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塔文痊愈后的第二天,她离开病室去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门居然开着。
这个地方昨晚才是第一次睡,之前第一晚睡在伊利亚小姐的房间里(那天晚上得益于管家的‘提前安排’,所以伊利亚的房间里确实多出了一张床。),要不就睡在病床上,
虽然知道这里固若金汤,但她还是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探出头往自己卧室看去,只见一个女仆模样的人正背着自己,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洛尔塔文瞅准时机,从背后偷袭,一把擒住对方手腕,对方惊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洛尔塔文一把摁倒在地。
“嗯?”洛尔塔文看清对方的脸后不禁愣住了,“是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一天将洛尔塔文带到伊利亚房间的那个女仆。
“大,,,大人,,,”女仆惊慌到,眼神不敢直视洛尔塔文,“我。。是伊利亚大人吩咐我来,给大人收拾行李的。。。”
此时,洛尔塔文才看到房间一旁,敞开着一口皮质的大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还没填满。
“啊,抱歉。”女仆红着脸说,“还请麻烦您。。。”
洛尔塔文这才反应过来,从女仆身上爬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该道歉的是我,打扰你工作了。”
“没,没事。”女仆连忙转过身去,继续帮她收拾东西。
洛尔塔文看着这个房间,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怅然:到最后,我也就在这个地方睡过一晚而已。
等到东西收拾好,已经是傍晚,洛尔塔文端着自己的餐盘,来到餐厅吃最后一顿晚饭。
恰巧的是,伊利亚也在这儿坐着吃饭,但她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机械地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把稀饭往嘴里送。
“哟。”洛尔塔文打了招呼,坐到伊利亚对面,“怎么了,看上去没精打采的。”
“没什么。可能只是想到要离开这里了,就。。。”伊利亚话未说完,居然一阵哽咽,埋着头低泣起来。
不至于吧。又不是回不来了。洛尔塔文刚想发动自己的雷霆语言模块,但这种烂话对着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她还是完全说不出口。
估计是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过,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吧。将心比心地想,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个行为。洛尔塔文仿佛是相同了一般,点点头,自己也吃起饭来。
可千万别觉得洛尔塔文现在似乎在将心比心地去感受两人的关系。
说白了,你得先有一颗心,才能将心比心。而洛尔塔文此时是否有这样的一颗心,似乎还很难说呢。
她现在不过是在客观地‘考察’自己的反应是否合规罢了。
但却在此刻,伊利亚忽然张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洛尔塔文:“呐,你是我的贴身保镖,对吧?”
“嗯。。。这样理解也是可以的啦。”洛尔塔文忽然被问住了。
“嗯,那好吧。。”伊利亚没头没脑地问完,却又不再说话。这让洛尔塔文有些一头雾水,不过考虑到这小孩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洛尔塔文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个小孩儿才是自己的老板,自己不过是个打工仔而已。要好好扮演这个角色,将来老板发达了才不会一脚把自己踢开。。。吧?
两人吃完了饭,管家已经叫人把东西都拿到楼下,马车也准备好了,卡斯帕和全体工作人员都来到楼下与伊利亚道别。
不出所料,伊翁也在。
从洛尔塔文下到楼下的第一刻起,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
没准,夜宴当时,就是他指示的人下手。
他现在作为这片封地的代理人,各项行政工作都是他在负责展开,这次去帝都他当然不会跟着去,也是摆脱他监视的好机会。
但帝都那边又能风平浪静么?洛尔塔文才不相信这回事。
灯下黑的事情她
上辈子已经见过不少了。
伊利亚和卡斯帕久久相拥,伊利亚又哭鼻子了。卡斯帕笑着,安抚她,一定会再见的,他说,等你放假回家,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洛尔塔文听见这话就打了个寒颤,在心里喊着不要立fg。虽然她和卡斯帕正经交往没几天,但她偶尔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前世那些‘混账’朋友的身影。那是勇敢果决,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所拥有的从容和冷峻并存的气质。
伊利亚最后再看了卡斯帕一眼,便牵着洛尔塔文的手,一起上了车;哪怕是上车了,她也没有松开手。
马车隆隆驶出城门,朝着南方地区进发。
伊利亚靠在洛尔塔文的肩膀上,可能是因为马车颠簸的缘故,所以很快便睡着了。
她睡着时,眼角还挂着一粒晶莹的泪珠。
但洛尔塔文不能睡。她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伊利亚披上。自己则悄悄打开车窗,朝外望去。
“没有月亮的夜空,真不习惯啊。。。”她喃喃自语。可是,今后的这片大地上,将永远没有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一个人背井离乡,和异国他乡的人谈起自己故乡的样子总是兴奋的,但在兴奋退去后,失落也总会准时蔓延到心头。
失落从不迟到,它来临的时机总是比欢愉更精准。
这次的马和上次洛尔塔文见到的马不一样,它们的鬃毛是暗紫色的,腿力极为强劲,几乎可以完全不减速地一直跑几个时辰。
“洛尔塔文。。。”
伊利亚醒了过来。
“我在,伊利亚小姐。”
“呐,我说,”伊利亚看着洛尔塔文,“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么?”
洛尔塔文皱起眉头:“伊利亚小姐,你今天一整天都很奇怪,说话也很奇怪,总是自顾自的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一起逃走吧!”伊利亚说出自己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