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把学校的事情捋顺,转眼间就到了周末。
梦夏还以为她的邻居们有谁会迫不及待地在周五就回家去,结果一个都没有,转念一想,也是,要是家里住房宽裕,大家也都不会申请宿舍了。
周六早上六点钟十分就爬起来,先把炉子点上,架上锅,丢了根玉米和一个鸡蛋进去,她下楼到操场上去跑步。
早晨的风吹着舒服,这个点来操场的人也不多,除她外就还有三四位老人家站在草坪上打太极,身形动作很有韵味,一看就是有几年经验的。
操场一圈两百五十米,梦夏跑得不快,跑了两圈差不多就停下,再跑就得出汗,出汗现在洗澡麻烦,热水都没有。
然后她跟在几位老师傅后面打太极。
前面的老太太看到她也不以为意,这几天见多了就习惯了,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偷师,还会指点她,这会儿就是看着她打了一会儿,点头道:“有进步,就是你刚刚那个动作,左手手腕掰得太过了,得像我这样。”
梦夏认真地跟着学,学着学着,开始羡慕起人家的退休生活,要是她这个时候也退休了,也能如此悠闲快乐地天天打太极,打完太极还不用上班,多好。
打完两遍太极,回到宿舍,还在楼梯里就闻到了飘下来的玉米香味,她的早餐煮好了。
先把早餐捞出来用篮子装着放在水槽台上晾凉一下,她先叉下毛巾,用昨晚热水壶里专门剩的一点热水兑成温水,把身上擦一遍,刚刚还是微微出了点汗的。
擦完身上洗干净毛巾晾起来,她扒开玉米皮,站在走廊上,一边眺望远处的街道一边啃玉米,吃完玉米的时候,太阳刚好晒过来,她退后两步,把鸡蛋往墙上磕了一圈,然后一扯,蛋壳就全部扯了下来,几口吃完。
咯吱一声开门的声音,她正要转身,冯云霞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梦夏,你也起这么早啊,我以为今天不用上课,你会多睡会儿呢。”
“到点自然就醒过来了,倒是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倒是不急着起。”
冯云霞把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学校宿舍更安静些,我睡得好。我家那边,房间一间挨着一间,每间里住着的人多,那些要上班的婶子叔伯们,总是六点刚出头就开始闹腾起来,不得安宁,想多睡会儿也没那个条件。”
她靠近梦夏,看向她的手腕,“七点过四分,比在家的时候多睡了一个小时。”
梦夏看向她那不急不缓的动作,“你是在这儿吃过走,还是回家吃?”
“回家,我妈肯定给我留早餐了,在这儿还得多费点煤,我家那儿是烧柴火的,烧火不用钱。”
两人洗漱的洗漱,回房收拾的收拾,差不多同时出门,出门的时候四楼的其他三个房间都还没有动静,估计是要享受这难得空闲的周末了。
梦夏在几条店铺比较多的街道上逛了逛,仍旧没看到小姑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来了县里没。
不过倒是意外看到了县里的药材收购店,这下好,不用她专门去打听地址了。
进到店里扫了圈,看到在柜台上贴着的价格表,她一一看过去,有些惊讶,“老板,最新的半夏收购价才15元一斤吗?前段时间市里的都还是20一斤。”
老板扫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药材的价格就是经常变动,受市场影响大,现在东南亚那边的订单收到影响了,价格肯定得降,你要是有,就赶紧地送来卖了,估计过段时间还得一直降。”
“还会降?”难道半夏的外销需求主要是来自东南亚吗?梦夏想到这段时间在报纸上看到的相关新闻,感觉不太妙,“那最低可能降到多少?”
“降回涨价前喽,八九块钱一斤吧。”
虽然早就知道半夏冲高的价格迟早会降回去,但现在真的得到这个消息了,看到它降的趋势了,还是不免有种钱跑了的感觉。
算了,八九块就八九块吧,跟她爸妈说的一样,八九块钱一斤也很值钱。
抄录了一些其他药材的价格,梦夏出了收购店直奔码头。
她算是踩点了,刚到码头不久就见到渡轮靠岸,交了三块钱,二楼的座位晒得到太阳,她就在一楼找了个位置坐下,吹着江风。
渡轮比小客船更大,乘客能感受到的震动更小,舒适度更高,空间也更宽敞,就有些像迷你简易版游轮。
下船踏上村里的土地,快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爷爷奶奶两人在紫苏地里采摘紫苏。
她拢了拢挎包走了过去,“爷爷,奶奶,看来我正好赶上采摘最后一批紫苏叶。”
戚奶奶惊喜地转过头,笑意出现在眼睛里,“唉呦,就到啦,我们干着活还真没注意到时间。不用你动手,我们俩就快摘完了,等下弄得你指甲里都是颜色。”
“没事,没多少了,我帮着摘两下更快。”梦夏把大叶子都摘走,“摘完这片叶子,接下来不就是收紫苏籽吗?怎么我没看它长出来呢?”
戚奶奶说道:“那肯定的啊,就是得趁着它还没长出来把叶子摘了,接下来还会长一批小叶子,到时候就会抽穗结籽,新一批的叶子就不能摘了,紫苏子大概得等9月底10月初才能采收。”
“这样啊,我原先还预计在9月中旬左右就能采收完毕呢。”
一家三口快速把剩下的叶子摘完。梦夏抢过奶奶的担子,挑着往回走,两边箩筐都装满紫苏叶,一点都不重,挺轻的。
回到家后,就立即把紫苏叶摊开来晾晒,今天的太阳比较大,晒个一天半左右就能完全晒干收起来,正好明天梦夏带去县里卖掉。
戚奶奶进厨房里去,端了碗凉粉出来,递给梦夏,“刚上班怎么样?同事们都好相处吗?”
“挺好相处的,没碰到那种不好打交道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我还没有触及到人家的利益,就没有直接对我表现出来。”
“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跟他们打交道还是得留个心眼,别到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让孙女把这话放在心上,戚奶奶半点没多犹豫地揭着儿子的短,“当初你爸二十岁出头,去外面打零工,就差点被人坑得裤衩子都没了……”
听着奶奶说的话,梦夏好似看到了当初那个跟弟弟有点像的单纯热血的年轻小伙。
她用头轻轻地撞向奶奶的肩膀,认真地跟小老太太保证道:“放心,奶,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心眼肯定会留。”
她看到院子里另一个簸箕里晒着的枣子,都已经晒得皱巴巴的半红了。
“咱家的枣子树收了多少棵了?我同事他们都让我给他们带一点去,打算明天挑一筐去,一半留给同事,一半我就在大街上摆个摊卖了。”
“还有呢,只收了一半,我们老两口又不急,干完了农活,还有时间就去敲几棍子。”戚奶奶和戚爷爷现在在种地这事上还是比较悠闲的,年轻那会儿,干什么都得抢时间来。
她好奇
地看向孙女:“你都开学了,还去街上摆摊,到时候你的同事,你学生的家长们看见了,你不会觉得丢脸吗?”
要知道现在虽然大家对摆摊做小生意这件事的看法不那么极端了,但那些有正式工作的人,哪个不觉得摆摊仍旧是丢人、掉价的事儿。
“我不觉得丢人,我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丢什么人,挣到的钱实惠都是自己的。”
梦夏上辈子爸妈就是开小超市的,从小就接触这方面,对这方面完全没有抗拒心理。好像觉得卖小玩意儿丢人这种心理,有过,但存在的时间特别短,很自然就过渡过去了。
“那就随你带去吧。”
下午梦夏帮爷爷奶奶干地里的农活,第二天早上的露水干得差不多就去打枣子。地上铺上一大张防雨布,敲一杆子,枣子哗啦啦地掉下来,不用多久就装满了一大筐,得有七八十斤。
枣子分配到两个筐里装着,上面则压着紫苏叶,家里囤着的紫苏叶很多,堆成小山高,她挑肯定是挑不到这么多的。
还好她坐的是渡轮,老两口把一麻袋一麻袋的紫苏搬上板车拉着去渡口,上船的时候还引来船上乘客们的注目。
“你这都是自家种的紫苏吗?这么多,晒得挺好的,能不能卖点给我?我家孩子感冒的时候喝紫苏水好得快,我多买点顺带给他熬水泡澡用。”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中年大姐走到梦夏面前问道。
梦夏还真没预料到有人会直接问她要买紫苏,毕竟紫苏在他们这儿真不是个稀奇的东西,菜市场很多见,除了单卖紫苏的,去买一些肉人家老板都可能会赠送你一小把紫苏叶,就跟送你一小把葱一样。
有钱不赚的是傻子。
“卖,一块钱一斤,您要多少?”梦夏从包里拿出杆秤来。
“比我在药材店买便宜,给我来十斤吧。”
“这么多?十斤有很多的。”梦夏提醒道。
“我知道,现在不是正要换季了吗,孩子容易感冒,每天给他用紫苏水洗澡擦一擦预防一下感冒,而且还能消痱子止痒,要不是我家没院子,我就自己种了。”
“那行,我给您称。”梦夏庆幸自己把当初卖凉皮剩下的塑料袋都带上了,本来是打算卖枣用的。
但她用这个袋子装上紫苏开始称重了才发现不行啊,装满一袋子还不够一斤重的。
她找船上的乘客们求助,乘客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袋子,幸好船上卖吃食的工作人员找出个装面粉的大袋子送给她。
称了十斤紫苏给大姐,梦夏收完钱从筐底下抓了两把枣子打算送给工作人员感谢她的袋子,就又被大姐抓住了,“你还有枣啊,枣子卖吗?”
梦夏汗颜,手上的枣子差点没抓稳掉了,她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啊,刚上船就遇上大主顾了,赶紧点头,“卖卖卖,等等哈姐姐,我先给阿姨送些去,回来给你称。”
送完枣回来之后,她把箩筐上装着紫苏的麻袋拿开,递给她一个袋子,“您可以先试吃两个,枣子七毛钱一斤,自己挑。”
“还行,红的比较甜。”这位大姐挑了个红的又挑了个比较青的,用帕子擦干净各自尝完后下结论道。
见这位大姐在挑,梦夏看向船舱里其他人,挖了一捧送过去让每个人拿一些,“自家种的枣,大家都尝尝,我们三水村枣树多,以后要吃枣可以去村里买,更便宜,现在想买一些带回去吃的话可以到外头挑,七毛钱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