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林海木。”听完林海木的宏论后,陈望兰也表明了态度,瞪了他一眼,“说是来给我过生日,让我从中午饿到现在。”
林海木笑着吻了吻他的面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等不及了,我要出去吃,”陈望兰说着,起身开始穿外套,见林海木不动,他啧了一声,踹了他一脚,“你他妈的就脱衣服快是吧?”
林海木也起身换好了衣服,两个人一道出了门,往小镇上走。
崇礼虽然没有比北京靠北太多,但却是真的冷,不知哪里刮过一阵风,就会带来一场小雪。睫毛上都挂着小小的冰凌,瞳仁映着小镇上张灯结彩的暖光,却让人觉得十足温暖。
“想吃什么?”林海木问道,“这里比前两年强多了,配套设施全了不少。”
“这么冷,吃火锅吧。”
两人找了个不排位的涮锅店,这个东西只要食材新鲜,味道其实差别不大,果腹感带来的暖意流淌全身,两人商量好坐缆车到山顶看看。
山顶的风比山下更大,吹得陈望兰耳朵都是疼的,他的手还没伸出来,林海木的的两只大手就把他的耳朵包了起来,陈望兰瞥了林海木一眼,玩笑道:“我今天是开了什么忆苦思甜体验卡吗?大过生日的挨饿受冻?”
林海木敞开大衣:“来钻我怀里。”
“我是什么娇羞小姑娘吗?一边去。”陈望兰都已经冻得直哆嗦了,但还是不肯。这山顶上人这么多,他搞男同就搞了,但也不想到处让人知道他是那个挨艹的,他转头看了看山下,小镇是挺漂亮,但还是没有漂亮到让人不要命的程度,边蹦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差不多行了吧,太冷了,回去吧。”
林海木示意他先别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生日礼物还没送,不能白上来。望兰,生日快乐。”
陈望兰看了一眼:“又是耳钉?能不能有点新意。”
林海木不回嘴,拉过陈望兰的手,把那个丝绒质地的漂亮盒子端正地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陈望兰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枚戒指,乍一看以为是素圈,再细看上面镶嵌着齐整夺目的钻石,低调而奢华。
陈望兰蹙了蹙眉,问道:“贵吗?”
“还行。”
话音没落,陈望兰就把戒指拔出来扔了出去,钻戒在月色下闪了一道光,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海木顿了顿,问道:“不喜欢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不喜欢。”陈望兰耸耸肩,“就是觉得你控制狂的老毛病犯了,给你放放血治治。”
“送你戒指就是控制吗?”林海木不怒反笑,“望兰,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你把这些东西看得很重,所以总觉得我想控制你。我送喜欢的人戒指,我们也是奔着一辈子去的,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错吧,你的心里负担总是太重了。”
“我有什么心理负担。”陈望兰也顾不上冷了,专心致志地跟林海木吵架,“你一天到晚出各种馊招,总想绊住我,我他妈要是能生你是不是还打算弄几个孩子?到底是咱们俩谁有心理负担?”
林海木正色道:“那如果你真的有自己表现出来这么潇洒,商铺又怎么样?就算分手了,你会不分租金给我吗?梅洛里谷的股份又怎么样?有的是一起创业半道分家的夫妻,还不是公事公办。萧潇的人情你说欠就欠,因为你曾经帮过他。付筝因为你们那个平台坐过牢,你尽力照顾了他的父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为什么对于别人,你都可以正大光明地付出然后回收,唯独在我这里那么害怕。”
陈望兰一向快人快语,哪怕理不直也气壮,这一下却哽住了,良久才说了一句:“谁害怕了……”
“没害怕吗?你让萧潇帮你介绍国家队的刘局帮你做数据修复,但你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打算请他吃个饭。你也会在付筝出狱后给他找个房子交点钱,然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地过自己的生活。于纳天天帮咱们兜底做事,在梅洛里谷管上管下,连文学平台也是他操心最多,你还跟我提议说年底给他多发点奖金。对于别人,你都不会畏惧往来,但是对于我,明明我是亏欠你最多的,几乎占尽了你的便宜,你却总是拒绝,你为什么那么怕亏欠我。”
林海木这几句话,把陈望兰一直觉得不对,但又搞不清楚的问题彻底点透了。他总骂林海木是控制狂,其实也忽略了自己对林海木的十连拒绝。
确实了,他可以安然地接受于纳、小栓子的人情,以后他
们有需要他也会倾囊相助。和付筝的交往,他也能做到干脆潇洒有分寸。
唯独对于林海木不是。初始的拒绝应当是源于自尊心,觉得自己无法给予他等价的回报。而林海木接收到他的拒绝,认为他跟以前不一样,没有不留余力地爱自己,所以就更加变本加厉地想用房车股份和共同的事业来牵绊他。
在这种恶性循环里,陈望兰终于觉察到自己并不无辜。在他人生的最低谷,是林海木拉了他一把;他的作品,林海木出钱出力用心,做得非常好;在上海那次展会,也是林海木为了救他,生生被铁王八砸进了ICU……
陈望兰并不觉得林海木亏欠他,如果要说床上那点事,他一开始确实还想反一下,现在已经觉得躺着也挺好。所以……林海木为什么还会觉得亏欠他?
而他又为什么觉得自己亏欠林海木呢?
答案烫在心口呼之欲出,陈望兰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往自己扔戒指的方向跑了几步,在厚厚的雪堆里摸来摸去地找。
林海木跨步上前,把他的手重新握回自己的掌心里。陈望兰原本没觉得冷,但林海木的手跟他的手相比简直热得惊人,激得他轻轻地颤了颤:“你要是不帮忙找,手套借我用一下……”
“不用找了。”林海木对上陈望兰困惑的双眼,又说了一遍,“不用找了。”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陈望兰不听,要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我想了想,你的不安全基本都是我造成的。我不应该把你的爱意当做你控制我的工具,从而激起了你的变本加厉,我们都有问题。我想把这个戒指找回来,不是因为它贵重,而是……”
林海木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丝绒小盒,徐徐打开,品质绝佳的钻石在月光下闪射出夺目的冷光。
林海木拉过懵逼中的陈望兰的手,将戒指套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我应该比你想象中要更了解你,不一时兴起把它扔了,你还是陈望兰吗?”
手指被这样一个小东西圈住,陈望兰没有想象中抵触,反而还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但他不会告诉林海木这些,只是抬头冲他呲牙:“就我他妈给你守贞是吗?你的呢?拿出来让老子给你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