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选的秀女也全都定了下来,这回选秀萧初乾催得紧,底下官员流程也就快,真算起来,秀女进宫的时间得比上次大选早上半年。
年节刚过,卢建明和杨絮儿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虽然成亲成得急,可杨絮儿该有的一样没少,杨柳儿也是从进宫就开始给杨絮儿准备嫁妆,如今加上杨树准备的,也是有十里红妆的。
萧初乾和杨柳儿亲自前去给两人撑场面,杨絮儿成婚当日可谓是风头无量。
“过几日便要选秀,柳儿与朕同去如何?”回宫的马车上,萧初乾拿出帕子来替杨柳儿擦了擦泪。
这帕子还是杨柳儿刚入宫时绣的,他买的杨柳儿绣的帕子怕是可以用到下辈子。
杨柳儿扬唇:“那臣妾便去开开眼界。不过,若是秀女中有比臣妾更好的,皇上可不能就此冷落了臣妾。”
“无人能比柳儿更好。”
秀女还未进宫,秀女中的一些佼佼者就已经传到杨柳儿的耳朵里。
其中最出众的是崔家三小姐和王太傅的孙女。
王太傅早就乞骸骨,可他是萧初乾的老师,即便告老还乡,也有这份情义在,萧初乾又是最重情义的,必然不会亏待了王太傅的孙女。
王小姐本身也十分出众,在京中素有美名。
待选的秀女很快进宫由嬷嬷简单教授规矩,秀女全都被安排在储秀宫,两人一个屋子住着。
杨柳儿知道秀女进宫的规矩,只能待在储秀宫哪里也不能去。
不过她是后妃,倒是没有这些规矩,不如就提前去看一看。
储秀宫。
“你就是那个王小姐?”
拦住王小姐的是跟她分到同一间屋子的秀女,听起来似乎语气不善。
“我是姓王,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王小姐。”这件屋子陈设简单,最里面有两张离得不远的床,王小姐绕过她,随便选了一张床铺去收拾。
这时候随便跟人起冲突的才是蠢人。
现在能压其他秀女一头又能代表什么呢?能在皇上心里压别人一头才是真有本事。
“谁让你动那张床上的东西的?那张床是我先看上的。”那个秀女叉着腰,一副没理也要搅三分的样子。
王小姐斜睨她一眼,并不理会她的聒噪,继续收拾床铺。
从前这些都是有丫鬟干的,这还是第一次她亲自动手收拾,谁知她刚收拾完,那个秀女就一屁股坐到了王小姐刚才收拾好的床铺上。
“多谢王小姐替我收拾了,没想到王小姐干起丫鬟的活来还这么利索,等我进宫,一定选你做我的大宫女。”
王小姐没有忍气吞声,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下来!”
“你……你竟敢打我?你完了,看我不去告诉教习嬷嬷,你就等着被打出去吧!”说着,那个秀女就哭喊着跑了出去。
王小姐拔下自己的一根发簪在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又扯松自己的发髻,坐在床上默默垂泪。
那个秀女带着嬷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美人一身狼狈床边垂泪的情形。
“你……你这是这么回事?”那个秀女也傻眼了,她分明才出去一会,王小姐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说吧,这又是怎么回事?”嬷嬷这次问的是王小姐。
王小姐拿出帕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规规矩矩朝着嬷嬷行了一礼:“叫嬷嬷见笑了,是雅儿失礼,请嬷嬷责罚。”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嬷嬷并未因为王小姐名满京城或是因为她的祖父是王太傅就对她客气半分。
在嬷嬷眼中,没能入皇上眼的就都不能算是正经主子,不是正经主子就用不着她多客气。
即便成了正经主子,能像琳妃娘娘那样扶摇直上的又有几个?
王小姐拿着帕子掩唇:“不过是刘秀女叫我给她当丫鬟铺床洗脚,我不愿她又打了我罢了。”
说着,王小姐还“不经意间”露出胳膊上的那道伤痕。
嬷嬷冷眼看向那位刘秀女,刘秀女连连摆手解释:“我没有叫她给我洗脚,我也没有打她!是她编排我,是她打的我!”
王小姐垂泪道:“既然刘秀女说是那就是吧。”
嬷嬷道:“看来刘秀女这些日子的宫规都白学了。”
“不是,我没有,是她打我,是她打的我啊!”王小姐刚才用的力气不大,这会巴掌印差不多都看不见了,反而王小姐受的伤是真真切切能看见的。
“刘秀女既然说我打了她,那我这些便是自己弄的吧。”王小姐继续添油加醋。
“本来就是你自己弄的!”刘秀女是地方县令的女儿,自小在县里横行霸道惯了,这一朝进宫,更是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她在家时有父母宠着,不论什么都有父母兜底,养成了直来直去的娇蛮大小姐性子,这种性子在宫中若是没有个依靠定然会吃亏。
可宫中谁能无缘无故去做你的依靠,像亲爹娘那样替你兜底呢?
宫里有的是人因皇上的宠爱恃宠而骄,可这些人最后还不是被皇上无情地处置了?
想到这里,嬷嬷已经不想让刘秀女进宫了,即便是进宫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而正在此时,外头传来动静,琳妃娘娘驾到。
储秀宫众人谁人不识琳妃娘娘,全都揣着各样心思想要见一见这位能宠冠后宫的琳妃娘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王小姐自然也不例外,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是要进宫的,进宫前便叫人打探了一番杨柳儿的底细。她只知道杨柳儿是个美人,也没人告诉她琳妃娘娘站在这里便叫在场所有秀女黯然失色啊。
“这是怎么了?头发怎么还散了?”杨柳儿也是从秀女过来的,自然知道秀女里有不少蠢的。一想到这些蠢人到时候还会进宫,杨柳儿就头疼得不得了。
“琳妃娘娘,你等等我啊,我跟你说想来看看秀女,你怎么自己来不叫我?”姒嫔叉着腰,气喘吁吁地质问杨柳儿。
杨柳儿有时候都有种错觉,好似小公主不是她的女儿,面前的姒嫔才是她的女儿。
“我可不敢带你过来,万一谁又得罪了你,你报复回去本宫如何跟她们的家人交代。”杨柳儿擦了擦姒嫔额头的细汗。
姒嫔总是冒冒失失的,前几日非要去扑鸟,结果鸟没捉到,自己因为吹了冷风染上了风寒,哼哼唧唧又喊疼又不肯吃药,还拉着去探望她的杨柳儿不叫人走,折腾到半夜才好。
“我都说了我不会,我会好好听琳妃娘娘的话的。”姒嫔气鼓鼓道,琳妃娘娘怎么就不相信她呢?
在场秀女见到这位咋咋呼呼跑过来的姒嫔时,差点就忘记了呼吸。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容貌的女子?
在场待选秀女无不是家乡容貌的佼佼者,可与琳妃和姒嫔一比,她们又算得了什么?这宫中真的还有她们的位置吗?
王小姐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在内心安慰自己:无妨,当今天子定然不是以貌
取人之人。她懂诗书,懂朝政,更懂男人,只要她进宫,她不信就不能从琳妃那里分到宠爱。
“哎?你的头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扯成这样?”姒嫔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头发凌乱的王小姐。
“臣女是跟人发生了冲突,才被扯成这样……”王小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叫人怜惜。
“你骗谁呢?你以为我没见过人打架扯头发吗?”
姒嫔一说这个,杨柳儿便想起除夕宴上的孟宝林和代嫔,仔细想想代嫔的头发,好像确实比这个严重多了,王小姐这头发更像是自己一头扎进草丛里弄乱的。
王小姐的眼泪要掉不掉:“姒嫔这么说,那就当臣女是自己扯的吧……”
姒嫔一听这个,立马拉着杨柳儿告状:“你看看,她都承认了,是她自己扯的。大土司说了,叫我平时离这种会扯自己头发打自己巴掌的人远一点,她们全都是疯子,疯病是会传染的。”
杨柳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今日若是碰上旁人,或许真叫王小姐糊弄过去了,可她今日碰上的是姒嫔。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便请这位秀女回家吧。”
王小姐一听这个,顾不上装可怜,抬头不可置信道:“凭什么?”
杨柳儿挑眉:“就凭你惹是生非,这还不够吗?”
“臣女也是受害者,是她要将臣女当丫鬟,臣女迫不得已才反击的,若是臣女反击有错,那臣女甘愿受罚。”王小姐指着一旁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收回去的刘秀女道。
“她受罚你很高兴?”杨柳儿没料到这其中还有内情,宫中处罚向来看主子心意,罚错了也只能怪她倒霉,怪她的嘴说不清。
“臣女没有!”刘秀女瞬间收敛表情,惶恐扣头。
“你很喜欢叫别人给你当丫鬟?”杨柳儿执掌后宫,该有的气势威压一样不少。
“臣女没有!”
“娘娘,臣女在家中不说奴仆成群,也用不着臣女去伺候人,怎么一遇上她,就又要给她铺床又要给她端茶倒水的?”王小姐双眼含泪,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琳妃娘娘琳妃娘娘!既然她喜欢让别人当丫鬟,不如叫她自己去当丫鬟吧!”姒嫔眼睛亮晶晶的,一蹦一跳吸引杨柳儿的注意,生怕杨柳儿看不见她。
杨柳儿点头:“跟本宫想到一块去了,本宫记得花房少了一个宫女,你就去补上吧。”
“我是秀女,我是秀女啊!你凭什么叫我去伺候人!”刘秀女很是不服气,似乎忘了刚才她指使干活的王小姐也是秀女。
杨柳儿懒得跟她解释什么,直接挥挥手叫人把她带下去。
王小姐刚想松口气,就听杨柳儿道:“别忘了去帮王小姐收拾东西离宫。”
“你就是嫉妒我!”王小姐气得都要跳起来了,“你就是怕我入了皇上的眼对你造成威胁,所以想提前把我赶出去,好叫皇上看不见我吧?”
“随便你怎么说吧。”自从杨柳儿被册为琳妃,都懒得跟某些人解释了,解不解释的,他们都要老老实实受罚。
“皇上驾到!”
魏福一嗓子,就连要拖刘秀女去花房的宫人都停下,准备迎接圣驾。
听到这个,王小姐眼前一亮,她愤恨地瞪了一眼杨柳儿,心里盘算着一会该怎么在皇上面前告她一状。
还有这个姒嫔,真以为靠着琳妃装疯卖傻就能在宫里高枕无忧吗?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后宫也是皇上的后宫,不是她琳妃能一手遮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