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躲开!这是兽化状态!”卡斯帕高呼着疏散人群,“大家去楼下!”
洛尔塔文当然听不见卡斯帕的呼声,当然,这样描述并不太准确,实际上她能听见上百种声音,脚步声,碎玻璃在地毯上继续开裂的轻微脆响,甚至蜡烛燃烧的最细微的声音,这些反而让她无法识别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的嗅觉也在失控。打翻的红酒,铁锈味的血——不知道是谁的手被碎玻璃划破了,某位夫人身上的玫瑰精油,隔壁厨房正在烤的牛肉派。。。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恐惧的气息,汗水,唾液。。。
一切都像是一堵城墙一样向她压了过来。
伊利亚眼睁睁地看着洛尔塔文的耳朵变尖,嘴里雪白的牙如同雨后竹笋一般从唇间挤了出来。
“唔呃呃呃呃呃!”
洛尔塔文痛苦地悲鸣,整个人颤抖着弓在地上,地毯被扣的稀烂,甚至大理石的地板也被扣出了平行的划痕。
这很明显,是要暴起伤人的状态了,可是卡斯帕没有后退,他将伊利亚交给管家,自己居然迈着步子,来到了洛尔塔文的面前!
要知道,在宴会开始前,每个人都被严格搜身,此时的卡斯帕完全是手无寸铁的状态。
他到底要怎样赢得这次胜利?正当伊利亚等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缩在一旁的时候,卡斯帕却只是撸起袖子,展示出文在自己手臂上的法阵,然后随手拾起两把吃饭用的餐刀。
一些胆大的男爵们小心翼翼地从一楼摸回来,从站在餐厅的门口,瞪大了眼探出头来,想看看这场危机到底该如何化解。却看到卡斯帕拿着两把餐刀就上前迎敌了。
“他是准备拿餐刀做武器吗?”其中一个男爵小声嘀咕,“这玩意切我的牛排都费劲。”
他身下的那颗脑袋反驳说:“难道不是因为今晚牛排煎的太老了吗?”
“你们为啥都吃上牛排了。”第三个衣着比较老旧的小男爵苦着脸,“我都还没来得及吃上牛排呢。。。”
洛尔塔文狂啸一声,打断了三人的聊天。只见她整个‘人’腾空跃起,掀起一阵风浪,将桌布掀了起来,指尖已然长出利爪,正冲着卡斯帕刺去。
卡斯帕立刻挪动步伐,双臂上的法阵发出淡蓝色的荧光,光芒沿着手臂一路延展到手中的餐刀上,钢刀与利爪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气浪翻涌,伊利亚的发丝凌乱,她不得不微微后退半步,抬臂挡住脸颊,但眼睛始终注视着战况。
卡斯帕挡下这一击,震惊了门外张大嘴巴的看客们,他们大多终日瘫坐在办公室里,偶尔在护卫的陪伴下打猎,几乎从未见过帝国军人与敌人搏杀的场面。
和卡斯帕与洛尔塔文的对峙相比,他们的打猎就像是几岁的小孩儿在玩过家家。
洛尔塔文往回撤,双角稳稳站立在地,上半身却弓着,似乎直立行走对她来说已经有些陌生。
攻击被挡下后,她似乎在重新思考这个敌人的战斗力,两人开始在餐厅里转圈圈,试图找出对方的弱点。然而,洛尔塔文此刻几乎已经进入半兽化状态,基础的思维能力已经丧失殆尽,说是估算战力,也不过是类似狮子捕猎羚羊时的思维模式。
可是,完全出乎意料,卡斯帕居然率先发动了进攻!
众人眼前一花,只觉得寒光闪过,卡斯帕抬手将右手的飞刀朝着洛尔塔文的面门掷去。
洛尔塔文也没料到,这个人类会率先发动进攻,猝
不及防间抬手格挡。
可她那已经丧失绝大部分思考能力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忘记了那致命的事实——卡斯帕手中还剩一把刀。
只听两声脆响,卡斯帕手中第二把餐刀出手,在空中笔直飞了出去。
洛尔塔文以为这第二把刀也会从正面袭来,连忙抬臂,急挥右爪,试图规避进攻。
但她未能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因为这把刀完全不是从正面袭来的。
只听‘乒乓’两声脆响,银光刺出,击中她身后的圆柱,居然反弹了回来,笔直插入了她左肩。
洛尔塔文吃痛,狂吠一声,居然在一时间涌现出极强的爆发力,双腿猛蹬,一爪刺向卡斯帕的心窝。卡斯帕一惊,连忙抬起右臂,握住洛尔塔文的手腕。
只可惜在力量面前,少年依然棋差一招,洛尔塔文的爪尖居然硬生生刺入卡斯帕的左胸半寸!巨大的惯性携带了两人极速后退。
卡斯帕咬紧牙关,握着洛尔塔文的手腕不松,与其角力;可他唇齿之间,分明渗出一道细细的红血。
伊利亚在一旁揪心地看着,她想要冲上去拉开两人,可是管家死死拽住她。实际上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她还是想要冲上去,哪怕死在这次战斗中,也比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自相残杀更好受。
卡斯帕狠狠跺脚,两人终于停住,静止在餐厅中央。卡斯帕找准时机,从兜里摸出一根细针,夹在指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拍过去,细针稳稳当当扎在洛尔塔文的脖子上。
洛尔塔文试图抬起左臂抵挡,但由于左肩手上,她的速度始终慢了卡斯帕半拍。她倒吸一口凉气,全身上下的力气似乎都在远离自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