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日出就回来 > 18.淤青
    柜子里的手机不知疲倦地响铃,谢岑坐直身体,闻烬把手机扔进了她左手边的柜子,吊针扎在右边,她伸手去够柜子把手,总是还差一点。

    谢岑在拔掉针头和喊人中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闻烬的名字,打算过五分钟闻烬还没有回来的话再按护士铃。

    病房门瞬间被推开,闻烬和医生一同走进来,谢岑看着柜子抬起下巴:“我的手机,有人给我拨电话。”

    闻烬没办法,只能把手机拿给她。谢岑解锁滑动通话记录,发现是程真打来的。她竖起手指放在唇间:“我给程真回个电话,你们不要暴露了。”

    要让程真知道她进了医院还没告诉她,那她接下来一周就没安生日子了。至于公司的病假,找个理由是很简单的事。

    “谢岑,你生病了吗,在家吗,我下班去看你。”程真着急地问她。

    谢岑捂住听筒,清清嗓子:“没有,就是有点头晕,手上没有特别着急的事,就在家里休息了。”

    “你忙你的,不用特意过来。”谢岑手指在手机背面滑动,“明天上午我就回公司了。”

    程真听她声音生龙活虎的,就没多想:“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还有个事跟你说,祁屿说这周末让我们一起去宜爱医院,去查和中寰相关的东西。”

    谢岑明显愣住了,祁屿这个举动让她琢磨不透,而中寰也已经明确说了不需要她们再干涉这块的内容,程真为什么没有直接回绝。

    “中寰不是说交给警察负责吗,我们还去查什么?”

    程真好像也有些不解:“他说你之前问过他,然后最近正好有时间,实验室能配合。你们之前聊过吗?”

    谢岑反应过来祁屿是在说上次的事情,她轻轻揭过:“提了一嘴,那就周末一起去看看吧。”

    “行,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我帮忙的项目直接说。”

    谢岑答应后挂断电话,她跟闻烬说:“祁屿让我们周末去宜爱医院,说是了解实验室相关的事情。”

    闻烬说:“可以去,到时候我们的人也会在附近。”

    谢岑问他:“你不担心这是一场鸿门宴吗?他们已经知道你发现了他们做的事情。”

    闻烬知道谢岑说的是那些药和人,他语气自然:“就算是鸿门宴我也能让你全身而退,况且,他们不会知道。”

    谢岑不理解闻烬的意思,直到下午被张河载回寰港。

    张河是张泽的弟弟,那天给闻烬取药的青年。看起来还很年轻,顶多大学毕业刚两年,初出茅庐,笑起来还带着幼齿的学生气,亦步亦趋地跟在闻烬身边。

    车子在寰港门口停下,张河和周明舒从车上下来,把看起来不省人事的闻烬搀进了公寓。谢岑跟在他们后面不明所以,只输入密码开门。

    进入客厅之后,他们把闻烬放在沙发上让他靠着沙发背,自己则去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张河走到配电室,把控制外围灯泡的电闸拉下,留下屋角一只发着微弱白光的灯泡。

    窗帘全部拉上之后,闻烬瞬间褪去那副虚弱的模样,起身去取了一罐营养剂回来,坐在谢岑旁边斯文地饮用。

    谢岑总算明白了闻烬在医院说的他们不会知道是什么意思。在萨门那群人眼中,闻烬已经因为服用了他们的药物,命不久矣,而他们可以趁机夺走他们想要的东西。

    周明舒和张河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周明舒对谢岑说:“谢小姐,叨扰了,这段时间我和张河需要住在这里,下周就离开。”

    谢岑理解,闻烬既然把人领回来,就已经是默认了,她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辛苦你们了,之前多谢你们。”

    “应该的,医生本来就是救死扶伤。我和张河只会在一楼活动,您可以放心。”

    张河点头:“谢小姐待会上楼记得把窗帘拉上,安全一些。”

    谢岑说好,两人就去到客房了。

    闻烬把喝空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谢岑看见他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嘴唇有了血色,瞳孔颜色更深,脖子处的线条透着力量感。

    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好像草原上最优异的顶级掠食者,下一秒就要咬住逃窜的猎物,一击毙命。

    一头成年豹的步幅可以达到七米,那么闻烬呢,他没生病之前,是什么模样?

    “在看什么?”

    “你没生病前是什么样的?”谢岑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找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冒犯了。”

    闻烬的视线从谢岑身上挪到远处,随手抄起桌上的金属摆件往门上丢去:“再听就滚出去住花圃。”

    他控制着力道,摆件在门上甚至没有留下痕迹,房间里的两人闻言无声地把自己从门前移开,收起了敏锐的感知力,坐在沙发上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

    周明舒还是比张河自在,脸皮也够厚,他从房间里的酒柜中挑了一瓶最贵的,拿着两只高脚杯过来坐下。

    “将就一下,没有醒过。”他拔出木塞,把酒倒进杯子,拿起其中一只递给张河。

    张河也是记吃不记打,周明舒敢给,他就敢喝:“这是哪一年的?味道还不错。”

    周明舒品了一口:“记不清了,那时候你家先生还在欧洲。”

    张河突然觉得手里的酒很烫手,他家先生别的不说,手里的红酒都是精品,随便一瓶都不得了。他犹豫再三才敢去看周明舒拿的红酒的瓶身,这一看差点没当场晕厥。

    “周明舒,你你你你,你胆子也太大了,什么酒都敢喝,不要命了。”

    周明舒优雅地晃了晃高脚杯:“别大惊小怪,今天你只要不把这栋公寓拆了,你家先生都不会生气。”

    “噢,还有别再偷听客厅的谈话。错过今天,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他感叹着,又给自己添了些酒。

    “什么意思?”

    周明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河,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就没有。

    罢了罢了,孩子还小,慢慢教:“你看你家先生今天心情怎么样?”

    张河看向刚才被砸的那道门,摇头:“不好。”</

    p>他看周明舒脸色不对,立即改口:“很差。”

    周明舒放下手里的高脚杯,四处寻摸着什么东西打血族够痛又打不死。

    张河发现答案还不对,灵光一闪:“先生心情还不错。”

    说完目光闪躲,不敢看周明舒。周明舒当即就知道了这倒霉孩子完全把他的脸当答案用了。

    “你还有的学,”周明舒又喝了一口红酒,“你家先生今天心情很好,是我认识他以来,他心情最好的一天。”

    张河不解:“有什么好高兴的,都被人换药了还高兴,你别又坑我。”

    周明舒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并不打算指点他,今天虽然发现谢岑身体可能有问题,但是闻烬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闻烬很在乎谢岑,谢岑如果真的生了那种血液病,那么基本上时日无多,但是血族么,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对于闻烬来说,这刚好为他提供了一个能够让谢岑接受转化的契机。

    谢岑如果没生病,那么皆大欢喜,如果生了病,那么闻烬让他准备的东西就能派上用场,依然是皆大欢喜。

    更何况,他不在现场都知道今天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事。闻烬把人送到医院和谢岑醒来之后,两人之间的气场和氛围明显有些暧昧不清,也就只有张河这个愣头青看不出来。

    周明舒思及此,问道:“你刚才干嘛听他们讲话?”

    什么也不知道,听也听不懂吧。

    张河不知道喝了多少,听到这里嘿嘿笑:“每次你去凑的热闹都可有意思,所以我就跟上去了。”

    周明舒:“……”

    “喝吧喝吧,你还是别说话了。”

    一门之隔的客厅,闻烬解开衬衫领口处的两颗扣子,收敛神色:“他们没有恶意。”

    谢岑手上的针孔已经不再渗血了,她把输液贴揭下来扔进垃圾桶:“我知道,这没什么。”

    “嗯,手疼吗?”闻烬看着谢岑手背上一块显眼的淤青,“我问问周明舒怎么处理。”

    谢岑扯住闻烬的袖口,把要起身离开的男人留住。等到闻烬真的坐回来,她又急忙把手松开:“不用,不疼的,只是我的体质比较容易留痕。”

    闻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隔三岔五就出事。

    “晚饭还是让钟姨来做,她在路上了。我告诉过她,让她今天做清淡一些。”闻烬嗅到空气中谢岑血液的味道,混杂着客房内的酒精味,烦躁地起身从冰箱里又拿出一只易拉罐,没回到沙发就在冰箱前一饮而尽。

    他拿出手机,给底下的周明舒发信息:【你们把酒柜砸了吗?】

    不等他们回复,闻烬去岛台倒了杯温水,顺手把热水壶也拎到茶几上放好,看着谢岑忽然就笑出声。

    谢岑问:“你又笑什么?”

    闻烬说:“你生病的次数不比我少,到底谁才是病秧子?”

    闻烬怎么知道她之前叫过他病秧子?

    谢岑想着,没想闻烬下一句话让她更加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