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小漂亮 > 14.第14章
    男生的外貌条件真的很优秀。

    这会儿电脑屏幕的光印入他深色的桃花眼,宛如夜空中的星子坠入深海,侧脸的线条干净凛冽,鼻梁高挺,下面的嘴唇有些薄,但看上去……

    很好亲。

    阮言耳根都红透了,踌躇着想,要不要主动问他这会儿睡觉吗。

    还没开口,谢惊辞就已经察觉到他过来了,抬眸,“嗯?”

    “要不要睡觉”几个字在阮知嘴里转了一圈,又被咽回去,脱口而出,“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话音未落他后悔了。

    他和谢惊辞又不是什么正当平等的关系,说白了,他有什么资格问金、主哥哥的私事。

    阮知啊阮知,真是别人给了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

    但谢惊辞没有生气,招手让他过去,“在做作业。”

    阮知怔了怔,而后反应过来,金、主哥哥有钱是有钱,但他年纪并不大,今年也才大三。

    他慢吞吞走过去坐下,往屏幕上看。

    呃。

    看不懂,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字母和数字。

    这个作业似乎是需要小组合作完成的,谢惊辞做完了自己的部分后,又帮同组的队友改了一下。

    等他全部做完后,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了。

    侧头一看,刚才依偎着他玩儿手机的少年已经将还在播放短视频的手机扔到一旁,抱着抱枕睡了过去。

    谢惊辞失笑,将笔记本电脑放好后,弯腰,准备将少年打横抱起,将他挪去卧室睡。

    可刚碰到他,他就醒了。

    少年的身体一僵,睫毛颤抖着如同欲飞的蝶翼,连手指都紧张地攥紧了。

    就是没有睁开眼睛。

    他在装睡。

    阮知在他面前,总是有无数手段想要达成各种各样的目的。

    这种行为原本是谄媚的、令人不齿不悦的,但谢惊辞这会儿却并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

    他真的好可爱。

    他怎么这么可爱。

    谢惊辞抱着他进了主卧,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这时,少年才终于装不下去,佯装迷迷糊糊、才睡醒的模样睁开眼,“哥哥……”

    这儿没有镜子,所以他也不知道,他装得一点都不像,耳根通红,那双下垂的狗狗眼里也泛着潋滟的水光。

    “你作业做完啦?”

    阮知小声问。

    谢惊辞好整以暇地垂眸看他,“做完了。”

    诶,不是。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他这样回,阮知头疼,他后面应该怎么说?

    后面……

    他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应该要进入正题了吧。

    这类型漫画他看得不少,但实操还真是第一次。

    阮知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下网上的教程,似乎是要先脱衣服?

    可恶,就这样干脱吗?不说点什么?好尴尬。

    他甚至急出了一身热汗,最后觉得这样僵持着实在很古怪,大着胆子握住了谢惊辞的手,“哥哥……”

    少年的声音细若蚊吟。

    听着娇滴滴的,仿佛能掐出水。

    谢惊辞其实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看着他这模样甚至有些想笑。

    但等他一开口,他那双桃花眼颜色倏地变得浓稠,喉结也跟着滚了滚。

    阮知并没有察觉他的神色变化,破罐子破摔:“睡觉吗?”

    他决定将后面的一切都交给金、主哥哥。

    反正现在他对他很好,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谢惊辞没动。

    阮知这时候才察觉不对,男生的眸色深得渗人,看他的眼神像是顶级捕食者在看自己的猎物,恨不得立刻将他压在爪下,吞吃入腹。

    他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意识到不对,又强迫自己离他更近。

    可谢惊辞依旧没动。

    阮知脑袋宕机了,总不可能,这人就是在等着他主动吧?

    可他……真的不会啊可恶。

    算了。

    阮知扣了扣手指。

    毕竟他才是小情人啊,这是他的工作才对。

    他大着胆子伸出手想去解男生身上睡袍的系带,只是手指今天好像坏掉了,不太听话使唤,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下一瞬。

    他还没接触到谢惊辞,他的手就被男生灼热的手掌包住,然后很快,他整个人都被埋进被子里像只毛毛虫一样裹了起来。

    阮知:“??”

    O.O

    不兑朋友,这是什么py?

    他好不容易从被子里蛄蛹出来,男生已经站起来,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阮知头发凌乱,热得满脸潮红,愣愣问,“哥哥?”

    他不知道怎么又不小心触碰到了金、主哥哥敏感的点,这位冷冷丢下一句“好好睡觉”后,竟然转身甩上门出去了!

    阮知:“呃。”

    真的很奇怪啊哥!

    你们有钱人这是什么毛病啊摔?!

    *

    阮知再醒来时,套房侧卧已经空了。

    谢惊辞给他发了消息,说有点事要处理,让他自己玩儿着。

    他昨天穿的衣服,酒店已经给他洗了烘干送来,整整齐齐地叠在沙发上。

    不过谢惊辞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时间,还是给他准备了另外一身衣服,白体恤加牛仔裤,看着很简单,有点像平时谢惊辞穿着的风格,但一看那布料就知道并不便宜。

    阮知自然选了金、主哥哥准备的。

    人家花了钱,肯定是要收到点情绪价值。

    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收拾好后,他出门下楼。

    到楼下大堂时,前台叫住了他,说是谢惊辞已经让酒店为他装好了早餐,让他带着吃。

    阮知接过酒店打包好的纸袋,只觉得里面食物的热气通过指尖延伸到了心底。

    他止不住开始想,别人家的金、主哥哥也会这么体贴吗?还是只有谢惊辞会这样?

    ……怪不得“酒绿”的同事们都削尖了脑袋往高楼层的贵客身边挤。

    阮知感慨了一下,跟谢惊辞发消息道谢后去了医院。

    护士小姐说,阮言昨晚上醒过一次,情况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白天应该也会清醒一阵。

    ICU一天有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等她醒了,阮知可以进去跟她说说话。

    阮知道了谢,就在外面走廊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她。

    这点时间,他还给“酒绿”和餐馆老板那边都发了离职申请,“酒绿”沈诩那边虽然谢惊辞已经打过招呼,但总归这个工作是他自己的,还是亲口说一声比较好。

    至于平面模特那边,则是请了几天假。那边老板很喜欢他,又加上他这半年来工作都勤勤恳恳,没缺勤过一天,很干脆给了他10天的假期还带底薪。

    诶。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想到这儿,阮知倒是又想起了一件昨天没想得起来的重要事。

    [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小猫探头.jpg]

    谢惊辞这会儿好像刚好有空,回得很快,[说。]

    [我跟着你的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妹

    妹说呀,在她面前,你可不可以就说我们是情侣?]

    阮知琢磨着应该怎么跟谢惊辞解释,甚至准备承诺,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可以少要一点。

    但谢惊辞很干脆就同意了,[可以。]

    阮知怔了怔,眸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

    哪儿有这么做生意的,还不得亏死。

    他什么都没付出,就只喊了几声不费力的“哥哥”,他就什么都为他提供了。

    呜呜呜。

    谢惊辞。

    他真是个好人!

    阮言没让他等很久,快到中午的时候就醒了。

    护士小姐通知他做好消毒防护措施进去。

    阮知一眼就看到了她。

    小姑娘坐在床上,脸色煞白,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比刚出生的小猫崽还孱弱。

    阮言也看到了他。

    她微弱的呼吸打在氧气面罩上,嘴唇动了动。

    阮知看得心口一滞。

    她刚才在说,“哥哥,对不起。”

    她才十二岁。

    刚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见到他这个唯一的亲人,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不起”。

    阮知垂眸看着她。

    这一刻,他们同根同源的血脉里似乎延伸出了一条无形、却异常牢固的系带,将他们紧紧关联在一起。

    阮知抿了抿唇,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握了握她无力又冰凉的手指。

    “这次,我是不是又花了很多钱?”

    阮言说得很费力,几乎是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就要重重地喘息一阵。

    “阮知,”她换了称呼,艰难地朝他露出一个笑,“我们回家吧。”

    “我不喜欢医院,我们回家吧。”

    阮知没说话。

    他们都很清楚,只要离开医院,这个状态的阮言根本坚持不了几天。

    床上窝成一团的小姑娘眼角沁出泪,身体竟然在细细地发抖。

    她是很害怕的。

    这世上,有谁能真的不怕死呢?

    更何况,她今年才十二岁,已经濒临死亡过好几次。

    阮知微微有些失神。

    从小到大,他其实都是很讨厌这个妹妹的。

    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几面,小学开家长会,别人都有家长在,他从来没有。

    别人说他是“孤儿”,“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

    阮言却能一直跟着周燕夫妇。

    他们偶尔过年的时候回老家来,只要阮言稍微表现出一点不舒服,他们就会很紧张,立刻带阮言回城里,去医院做检查。

    好像只有阮言是他们亲生的,他阮知不是。

    这种讨厌在他十二岁那年被带回城里后,到达了巅峰,甚至衍生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

    学校里,别人都笑话他土里土气,是脏兮兮的乡毋宁。

    阮言不一样,她有一衣柜公主裙,有价值好几百的水晶发卡,有昂贵的巧克力零食,和父母毫不保留的爱。

    他恨阮言。

    甚至在周燕夫妇去世后的那段日子,他还是很恨。

    凭什么都是他们生的,周燕去世时都在叮嘱他照顾好阮言,对他却一句话都没有!

    身患重病的阮言就是个拖油瓶,又不是他生的,他凭什么要为这个拖油瓶付出自己的未来!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后来,他带着阮言去投奔舅舅舅母家。

    他整日干活,努力讨好舅舅舅母和表哥表姐,好让他继续读书,阮言就要讨好舅舅舅母表哥表姐和他。

    她害怕被他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