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暴雪送春晓 > 39. 暴露
    过于猝不及防,宋雾颜还有些懵。

    她十指微弯,叠放在胸口,茫然地抬头,正撞见柳淮青直白的视线,停留在她吻过他的唇。

    吻同拥抱一起,席卷而来。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以一种她刚好可以感知的力度存在,再任性地加大力度,唯恐她会逃跑。

    唇与舌的相撞像野马奔腾,放浪又自由,毫无章法,也不需章法,她逐渐适应他的索取,主动送出自己所能给予的。

    不知不觉间,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颤抖着仰头吐息,潮湿的口腔里爱意流淌,是恨不得就这样纠缠,直至大脑死亡的痛苦。

    她再一次看见悬挂在他们头顶的槲寄生,绿叶和白浆果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槲寄生的传说是人所定义的,而此时此刻,宋雾颜给予它的定义是,在槲寄生下她必须和柳淮青接吻。

    *

    当时,她可能中毒了。

    在回宋家的路上,当荷尔蒙褪去,宋雾颜突然这么想。

    她从来都不是个只考虑当下的人,怎么会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和柳淮青那么相拥而吻,还默许他们是恋爱关系。

    她一定是中毒了。

    车窗外的路灯屹立在雪地里,跟着绿化带一起不断地往后退,宋雾颜将头抵在车窗上,她勾着手指,绕着自己散下来的长发转圈,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

    柳淮青双手握着方向盘,忽明忽暗的车里,她看不太清他的模样,偶尔会有路边的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细腻的肌肤像绫罗绸缎,眼鼻嘴更是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宋雾颜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意念坚定地把脸扭向车窗的方向,假装在看外面的雪景。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宋雾颜想要装作之前的事不存在,但脑子里全是半个小时前的画面,槲寄生下,他的吻,他的拥抱,还有他说他们是恋人。

    真是无可救药了。

    宋家门口,柳淮青把车停在路边,宋雾颜坐在副驾驶,目视着前方车窗外空无一人的马路。

    雪已经停了有一段时间了,地面堆了很厚一层积雪,除了一望无际的白,视线内找不到其他明媚的颜色。

    宋雾颜低头,着急地解开安全带,“我到家了,再见。”

    她手忙脚乱地开车门,差点打不开,又忘记拿手机,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往前走,完全不回头。

    这么紧张?是想反悔不承认他们的关系?柳淮青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他怎么可能允许。

    柳淮青拿起放在座椅上的手机,下车喊住宋雾颜,也不着急还给她。

    他张开双手,非常不含蓄地索求,“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女、朋、友。”

    宋雾颜睁大眼睛,这是在她家门口,门口的监控摄像头还连着电呢,高清的,价格很贵。

    她抬手遮挡住自己的脸,虽然有点欲盖弥彰,但她仍保留侥幸之心。

    宋雾颜压低声音,警告柳淮青:“你矜持点吧。”

    “矜持的人没有晚安吻。”柳淮青上前,抬手抚过她额头上的碎发。

    风瑟瑟,夹杂着寒意,宋雾颜的鼻尖有些泛红,她刚要别开头,柳淮青却勾住她的下巴,冷意在刹那间消散。

    以为是一场暴风雪般的掠夺,又联想到甜品店的吻,宋雾颜的腿有些发软,“你……”

    话音未落,额头感受到一抹温热,柔软的是他的唇。

    柳淮青弯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在宋雾颜的震惊神情中,他把手机放进她的口袋,似乎有些不舍,又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亲她的嘴巴。

    “没人规定一天只能有一个晚安吻。”他侃侃而谈。

    好吧,他赢了。

    宋雾颜舔了舔嘴唇,捂着被他亲吻的额头,有些发烫。

    “我先走了。”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不是晚安吻的作用,宋雾颜脑袋昏昏的,她歪歪扭扭地飞奔回家,像是喝了甜酒一样,醉了又没完全醉。

    快乐啊,她好快乐。

    像是和暗恋了很多年的人在一起了般的快乐。

    以为是梦来着,宋雾颜推开客厅的门,居然真的闻到了酒味。

    客厅的灯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她穿过玄关,就看见秦钟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那。

    沙发上,秦钟英肩膀侧靠着扶手,姿态漫不经心,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她注视着酒杯里红酒泛起的波浪,神情复杂。

    宋雾颜不自觉地握紧手,连忙回想自己这几天干了什么让秦钟英不高兴的事。

    难道是她和柳淮青刚在一起就被发现了?

    不可能吧……

    可她没有做错事。

    宋雾颜惴惴不安地走到秦钟英跟前,犹豫又关切地喊道:“妈妈?”

    听到是宋雾颜的声音,秦钟英的思绪被打乱,她揉了揉太阳穴,抬起眼皮看向宋雾颜,又注意到墙壁上的钟表,时针和分针重叠,已经快十一点了。

    “怎么比平时回来得晚那么多?”可能是喝了太多的酒,秦钟英的语气里多了许多情绪,不是令人不安的,带着关切。

    看来不是她的原因,宋雾颜松了一口气,扣着的手舒展开,面不改色地粉饰真相,“今天是圣诞节,甜品店人比较多。”

    秦钟英蹙起眉毛,没有怀疑宋雾颜的说辞,“这种天气,就该知道要早点回家。”

    “我记住了。”宋雾颜庆幸。

    不管怎么样,秦钟英不是因为她才喝的酒。

    宋雾颜垂头站在那,目光被旁边的茶几桌吸引,上面摆放着一瓶珍贵的红酒和一份年代久远的报纸。红酒瓶已经空了大半,而那份报纸,宋雾颜很久没见过这种纸质报纸了。

    什么也没想,她再抬头,发现秦钟英手里的酒杯已经快空了,“这么晚了,妈,喝太多酒会不舒服。”

    秦钟英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拿开酒杯,再次看向宋雾颜,眼神里带着审视。

    其实,宋雾颜注意到了秦钟英的目光,像是在探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人。

    谁会不知道,喝太多酒会不舒服。

    忽然间,秦钟英哑然失笑,朝宋雾颜招招手,“过来陪我聊会天。”

    宋雾颜听话地坐过去,还不忘把手机调成静音。

    秦钟英看到她的小动作,想起早上助理向她汇报的事情,询问说:“今晚是柳淮青送你回来的?”

    听到柳淮青的名字,宋雾颜的心都漏跳了半拍,“是……外面下雪了,我们一起回来的。”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话多。

    “路上积雪很厚,还挺不好走的,我和他也是顺路。”宋雾颜声音越说越小,她自己都解释不清。

    “雾颜。”秦钟英打断她的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孩子。”

    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说谎吗?宋雾颜想不出自己怎么暴露的,她茫然地对上秦钟英锐利的眼神,不知所措地摆手,“不是这样的,妈,我没有。”

    母亲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秦钟英拿起茶几上的红酒,俯身给自己又续了杯,“不过,至少,你比你哥老实。”

    不是夸她的话,宋雾颜默默闭上嘴巴。

    前几天,宋斯齐和秦钟英在家里大吵了一架,因为秦钟英执意要操控他的婚姻。

    宋雾颜当时就在楼上,听得很清楚。

    也是在这个客厅,当时的茶几上还摆放有一盏陶瓷花瓶。

    宋斯齐哀求秦钟英放过他,他已经什么都给妈妈了,不想再娶一个不喜欢的人,折磨自己,他快要疯掉了。

    秦钟英看不到宋斯齐的崩溃,只是一味地质问他,是在后悔当初选择她,而没有选择宋父吗?

    宋雾颜曾听柳淮青说过,

    在她没有出现之前,秦宋二人一直是外界有名的模范夫妻,而他们的孩子,宋斯齐,是“爱情的结晶”,是在最无私的爱里长大的,优秀的、完美的宋氏接班人。

    即便那个恩爱是装出来的,但十几岁的宋斯齐根本察觉不到,他只知道他的父母很恩爱,他们从来没吵过架。

    宋雾颜的出现,让宋斯齐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他再也假装不了,他的父母从头到尾都是利益的结合。

    连自我欺骗都不可能,因为宋雾颜一直、一直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父亲出轨这件事暴露后,宋斯齐选择站到母亲这边。

    见秦钟英再次拿那个出轨的父亲道德绑架他,宋斯齐只问了一个问题,他问,“妈妈,出轨是不可饶恕的,但是妈妈,你真的觉得出轨不可饶恕吗?”

    还是说,为了让他背上罪孽,所以,一遍遍地告诉他,出轨不可饶恕。

    不然为什么,在得知宋父出轨时,她什么都没做,却在十几年后,把痛苦宣泄给无知的孩子们。

    秦钟英怒不可遏,拿起茶几上的花瓶,砸向宋斯齐。

    那还是宋雾颜第一次见秦钟英这么生气。

    俩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宋斯齐夺门而出,再也没回来过……

    漆黑的夜里,雪覆盖一切。

    宋雾颜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秦钟英,她能做的也只有安静。

    秦钟英想起宋斯齐那天的话,像是被拆穿了一样,气恼地说:“他以为别人叫他一句宋总,是真的看得起他。”

    宋雾颜不怎么了解宋家生意上的事,她很有自知之明,秦钟英不想她染指宋氏一分一毫。

    但对于宋斯齐,他能在宋父病倒后顶住压力,坐稳宋氏CEO的位置,能力肯定是能服众的。

    不过,宋雾颜可不敢为宋斯齐辩驳一二。

    秦钟英被宋斯齐的那句话伤透了心,失望地看着宋雾颜,“你哥还是太年轻气盛,刚在宋氏站稳脚步,就敢和我对着干。”

    宋雾颜干巴巴地坐在那里,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有些难受。

    比起隔空指责宋斯齐,秦钟英的那些话,更像是在提醒她,如果她为了柳淮青,而和她作对,她会很失望,会更失望。

    秦钟英冷笑一声,语气毋庸置疑,“呵,就算再过十年,宋家,也还是我说的算。”

    宋斯齐也好,她也好,谁都不能背叛她,秦钟英的表情逐渐狠厉起来。

    宋雾颜用力地扯着嘴唇,脸上的肌肉酸痛,她双手抓起衣角,纠结了许久,还是选择撒手,“我一切都听妈妈的,我什么都听妈妈的。”

    或许被宋雾颜一声声的“妈妈”唤醒,秦钟英想起自己是一位母亲,连忙收起情绪,又换了一副姿态。

    她抚摸了下自己眼角的皱纹,其实也没什么皱纹,眼含苦楚,“我操心他的婚事,想让他找一个适合他的人结婚,从来都是为他好。”

    “不管是你哥还是你,我从来都没有想害过你们。”秦钟英拍着胸脯,苦口婆心地说,“我做那么多事,都是为你们着想。”

    宋雾颜还是听了进去,并起来的膝盖不自觉地往秦钟英的方向依靠。

    “不要以为我给你们安排婚姻,就是迂腐。”秦钟英摸了摸宋雾颜的头,温柔得全身都散发着爱。

    秦钟英说:“乖孩子,你不会怪妈妈当初安排你和陈家那小子结婚,对吧。”

    旧事重提,宋雾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她连忙收拾好情绪,生怕被发现什么,问题也没有回答。

    秦钟英收回手,再次侧身靠回沙发,不急不慢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抬头望向窗外安静的雪夜。

    “我不是没有年轻过,你们现在经历的,我年轻的时候都经历过。因为我都经历过,所以才更知道,不听长辈的劝告,最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秦钟英眯上眼睛,自顾自地回忆起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