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吃饭的时候食堂的新闻上,刚好放着周慕卿的新闻,他都会专门去找人把频道换掉。
这些行为都让程星无端想起前世的自己,所以叶扶风也是因为自卑?
特别男人的自尊心本来就强,对优秀于自己的同性就有天然的敌意,程星就这样顺畅地理清了叶扶风讨厌周慕卿的逻辑。
“你要不去操场跑两圈,发泄你那无处安放只能用来多管闲事的精力?”
程星说完转身就走。
“下午的仪表训练自己看着办吧。”
她仪表是最弱的,前世考了很多次,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她申请额外加练,让叶扶风帮忙做考察员。
这一下就拿出了程星的七寸,她转头回身瞪他:“叶扶风,你公报私仇吗?”
“你欠我九顿饭不也说赖就赖了。”
程星:“……”
她深吸一口气:“行,等我仪表通过了,我再请你吃,这总行了?”
她留了个话口,反正她是不打算补那九顿饭的。
叶扶风却摇头:“饭就不吃了,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明天我要回家扫墓,东西太多,需要有人帮忙。”
程星眉心皱起来:“我没时间,明天不是周末。”
“我和班主任请假了,你可以用你周中一次外出调到明天。”
程星无语了,这人就是都给她算计好了。
翌日。
叶扶风特意租了个车,先带着程星先去花市买白菊,提前一天预定的,花店老板见他们来取,直接就伸手指着外面的一堆:“那都是你们的。”
程星看着那一堆白菊,都无语了,怪不得需要人帮忙,这一个人扫墓估计能扫一天。
两人一起把花搬上车的后座和后备箱。
“你家没有其他亲戚了吗?”程星问他。
“之前不是说了,就我一个。”
程星转过头,男人的鸭舌帽檐压得很低,以至于眉眼都被隐没在阴影里,只看得见英挺的鼻梁,叶扶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叶家的祖宅并不在杭城,而是在杭城下辖的宁县,开车过去一个小时左右。
到了宁县,路过一栋三进的气派宅子时,叶扶风指着车窗外说:“这原来是我家。”
“现在呢?”程星问他。
“不是了,家里破产的时候全卖了。”
程星皱眉:“那你之前住在哪里?”
“我爸的一个学生收留了我,他们一家在都在杭城。”
见程星还是有些疑惑,叶扶风继续开口解释:“我是我爸的老来子,生我的时候,快他快六十了。”
所以才会有能养的起叶扶风的学生。
不过六十了还能生小孩,程星表示肃然起敬。
等到墓园,程星才发现这里的人大多都姓叶,严格意义上来说叶扶风是有亲戚的,不过他爷爷这一脉的,就剩他一个了,其他旁系的都有点远了。
叶扶风指了位置,两人分头拿着菊花的摆好,大部分的墓碑的面前,都摆了不少花束,这两天是杭城这边传统的新年扫墓日,所以在她们之前,也有别人来过。
在宁县的扫完墓,车上的菊花也消化了大半。
此时已是中午了,叶扶风带着程星就近找了餐厅,打算吃完饭再回杭城继续扫叶扶风的父母的墓。
吃饭的间隙,叶扶风问她:“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程星:“我问什么?”
“比如我家是怎么破产的。”
程星顿了顿:“我不太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
叶扶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饭吃得差不多,程星起身准备付钱,却被告知叶扶风已经付过钱,她回头看他,男人好看的眉梢微微挑着:“这顿饭不能相抵。”
程星:“……”
*
相比于早上在宁县的冷清,杭城南郊的公墓就显得热闹多了,虽然已经是下午,但过来扫墓的人依然多,车子都开不进。
叶扶风只能把车子停在外面,两人拎着菊花往里走。
公墓的面积很大,叶家的人并没有都葬在一块儿,而是在整个公墓零星散落。
程星跟着叶扶风,先去看了他的父母,最后来到他叔叔的墓前,因为年代要早一点,所以不像其他墓一样有都有逝者的照片,程星只看到墓碑上写着“叶公重知之墓几个字”。
叶扶风蹲下去清扫地上被别人散落的烟头,程星也拿着毛巾去擦碑上的污迹,这一套今天她都做熟了,一边擦一边想,她去给她爸扫墓时都没这么认真。
只是擦着擦着,她忽然停下了动作,她看着石碑侧面的那行小字。
爱女:叶卿予。
叶卿予,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程星转头刚想要问,结果天上的雨却先落了下来,一阵手忙脚乱在随身的包里找到了雨伞。
程星举着伞走到叶扶风旁边:“你没带伞吗?”
“没有。”
程星无语,要不是早上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这里离大门又远,两人非得淋成落汤鸡。
叶扶风将她手里伞接过去,程星也没跟他争,本来他就高很多,他举着更方便。
两人一块儿撑着伞往墓园大门的方向走,但才往外走了几步,便见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雨幕中走过来,黑色的伞檐将他的脸遮住,长款的羊绒外套遮住膝盖,更显得身材挺拔,像棵孤绝的松。
程星不自觉停下来脚步,看他越走越近。
直到只有几米时,她回过神来,抬步跑进雨里,跑进他的伞下。
雨水打湿了她发尖,眼里也浸透着湿意:“周慕卿,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看外公。”
外公?
程星看着他手里抱着的白菊。
还没来得及细想,周慕卿已经抬起伞檐,目光看向对面举着程星伞的叶扶风,叶扶风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气就那样沉默了。
程星连忙解释:“周慕卿,你听说我,今天我就是纯粹来帮忙的,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呸呸呸,什么叫没想到他会来?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的?
这下完了,还以为一个上午就能搞定的事情,谁成想弄到现在还被当场抓包。
“没事,你也不算是纯粹帮忙。”
“啊?”
“帮着长辈一块儿扫墓,本来就是我们小辈分内的事,”周慕卿语气淡淡,眼睛看着叶扶风,“你说是吗,表舅。”
程星顿时傻眼,表舅?
她忽然想起刚才墓碑上的名字。
叶卿予,可不正是周慕卿母亲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