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问。
周围人瞬间精神,七八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苏玉仙,就连黄珠灿也侧头看过来。
显然都很好奇这方面。
对于李政安这朵高岭之花,事业上的成功大家都知道了,但他的私事却知之甚少。
他生活太过自律,又谨言慎行,所以,关于他的事情,往往都很有话题度。
比如,前段时间结婚的消息传开,圈子里起码热闹了两三周。
苏玉仙没做防备,又被齐刷刷看过来视线盯得身体一僵。
她跟李政安现在是非常纯洁的同床睡觉搭子,压根没有任何夫妻之实,这话又不能说出来。
苏玉仙这会脑子转得飞快,她微微将下巴抬起,笑眯眯道:“林太,你刚才不是说你妹夫出轨,你怎么处理来着?”
她就是不想回答,也没人敢说不是。
黄珠灿立马朝着刚才那位问话的林太太说道:“对啊,不知林太还有没有新鲜一点的,让我们这些没结婚的人能学到的?”
“就是啊,林姨,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太好意思听了。”
几位年轻女生附和道。
林太嘴角抽了抽。
说不好意思的这位“侄女”,你男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还不好意思听?
我看里面就你听得最起劲。
黄珠灿又道:“林太,我有个问题,刚才说的原配被欺负,那原配该怎么反击啊?”
林太于是顺着话,说起了她年轻时候帮她小姑子对战小三,打压渣男的故事。
说到这个,太太们都很有经验,当即又开始热火朝天聊上了。
苏玉仙脸上依旧维持着笑,也没心思去听了,余光不自觉地往人群中那道灰色身影上飘去。
李政安正背对着这边,与一位老先生碰杯,聊了几句后,他侧头下意识望向苏玉仙所在的方向。
没见女人继续聊天,而是往他这边看来,李政安微微挑眉,抬腿往她那边走去。
此时,拍卖会即将开始。
苏玉仙跟太太小姐们说了声,走到李政安跟前,她稍微松了口气:“幸好拍卖会开始了”
“累了?”
李政安问道,边将手肘递到她跟前,苏玉仙熟练地将胳膊伸进去。
“还行。”苏玉仙回头,余光瞥见黄珠灿正揶揄地看着她和李政安。
苏玉仙觉得她有意思极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政安扫了眼黄珠灿,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哪家人,又见她很有分寸,于苏玉仙能合得来,就不太关心了。
他低下头,问她:“有什么好笑的事?”
苏玉仙微抬下巴,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好的,女生之间的话题,我不懂是吗?”
苏玉仙见他上道,露出孺子可教表情:“没错。”
李政安心想:他的妻子,私下里似乎没有表面的正经呢。
他想到每次洗澡出来,自动聚焦在他胸膛的视线,轻轻挑眉一笑。
拍卖会开始前,作为主办方的吴伯父携带吴成轩以及吴太太在台上简短发言。
随后还有歌唱表演开场,上台的男歌手身穿真空V领黑色紧身西装,动作间衣领微敞,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苏玉仙两眼瞪大,新奇地看向李政安道:“这个于宴清不是在B&S晚宴吗?”
李政安没说话,嘴角挂着笑,看向台上的目光很淡,好似在看一件寻常物件一般。
一首歌的时间并不长,等到于宴清唱完谢幕下台,苏玉仙才后知后觉地从李政安身上收回视线,往台上看去。
可惜,只有一个背影。
李政安这才偏过头,身子朝着她的方向微斜,不高不低的声音恰好落在她耳边:“满意吗?”
这话没头没尾,苏玉仙眸光一转,忽然反应过来。
她侧头看他,半晌,才控诉道:“你偷听我们电话?”
李政安身体回到座位,淡淡点头:“不小心听到了一些。”
拍卖会已经开始。
苏玉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而翻阅了下整个拍品,翻了一圈下来,没找到喜欢的,也就没去拍。
李政安随手挑了副古画和一个官窑米黄釉直瓶,两个加起来,拍出了不菲的价格,给足了吴家的面子。
目的达成,李政安和苏玉仙也没继续待。
两人从灯火辉煌的酒店走出,天色早已暗沉。
车门关上,苏玉仙将礼裙全部收拢到座位下,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瘫倒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了?”李政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玉仙揉了揉脸:“确实很累,脸都笑僵了。”
这一个晚上,不停地跟人交谈,脑细胞都要废了一大片。
怪只怪,李政安这个人太受欢迎了些。
苏玉仙侧头,觑了他一眼。
此刻,他低头系安全带,表情放松,脸上仿佛滴酒未沾般干净温和,两人挨得近,他身上的灰色西装似乎都染上了她的青柚果香。
就像是他的生活中逐渐粘上了她的影子。
想到这,苏玉仙心里隐秘地感到一丝得意。
忽然,男人抬头,见她看他,两眼礼貌地看向她,像是无声问她:想要跟他说什么?
苏玉仙察觉不对,对上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眨眨眼说:“今天你准备的惊喜,我很意外。”
李政安安静地看着她。
苏玉仙心想刚才的话太过表面,没有诚意,于是真情实感说:“他来得太突然了,当时想着怎么感谢你,只顾着看你去了,都没怎么看他。”
说完后,她才后知后觉这话有点暧昧,偏巧车头转弯,驶上一条灯火通明的主干道。
光线毫不犹豫地涌进来,将她脸上的懊恼全然暴露。
她咬着嘴唇,那一点粉色染上几分红晕,李政安的目光落在上面,没能移开。
李政安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那股干涩感又涌了上来,比方才还要烈,像是有一团看不见的火,不断在他身体里乱窜,让他浑身不适,口干舌燥。
李政安看着她,没来由地伸出手,悬在她身前,掌心朝上。
苏玉仙松开唇,微微张开,不解看他。
李政安安静地看着她,手依然牢牢地递到她面前。
她试探地抬起一只手慢吞吞地点了下他手
心,见他没动作,小心地将手指落在手心,轻轻一划,像是被绒毛轻轻触碰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让男人忍不住动了动,但手还是举在她面前。
苏玉仙眉毛紧蹙,干脆将手放了上去。
忽然,巍然不动的宽大手掌一动,四指快速地往里一握,将她手牢牢抓握。
这番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还在猜测李政安用意的苏玉仙猝不及防,手下意识想往回缩,但男人的力道很重,手没抽出来。
她又往回抽了抽,没抽动后,她停下动作,转而看向李政安。
李政安克制想要牵手的欲望,缓缓松开,手掌虚握地放到腿上,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看来男女在握力上的差异,比我想象的还要明显。”
就这?
苏玉仙感受着手上残余的余温,在黑暗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李政安见那双潋滟的眼眸时不时看他一眼,人没开口说话,但能感觉出似乎骂得很脏。
李政安摩挲着指腹,垂眸低笑:“想说什么就说吧。”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李政安身上的气场消了几分,但那双黑眸暗流涌动,像头盯着猎物的野狼,蓄势待发,危险,又带着……诱惑?
苏玉仙心口紧了紧,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只觉那块从结婚那天开始,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之前,吕亿舒还怀疑人家是柳下惠,现在看来,压根是男人给她准备适应期。
该说是他太贴心了吗?
苏玉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早就做好了会有这一天的准备,他们结婚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夫妻之间发生关系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现在还在车上……
苏玉仙虽说观念比较开放,但也没那么厚脸皮,当着司机这个外人的面,实在有些放不开。
她手搭在腿上,尽量语气平静说:“我们在车里,聊这个不好吧?”
李政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微扯嘴角补充:“什么不好?”
这人!
苏玉仙见他老神在在的,毫无见外的态度,显得她太过保守。
而且,聊这个当事人都不介意,她也没必要吞吞吐吐的。
放开了聊,苏玉仙神情也放松了下来,不自觉暴露了本性:“你难道想让我在车里摸你胸肌?”
李政安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顿了顿,然后又无奈一笑,不是寻常常挂嘴角的温润,而是带着点纵容,又似乎妥协道:“也行。”
两个字,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
苏玉仙没料到他会答应,真到了这份上,她刚探出去的试探的念头,又猛然往后缩。
都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人都答应了,摸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女人咽了咽口水,就在快要做好心理建设之际。
车锁打开的“咔哒”声将她给惊醒。
眼里瞬间清明,她抬头笑道:“刚才我也开个玩笑。”
李政安眼里闪过一抹遗憾,面上相当宽容笑了笑,他绕到苏玉仙这一侧,将车门打开,伸出手,让她搭着借力下车。
清凉的夜风一吹,苏玉仙摊开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