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震惊,甚至都忽略了同样坐在那里的秦钟英。
柳淮青朝她笑了笑,手里还举着豆浆,“我来蹭早饭啊。”
根本不信他是单纯来吃早饭了,宋雾颜快步走过去,坐到柳淮青旁边的位置,对面是秦钟英。
“妈,早上好。”宋雾颜说。
秦钟英给了她一个敷衍的眼神,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柳淮青,亮眼放光地贴过来,小学生一样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你见到我不开心吗?”
宋雾颜直接抬手,拍开他不老实的手,又快速看向秦钟英,明明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就是心虚。
餐桌遮挡的地方,挨了打的柳淮青更加得寸进尺,他执着地握住宋雾颜的手腕,然后十指相扣。
这下是真的做了亏心事,宋雾颜甩都甩不掉,还因为幅度过大,手背打到了桌子板,发出哐的响声。
疼也是真的疼,毕竟打到了桌子板,不过那是柳淮青的手。
“嘶。”柳淮青瞬间眼含泪花,幽怨地看着宋雾颜,好像都是她的错。
宋雾颜睁大眼睛,也不知道谁牵的谁,吃饭都没手。
“我等会儿还有个会。”秦钟英放下勺子,看了他俩一眼,都懒得多说什么,“你们吃完饭出门,记得和管家说一声。”
“妈妈再见。”宋雾颜尴尬地点头。
等秦钟英走远了,她立刻抽出手,板着脸瞪着柳淮青。
不等她开口,柳淮青就委屈地卖起惨。
他摊开手,展示自己刚才不小心打到桌子的手背,粉红的手指关节和白皙的手指骨形成鲜明对比。
“你看,都红一大片了。”
宋雾颜仔细地看了又看,怎么看不出来具体撞哪了,反而还觉得柳淮青的手挺好看的。
“咳。”她好像跑题了,宋雾颜小心翼翼地移开视线,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糊弄起来,“继续吃饭吧,吃饭吧。”
柳淮青早就吃好了,一个小时前他就在这里待着了。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柳淮青挪了下椅子,斜坐着直面宋雾颜。
不然为什么那么害怕?
被别人发现会怎么样,也没怎么样,天也不会塌下来。
宋雾颜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吃饭,她小声地说:“没有。”
“那正好。”柳淮青勾了勾嘴角,举起手机,光速拍了张他们的合照,“我要发朋友圈,让所有人知道。”
宋雾颜睁大眼睛,“不行!”
意识到自己有些矛盾,她强行给自己解释,“谁家才谈一天就官宣啊,万一……万一我们今天分手了呢。”
真是个糟糕的借口,柳淮青不喜欢听这个。
“我们不会分手,今天不会,明天也不会。”他歪头看着宋雾颜,告诉她一件事,“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发朋友圈了。”
但是宋雾颜不关注他,所以压根不知道,柳淮青的眼神里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宋雾颜双手悬在半空,一边觉得自己确实不该这么说,是该哄哄他,一边又在想他发了什么朋友圈,她得去看看。
她还是选择一只顺了顺柳淮青的头发,另一只手偷摸掏出手机。
所谓的不关注他的朋友圈,是指他凌晨三点半发了张自己在院子里堆的俩雪人的照片,然后配文说自己恋爱了,她没能第一时间给他点赞。
现在才早上八点,一共也没几个人给他点赞啊。
他们那么多的共同好友里,唯一一个给他点赞的,还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得桃花癫了?”
行吧,一觉醒来发现没几个人点赞,说自己恋爱了,还被误会在胡言乱语,是挺令人伤心的。
宋雾颜放下手机,看着柳淮青的眼睛,几番欲言又止,还是安慰说:“没关系,肯定有人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
虽然他在别人那里,说的话也没什么可信度。
口头安慰不能让柳淮青心情变好,他顺势提出,“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画展吧。”
他想和她约会,宋雾颜顿了一下,面露难色,“甜品店今天有几位员工请假了,我看不了画展。”
柳淮青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哦。”
最后,宋雾颜去了甜品店,而柳淮青一个人去看画展。
柳淮青原本是想跟着宋雾颜去甜品店的,但宋雾颜不想他在那里,怪让她分心。
刚过完圣诞节,甜品店里面的装饰还保留着圣诞元素。
宋雾颜送走一个客人,肩膀有些酸痛,刚打算坐下来休息会儿,转头看见门口来了新的客人。
她还认识。
“顾先生。”宋雾颜上前迎接,没有明问他是来干什么的,但到底是年轻,表情藏不住。
顾鹤朝一身西装革履,板正得和这里甜腻的气氛格格不入。
“宋小姐。”顾鹤朝微微点头,不经意地环顾了一圈这里的环境,浅笑说,“我是来处理我的工作的。”
宋雾颜顿时明白,这是来劝分手的。
她请顾鹤朝坐到安静的座位,和旁边的店员要了两杯咖啡。
店员将咖啡端上来,宋雾颜握着杯柄,忍不住感叹说:“柳家对柳淮青的事情真是了如指掌。”
昨天刚谈上,今天就找上门。
顾鹤朝笑了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甜品单翻看起来,也不着急回宋雾颜。
“柳淮青的心思不好猜,但是,柳淮青对宋小姐你的心思,很好猜。”
大半夜发那种朋友圈,想无视都很难。
宋雾颜垂下手,她还是紧张了,“所以,柳先生派你来,让我和柳淮青分手?”
难道是他表现得太严肃了?
顾鹤朝抬眼,“宋小姐可能误会了。”
他说:“我不是来劝你和柳淮青分手的,我是应柳先生的要求,来给你忠告的。”
宋雾颜诧异地看向顾鹤朝,有些不相信。
顾鹤朝放下甜品单,终于提起全部的注意力,“宋小姐应该经常听人讲,柳家很危险,柳家的人很危险。”
但是,没人和她讲过,那个危险究竟是怎么个危险法。
因为危险的从来都不是柳家的人,而是柳家的仇人。那些和宋雾颜讲柳家危险的人,大部分都是柳家的仇人。
“柳家又不是什么法外之地,柳家的人也不是什么法外狂徒,但是那些被柳家逼急了的人,不好说。”
咖啡摆在顾鹤朝的面前,他也没要品尝的意思。
“你或许很难想象到,柳家里面,做事最绝最不留情面的,是柳淮青。他的手段太暴力了,一旦不能赶尽杀绝,就会给自己留下一
堆祸患。”
那都是从小养成的“坏毛病”。
小时候大家都溺爱他,惹了事,柳家的人随手就帮他处理了。但是现在,撒娇糊弄不了事情,他得自己解决。
柳孟聿之前不允许柳淮青回国,就是想着让他在国外收敛些性子,免得以后回国,因为树敌太多,被人给物理弄死。
很可惜,柳淮青在国外这几年,压根没学会什么叫做事留一线,不仅没被磨平棱角,还更加傲慢。
顾鹤朝也蛮惊讶的,这么欠收拾的一个人,在国外居然只遇到过一次枪杀。
柳淮青还是不明白,死亡是件可怕的事情。
他不怕死,也自信能活。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身边的人,很容易被他的傲慢拖累,陷入危险之中。
宋雾颜和柳家的其他人不一样,她没有自保的能力。
完全依靠柳淮青,间接把性命交给柳淮青。
她真的愿意吗?
她真的相信柳淮青有这个能力吗?
不然就是无休止的争吵,她会崩溃,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爱迟早会消磨殆尽。
顾鹤朝说:“如果宋小姐更想要独立人格,比较惜命,那还是早些和柳淮青断了吧。”
时间越长,柳淮青越不会放她离开,最后她失去的,不仅是性命,还有全部自由。
“我想知道为什么?”宋雾颜补充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们知道柳淮青很喜欢她,他们是柳淮青的家属,但是他们却选择告知她实情。
顾鹤朝复述那个人的原话,“宋小姐心地善良,人们都希望心地善良的人可以过得幸福。”
宋雾颜捧着杯子,看着里面的咖啡,杯壁还有余温,“谢谢,我会认真考虑。”
和聪明的人谈话,结束得很轻松。
“宋小姐有推荐的甜品吗?”顾鹤朝再次拿起甜品单,他其实对那些甜腻的东西不感兴趣,但是,“我想我太太会喜欢。”
……
作为客人的顾鹤朝买了两袋子的甜品,结账的时候,店里的每个店员都很开心。
宋雾颜当然也开心,她打开门送人离开,还没感受到冷风,抬头就看到柳淮青站在屋檐之外,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柳淮青似乎早就知道顾鹤朝会来,见到人从甜品店出来,也不诧异,只是表情冷淡,隐约透露出些不满。
“今天是周末,少爷。”顾鹤朝说。
因为是周末,所以寒暄就不必了,互相给个台阶,就当没看见对方,他还赶着回家吃午饭。
柳淮青双手插兜,“哦,那祝你有个愉快的周末。”
那语气,怪是让人不爽。
顾鹤朝也不在意这些,他没空和柳淮青掰扯,看了一眼时间,没再多说什么,抬脚就离开了这里。
屋檐上昨夜的雪还没化完,淅淅沥沥地落下水滴,在玻璃窗的外面形成一道不规则的雨帘,地面湿了一片,又细又长,刚好隔开两个地方。
柳淮青站在雨帘外,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宋雾颜,眼里全是偏执,他一句话也不讲,执意要她自愿来到他身边。
宋雾颜和他对视了几秒,还是败下阵来,工作服都没换,大步跳出界限,一把拉住柳淮青,往停车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