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殿下她只想祸国 > 31. 你究竟是谁的眷属
    相律抽出匕首,回头向环序脖颈砍过去。

    环序由着她砍,毕竟那匕首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是纳罗言霁召唤出的,纳罗言霁的匕首伤不到她。

    这个动作只会加剧侵蚀,本源顺着相律的皮肤向内渗透进骨髓,带着将她标记碾碎的劲。

    环序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她惊讶了片刻,便更用力地加重了自己的侵蚀。

    相律肩颈剧痛,旧日的压迫感久久不散。

    她开始头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搅和,搅和得她心神不宁,痛苦万分。

    痛,剧痛难耐,痛到极致便恨不得杀死自己,即使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叫嚣着驱逐也无可奈何,生与死的权衡中死占据了主导,于是她调转了匕首。

    “阿律!”欢宴手中金线收紧,试图将相律从混沌边缘带回,金线拉扯着相律的思绪连同她脑海中的那部分共同抵挡。

    不,不能就这么倒下。

    相律不顾一切的将匕首刺入肩膀,这才勉强清醒了几分。

    她的大脑一片澄澈,有什么东西燃烧到什么都没剩下。

    相律处理掉脑海中的那部分痛苦之后便再度努力去挣脱环序,环序身形如水,用寻常方法挣脱绝对不可,她求助似的看向欢宴。

    生与死门大开,两道门中的往生与寻死气息纠缠,欢宴双手合十,金线连带着两种不同的拉扯感刹那间穿透了环序的四肢百骸。

    相律挣脱。

    可金线也只是控制了一瞬,环序咯咯地笑着,她折断了自己的四肢,切碎了自己的躯体从金线中挣脱出来。

    生与死根本奈何不了她,本源有自己的生存体系。

    旧日的威压连同膨胀的思绪几乎要将所有人压垮,环序的本体逐渐化作巨大阴影笼罩开来,像是恒久波涛翻涌的汪洋。

    浪花翻涌的声音一声声震颤着两人的心脏,欢宴将金线缠在自己关节处,试图挡在相律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身影翩然而至,抽刀断水。

    界朔身姿依旧轻盈,她持柳叶刀将环序斩落,物理隔开了两人和环序。

    环序愣神片刻,她迅速将目光锁定在了界朔身上。

    “界朔?界朔!”环序大笑。

    惊讶,愤怒,狂热——

    界朔二话不说,径直向李清慈那边砍过去,她速度极快,李清慈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界朔的刀已经擦到了她的发顶。

    水墙死死束缚着界朔。

    “谁准你碰她的!”环序怒道,“你和我之间的仇恨为什么总要牵扯上其他人?”

    界朔嘴角微微上扬,手腕翻转,柳叶刀向环序身上劈砍。

    环序硬生生接了这一刀。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对抗旧日本就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战斗,她只能出卖更多——界朔的躯体被天命侵蚀化作血红,天命正在洗脱她身上被环序侵染的部分。

    界朔疼得表情有了几分瑕疵,下手却依旧又稳又狠。

    柳叶刀在她手中甚至玩出花来,流银如丝。

    若是单单论战斗,界朔占不到任何便宜,她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天命和本源双重侵蚀之下,她手背与手肘上包被的皮肤血肉甚至消失,露出森白骨骼。

    可她偏偏一招一式都连带着向李清慈身上招呼,李清慈只是个普通人,只要一刀就会毙命。

    环序每每替李清慈拦刀,界朔总能以刁钻的角度削去她身上本源,像是一场盛大的凌迟。

    界朔刀法诡异,轻盈中却又带着几分强悍的力道。

    界朔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都是顶尖,不知多少回合下来依旧脸不红气不喘,更甚至有不把李清慈斩落不罢休的姿态。

    两人斗了许久,环序终于坚持不住,她化水将李清慈包裹,逃似的离开了城门下。

    “你等着——”环序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界朔这才收回刀,向两人走来。

    相律还没有从方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毕竟这种非人类的缠斗并不常见。

    “……你什么时候来的?”欢宴问。

    界朔眯眼笑:“刚刚,本来是来找你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环序。”

    “找我做什么?”欢宴拢了拢手上金线,将那些金线完全收回。

    界朔抱住了手肘,似乎这样能减轻她身上的疼痛。

    界朔说:“太后说你手握重兵驻守边疆,怕你有谋逆之心,委托我杀了你。”

    欢宴沉默。

    他想过太后会这么做,但没想过界朔能说的如此直白。

    “你看着不像是来杀他的。”相律中肯地说。

    界朔笑着点头:“对,我是来给你送人的,原本我还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方法将他送给你,现在不用了。”

    界朔抬手,向相律展示她血淋淋的手臂,相律这才注意到这赤色并非天命侵蚀导致的异象,而是细细密密的伤口。

    “我与你们二人战斗惜败,欢宴携兵出逃,这个借口怎么样?”界朔问,“回头我的手臂就是最好的交差。”

    “你会这么好心?”相律脱口而出。

    这听起来的确百利而无一害,毕竟能名正言顺地将欢宴带回,也能避免后续纠葛,甚至还能白得两万兵。

    开春在即,她革新农具后,产量绝对能养活这么多的兵力。

    界朔并不打算追究相律的冒犯,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自然。”

    “那看起来我要对你道声谢,”欢宴说,“今后我便是尘伽主君的人了。”

    “不言谢不言谢,”界朔摆手说,“接下来就不打扰——”

    “等等,环序又是怎么回事?”相律打断了界朔的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环序和界朔并非萍水相逢,两人刚刚的战斗不难看出来界朔和环序有几分渊源。

    环序虽然处于被动,但眼中杀意凛然。

    界朔一边将自己的外衫撕成布条包扎伤口,一边说:“那家伙是‘界朔’的手下败将,也是传说中落败的逃窜的旧日,她大概是受了纳罗言霁的召唤来到这里。”

    “纳罗言霁召唤她来杀了我。”相律思索。

    “落败的旧日连三十傀儡都难敌,如何能杀了你?”界朔轻描

    淡写说,“不过你被她碰到了,最好还是找个能人异士去治疗一番,再怎么说她也是旧日,而你只是人。”

    界朔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而后离开。

    她的话恰到好处,走的也恰到好处。

    白鱼上前,她将手伸向相律,本源相互吸引间,相律忽然感觉肩膀一阵沉重的潮意。

    她划开了肩膀上的衣料,露出那片已经变得透明的躯体,本源化水在她透明的皮肤下流淌,甚至随着她的呼吸和心跳激起涟漪。

    方才环序趴在她身上的时候侵蚀了她,这肩膀化水大概是个开始,若是继续下去,相律大概会变成沧安人那样水灵灵的本源融入其中。

    相律皱眉。

    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边城城墙,城墙上将士们距离她很远,那些将士大概率也不认得她。

    守城大将虽是她的旧部,但旧部此时也不在城墙上。

    进城去寻求帮助自然是不可能的,城中也不可能有什么能解决旧日侵蚀的人。

    一旁沉默的欢宴开口:“界朔去追杀环序,不如我先为你处理这旧日侵蚀?”

    “你能处理?我可不想变成白鱼这样。”相律看着自己的肩膀,“我脑子里有很多有用的东西,那东西可不是培育灵智就能回来的。”

    她在思考将肩膀卸下来之后不影响今后生活的可能性有多大,但环序绝非只触碰了这里,她总不能将自己片片分开。

    白鱼无辜地看着相律。

    欢宴说:“你信我吗?”

    “我一直都信你。”相律一边回答,一边循着侵蚀的地方寻找过去。

    欢宴张开双手,说:“那就来拥抱我吧。”

    相律疑惑,她不清楚欢宴这时候讨要拥抱是何用意,但还是依言上前,抱住了他。

    “乖孩子。”欢宴在她耳边轻声说。

    死门在相律身后开启,厚重的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相律张了张嘴还未说什么,便感受到后心一阵刺骨的疼痛。

    她下意识要推开欢宴,欢宴却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他死死禁锢着相律,不许相律逃离半分。

    “欢……宴……?”相律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她心口被短刀刺穿,刺伤她的正是欢宴赠与她的那把剧毒的短刀。

    毒素麻痹了她的神经,自心口向外辐射扩散,疼痛只是一瞬,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死亡接踵而至。

    “做我的眷属,”欢宴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狂热,“我愿意将我的权柄让渡给你,从而覆盖她的侵蚀。”

    相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

    那份阴冷的死意源源不断地涌入,欢宴的模样在她面前变得狰狞万分,那并非她能理解的模样,甚至只要看一眼就会陷入无边无际的疯狂。

    意识的边缘逐渐卷曲蜷缩,被死门中的气息持续灼烧着。

    但很快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死亡的,解脱的感觉使她的身体越发轻盈。

    弥留之际,她听到欢宴失落与愤怒的声音:

    “不可行,行不通……相律,回答我!你究竟是谁的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