮肤处进入她的脑海,横冲直撞。
闻烬喉结滚动,呼吸绵长轻柔,一点点将话讲给她听。
唇齿短暂地分离,留出一道不可见的缝隙,堪堪足够呼吸的稀薄空气挤进其中,被吸纳进肺腑,轮转成温热的轻抚。
“换气,岑岑。”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攫取了所有氧气,侵占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从里到外全都被浸染上乌木的气味,印记一样明显。
谢岑觉得世界开始旋转,冒着刺目的白光,被闻烬的身体遮挡,散落成万点星芒,洒进她目力所及的所有地方,白花花一片,什么也没剩下,只有那件深灰色的半袖衬衫。
闻烬不遗余力地拥抱她,亲吻她,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在爱她。用他所有的浓烈的情感,和发源于内心的原始冲动。
谢岑再一次被松开,唇上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慢慢吞地反应过来,额间那个吻只是闻烬给她的预告。
“我很早就想这样叫你,”闻烬满足的喟叹着,眼底填满靥足,“很早就想这样吻你。”
谢岑大口吸气,珍惜着得来不易的氧气,攀着闻烬肩膀的手松开,哪一片布料褶皱成揉成一团的皱纹纸模样。
“有点太超过了。”
谢岑想,哪有人上来就亲得这样天昏地暗的。
闻烬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抚摸着她的耳垂,一边挑逗,一边揉搓,直到那一处也泛起薄红才停下手。
谢岑终于找回一些四处飘散的意志,如梦初醒,将闻烬微微推开些。
“不能再亲了。”
不用照镜子,谢岑就知道自己的唇现在肿成了何等模样,周末过了她还要工作,适可而止啊!
闻烬抓起谢岑的手指放在唇间,缓慢地吮吸着指节,不时亮出犬牙细密地舔咬,手指上留下浅浅的咬痕。
他抽空回应了一下谢岑的诉求,淡淡地嗯了声,只是把战场从谢岑的嘴唇换到了谢岑的手指。
谢岑被闻烬这副恍若上瘾的模样镇在原地,一番意乱情迷过后神思逐渐清明,这才发现不对的地方。
闻烬现在散发着不正常的滚烫气息,动作时力道大得吓人,半点没有收敛,她手指上的皮肤被咬破好几处,直到现在闻烬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指头。
谢岑试探着喊了他的名字,得到的只有辨不清情绪的目光,被打扰后的不满全部反噬在谢岑身上。
闻烬偏头找到她的下颌,犬科动物一样用牙齿咬着。谢岑推开他的脸,转过头:“你怎么了?”
闻烬抬起头,轻声问她:“不喜欢吗,你不喜欢我这样亲你吗?”
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靠在谢岑腰际的那只手不断上游,停留在她的后颈,手指下血管鼓动,带着生生不息的流动的精力。
谢岑抵抗着闻烬再度探过来的手,伸手抓住那只手掌:“喜欢,但是……”
谢岑的话没能说出口,闻烬强硬地要求她正视他的眼睛,然后低头继续吻她。
“没那么多但是。”
寂静的公寓中只剩下两颗心脏的跳动声,一颗比一颗剧烈,掩映在清晰可闻的水声中。
“你不对劲,”谢岑好不容易挣脱闻烬的桎梏,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怎么了,闻烬?”
谢岑眼中的担忧和惧怕惊醒了闻烬,他瞳孔骤缩,谢岑现在模样完整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眼尾通红,嘴唇被蹂躏成深红色,比之夏天的红樱桃有过之而无不及,半张脸上都是深浅不一的咬痕,下颌和颈脖更是重灾区,浅红色的指印一层覆盖着一层。饶是这般,谢岑眼中的担忧仍是大于其他所有情绪。
他如同第一次接触到闪亮宝石的穷人,后退着离开谢岑的双手,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抱歉,我可能有些不太舒服。”
闻烬攥紧掌心,提醒着自己保持清醒,别像那些没脑子的畜生一样,看见喜欢的人就往上扑。
谢岑走上前,踮起脚握住闻烬的手,拉到自己面前:“需要去医院吗?”
闻烬看着她,觉得现在需要去医院的另有其人。
他摇头,想要躲开谢岑的手。只是一瞬间,他感受到谢岑指甲划过皮肤的触感,停下了想要逃离的念头:“进来坐坐吗?”
闻烬看似在询问,没等谢岑思考和反应,就勾着人走进房间。
这是谢岑第一次看到闻烬房间的全貌。简约的黑白调,除了桌椅和书架以外没有多余的物件。
桌子上冷藏箱敞开,空空如也,旁边摆满了已经喝空的易拉罐,靠近床地毯上有两只被压瘪的易拉罐,好像刚才正有人靠在这里,陷在黑暗中汲取着养分。
谢岑打了个寒颤,觉得这间屋子很是冰冷,每往里走一步,都有成百上千的蚁虫在她皮肤和血液里爬过。
谢岑下意识靠近闻烬,垂下的手不小心碰到那温热的指尖,被闻烬握住,指头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闻烬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谢岑倒了一杯温水,示意她坐在沙发里。
谢岑捧着水杯,点头。她潜意识觉得闻烬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她,于是她耐心地等闻烬开口。
“吓到了吗?”闻烬的情绪转化得很快,此刻又恢复成谢岑最熟悉的模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谢岑摇头又点头:“有一点吧,我喊你好多声你都不理。”
她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都说了呼吸不了,你还是不松开我,好几次我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闻烬脸上空白了一瞬,没想到谢岑害怕的是这个:“嗯,我的错,我太高兴了,没忍住就把之前想过的事情都做了。”
“下次如果我再这样让你害怕,你就用我给你
那瓶喷雾对我喷两下。”
谢岑摇头:“那是用来对付变态的,你又不是。”
闻烬好脾气地问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那我是什么?”
谢岑觉得他明知故问,看他一眼,想到刚才闻烬喊她的名字,声如蚊呐:“男朋友……”
闻烬没想到谢岑现在如此坦率他还以为谢岑会纠结好久,在他哄骗下才会愿意把这个称呼喊出口。
他假装没有听清,蹲下来,耳朵凑近谢岑唇边:“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谢岑知道闻烬的是故意的,他的五感十分敏锐,怎么可能没有听见这句话。
谢岑把手中的杯子放到闻烬手里,双手抱住他的颈脖,慢条斯理地在他耳边说道:“你是男朋友。”
说完她飞快松开手,双手撑着沙发扶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闻烬觉得好笑,谢岑皮肤上的红意已经把她整个人出卖了个完全:“脸皮怎么这么薄?”
谢岑没敢看他:“又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
闻烬问她:“嗯?”
谢岑没说:“你自己知道。”
闻烬想再说些什么,被伸手捂住嘴:“你先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这样。”
闻烬没想着能瞒过谢岑,但是现在还不到跟谢岑完全坦白的时候。谢岑对于很多事物的接受能力超过了一般人,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接受自己的爱人不是人类。
闻烬假装为难,半晌点头,谢岑把手收回来。
“我有病。”
谢岑疑惑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有病。”
闻烬笑出声:“我说的是,我有心理上的疾病,有时候不太能控制自己,就像刚才那样。”
“但是我没有暴力倾向,这点可以放心。”
“那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你有什么药吗?”
谢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这一片空罐子,显然觉得这些东西都十分无用。
闻烬摇头:“没用,你让我自己在房间里待会就好。”
“这就是你一直强调自己不会伤害我的原因吗?”
闻烬点头:“岑岑,我不希望你害怕我。”
刚才是谢岑见过闻烬最失控的模样,那样的情况下,闻烬只是想靠近她,并没有伤害她,所以她愿意去相信闻烬。
“那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谢岑说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闻烬低哑的声音响起:“知道你在阳美的时候。”
“起初我只是有些好奇,萨门的人为什么会盯上你。”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自己总是没有缘由地想起你,一直到那个时候我都认为自己是出于内心的愧疚才会接二连三地帮你。”
“但是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闻烬看着谢岑,缓缓说,“我见过很多人,也被他们用相同的手段的手段逼迫过,但是你唯一一个让我牵挂、不安的存在。”
“谢岑,你是独一无二的。”
闻烬伸手触碰谢岑的眼睛,抚平她眼尾的不安:
“所以现在我猜想,那叫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