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尊者一声令下,虫群顿时陷入狂暴一般,一只巨型甲虫直接用前肢顶翻了本就残破的土墙,碎石如暴雨般向众人倾泻。
另一只甲虫虽然后腿被炸飞,却仍拖着残躯疯狂扑向临时搭建的箭塔,那残破的木架在巨力的撞击下瞬间倒塌,将塔顶的几名弩手压在了废墟之下,生死不知。
希亚莱斯赶忙命令众人将剩余的盛放黑火药的陶罐集中掷向虫群最密集处,以此阻其攻势,为伤者争取撤离之机。
然而,为数不多的陶罐在虫潮的碾压下显得杯水车薪,爆炸的火光转瞬便被黑压压的甲壳淹没。
绝望如寒冰般蔓延,众人只能硬着头皮迎向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甲壳与利齿,一名守卫举着长矛向一只扑来的螳螂怪刺去,矛尖却只在对方坚硬的甲壳上擦出一串火星,反震之力便震得他虎口崩裂,长矛脱手飞出。
那螳螂怪举起那对如镰刀般的前肢,寒光凛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将那守卫分作三段。
一旁的乔斯见状,赶忙换了把长刀,一个健步迎了上去,刀锋裹挟着决绝的劲风,狠狠劈向那螳螂怪相对脆弱的颈侧关节。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螳螂怪竟似早有预料,双镰交叉一挡,火星四溅间,一股巨力顺着刀身反震而来,乔斯只觉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
螳螂怪借势欺身而上,镰刀般的利刃划破空气,乔斯本能地向后仰身,那锋利的刃尖贴着他的鼻尖掠过,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那镰刀已变向横扫,直取乔斯腰腹。
乔斯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屈膝下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顺势在地上一滚,拉开些许距离。
乔斯尚未起身,那螳螂怪已如鬼魅般欺近,乔斯本能地举刀格挡,但那螳螂怪的另一把镰刀已如闪电般刺来,直接刺穿了乔斯的左胸。
乔斯只觉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意识在剧痛中迅速涣散,视野被一片猩红吞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生命力随着那冰冷的利刃飞速流逝。
一旁的歇斯见哥哥被杀,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全然不顾周身飞舞的利刃与甲壳,一把飞索缠住那螳螂怪的脖颈,借着冲势将其狠狠拽倒,手中短刃借着惯性狠狠扎入其复眼,黑血喷涌而出。
那螳螂怪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扭动身躯,镰刀般的利刃在歇斯背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歇斯却似浑然不觉,只将满腔悲愤化作手中利刃,一下又一下,直至那怪物彻底不再动弹。
歇斯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背上的剧痛此刻才如潮水般涌来,他紧盯着乔斯逐渐冰冷的尸身,喉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将身下的焦土浸染得一片斑驳。
希亚莱斯也不敢相信,这位以敏捷着称的手下攀壁猿,居然会如此轻易地陨落,连最后的反击都未能奏效。
希亚莱斯心头猛地一沉,那股寒意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源于对局势失控的恐惧,乔斯的死不仅折损了一员悍将,更在防线上撕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缺口,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雪上加霜。
“不要轻敌,这些螳螂怪的甲壳远比我们预想的坚硬,它们的攻击节奏也绝非无序的乱舞,而是暗藏杀机的精密猎杀。”兰枝真人肃穆大声地提醒道,迎面也遇上两只螳螂怪,那复眼中闪烁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话音未落,那两只螳螂怪已呈犄角之势扑来,肃穆不敢托大,一手长剑,一手短刃,身形微侧,剑锋如游龙般点向左侧螳螂怪的关节缝隙,短刃紧随其后,直刺其腹甲连接处的软肉,力求以巧破力,一击制敌。
左侧螳螂怪吃痛,甲壳崩裂处渗出粘稠绿液,动作瞬间凝滞。
肃穆借势旋身,长剑挽出一朵凌厉剑花,精准挑断其右前肢肌腱,紧接着将短刃插入其颈部与胸部连接处,那螳螂怪未及发声,便已瘫软倒地。
右侧的螳螂怪见状,复眼中凶光更盛,双镰高举,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肃穆眼神一凛,见抽不出短刃,索性撇了短刃,脚下步伐变幻,矮身避过这雷霆一击,就在他从螳螂怪胯下滑过之时,又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将匕首送入对方腹部的气门。
当肃穆再次起身,那螳螂怪好像没事一样又抢了上来,竟似那气门并非要害,双镰再次挥出,但速度明显迟缓了几分,却更显暴戾。
肃穆仔细观察,发现对方果然有些窒息般的抽搐,那气门处被匕首阻塞,虽未一招致命,但对方呼吸受阻,动作难免僵硬,那怪物试图自己拔出匕首,却因甲壳倒刺卡住刀身,徒劳地抓挠着腹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肃穆低喝一声,趁其动作僵滞,身形如电般欺近,长剑如白虹贯日,直取那螳螂怪因窒息而暴露的咽喉软肉,剑锋过处,绿血喷溅,那螳螂怪也颓然倒下,双镰无力地砸在焦土上,激起一片尘埃。“看到了吧?这就是它们的两处弱点所在。”肃穆说罢,回首拔出自己之前遗落的短刃,又迎向其他正欲扑来的螳螂怪,剑尖寒芒闪烁,直指其复眼下方的脆弱节点。
其他人如法炮制,也渐渐摸清了门道,但普通守卫的身法终究难与肃穆这般高手相比,还未近身就被那锋利的镰刃扫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
马尔斯特的枪法虽不如剑术灵动,却胜在势大力沉,没有吃亏,他听到兰枝真人的提醒,手中长枪如龙,专挑螳螂怪关节处、气门和颈胸连接处猛击,果然收到奇效。
他也暗自赞叹,“这真人不仅法力高深,对敌洞察更是入微,仅仅数息之间便洞悉了这些怪物的致命破绽,这份眼力与实战经验,实乃吾辈所不及。”
正当此时,两只大甲虫已经冲进了镇子,甲壳撞击声震耳欲聋,所过之处屋舍崩塌,烟尘四起。
眼看着一只大甲虫正要冲向那客栈,聂轲大声提醒,“快拦住它,屋里还有赵晴和几个妇女!”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如山岳般的身躯轰然从高处跃下,直接踩在了那大甲虫的脑袋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令那甲虫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六足乱颤。
这正是擎天赶到,紧接着只见他挥舞着两个大铁球,裹挟着千钧之力轮番砸落。
这大甲虫的壳果然坚硬异常,铁球砸在上面虽然震得它吃痛,却未能将其彻底击碎,反倒激起了它更疯狂的挣扎。
擎天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只见他一手抓住甲虫头顶的一只触角,将其头部拽向一侧,露出头下带着獠牙的口器,另一手抡起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那裸露的口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口器连同颚骨、獠牙尽数碎裂,墨绿色的浆液四溅。
那大甲虫吃痛之下疯狂扭动身躯,试图将头顶的巨石人甩落,这家伙的力道也是相当大,竟将擎天的身躯掀得离地半尺。
擎天也发出从未有过的暴怒嘶吼,他将铁链死死缠住甲虫的脖颈,借力跳上其庞大的身躯,双膝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甲壳缝隙。
那大甲虫的挣扎愈发剧烈,但好在擎天勒住了它的要害,令其改变了冲撞的方向,避免了它撞向脆弱的客栈。
擎天在这不经意之间,似乎掌握了某些规律,他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狞笑,开始操控着这头巨兽的走向,令其庞大的身躯转向虫群,以自身为盾,狠狠撞入那密集的虫潮之中。
刹那间,甲壳碎裂声与虫群凄厉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哈哈,好玩,撞,撞,接着撞!”擎天如同驾驭着一辆失控的战车,在虫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甲壳崩飞,浆液如雨。
正此时,他看见另一只大甲虫正欲扑向侧翼的民居,擎天眼中凶光一闪,猛扯铁链,强行扭转那头巨兽的冲势,令其如离弦之箭般横移数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那只欲行不轨的大甲虫侧腹。
“轰”的一声巨响,两具庞大的甲壳身躯狠狠撞击在一起,那只偷袭的大甲虫瞬间被撞得侧翻在地,六足朝天乱蹬,再也无法起身。
“干得漂亮,擎天。”郑朽在一旁高声喝彩,手中的霹雳火珠直接射向那只侧翻甲虫的腹部薄弱之处,火珠炸裂,腾起一团恶心的黄绿色浆液。
擎天被溅了一身腥臭的浆液,他脸上顿时现出一抹嫌恶,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却越抹越脏,“啊呜呜,师父,你太恶心了,我这第三次了,太脏啦。”
郑朽却毫不在意,只是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事,等打完了,我帮你洗澡。”
擎天闻言,嫌弃地撇了撇嘴,却也没空再抱怨,因为更多的甲虫正挥舞着利爪扑来。
汐鳞族三人此刻也有点应付不来,毕竟这螳螂怪身形诡谲,双刀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逼得三人连连后退,多处负伤。
就连那三个皮糙肉厚的大金撒加族战士,也被那诡异的刀锋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獠牙族的战士更是怒目圆睁,咆哮着挥舞巨斧,试图以蛮力破开那令人窒息的刀网,却总被那螳螂怪以诡异的身法避过,反手一刀直接将他的左臂齐肩斩断,鲜血如注。
独角族的奥玛古斯和炼金族的马约尔本想上前支援,却被其他螳螂怪死死缠住,那锋利的节肢如暴雨般袭来,逼得二人只能狼狈招架,自顾不暇。
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战场。
聂轲和豫浪在得到肃穆的提醒后,虽然能勉强稳住阵脚,但每人应付着三只螳螂怪,只能且战且退,在刀锋的缝隙中艰难求生,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体力的极速流逝,仿佛是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虫群中的黑乾尊者东俞乙,此刻脸上浮现出一抹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很好,很好,肃穆不愧是暗影刺客团团使,这手下也果然有些手段,但我要看看你们能一打三,能不能一打五呢。”他立马指挥工蚁们去对付那些小喽啰,让螳螂怪们一拥而上去对付肃穆、聂轲和豫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五只螳螂怪嘶鸣着呈扇形包抄而来,刀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三人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
肃穆眼神骤冷,手中双刃在绝境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看来今天老夫这身骨头要折在这虫腹之中了。”
就在此时,黑乾尊者感觉到不对劲,一股沙尘从后方席卷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腐尸味与狂暴的灵力波动。
他扭头望去,只见后方漫天黄沙如怒涛般翻涌而来,数千之众的“尸奴”正如潮水般涌来,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
黑乾尊者脸上的戏谑瞬间变为兴奋,“巴克斯这小子动作倒是快,竟真找到了‘尸奴’,看来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随即向肃穆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肃穆,这一次你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正好给我的尸奴大军添几分煞气。”
话音未落,那尸奴大军中突然飞出两支青羽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洞穿了黑乾尊者身侧两只螳螂怪的身躯。
黑乾尊者大吃一惊,“什么箭?居然能贯穿螳螂武士的黑铁铠甲和甲壳?巴克斯,你他娘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巴克斯并未回应,回应他的是第三支青羽箭。
那箭矢裹挟着凛冽的寒芒,直奔其面门而来。
黑乾尊者瞳孔骤缩,仓促间挥动短剑和拂尘共同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箭矢虽被弹开,但他的短剑竟也直接碎裂,拂尘更是直接燃烧起来。
灼热的火屑溅在他脸上,将他的胡须烧得焦黑卷曲,一股刺鼻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混账!”黑乾尊者怒吼一声,顾不得脸上的灼痛,猛地抬头望向箭矢来处,只见黄沙尽头,一个骑着半人半犀牛的少年正指挥着尸奴大军发起冲锋,而在他身侧,是两位身穿蓝色铠甲的少女。
“蓝袍会?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正当他惊疑不定,一股他熟悉的灵力波动自那少年体内迸发,竟与碧玉真人翡翠极其相似。
他暗叫不好,赶忙飞身跃起,落到另一只工蚁身上。
果然,几根藤蔓尖刺从他身下的沙土中暴起,直接贯穿了他所骑的工蚁,将那工蚁钉死在原地,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
他暗自窃喜若不是自己反应及时,恐怕就要落得个被钉穿下体、沦为笑柄的下场。
“这不是巴克斯,这也不是碧玉真人翡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