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杨柳儿还是叫了太医过来,太医不知用了什么药膏,用过之后杨柳儿的嗓子恢复不少,那一处也不痛了。
“嗓子好了怎么还不说话?”萧初乾起码要到元宵之后才正式处理政务,两个孩子全都叫乳母照顾着,二人这才有时间亲近。
“皇上还说呢,臣妾孩子都生过两个了,这种事还得叫太医来看,都怪皇上!”杨柳儿又踹了萧初乾一脚。
萧初乾不是什么打不还手的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捉住杨柳儿的脚腕摩挲,握着脚踝不顾女子的尖叫将人拉进怀里。
不过萧初乾倒不至于是禽兽,两人也不过是抱了会蹭了蹭,没继续深入。
“施婕妤昨日说想要收养二皇子。”都怪萧初乾拉着她胡闹,叫她将正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是二皇子主动跟施婕妤提的?”
杨柳儿惊讶:“皇上怎会知道?”
萧初乾抬眼:“朕早就说过他们母子心思不纯,偏你不放在心上。”
“臣妾这下可知道了,不过皇上是怎么看出来的?”杨柳儿好奇,平日里秦宝林并不张扬,除了二皇子的课业确实比其他两个皇子出众一些,也并未有什么冒头的地方。
“朕不是傻子,她表面装得清高,实则借着容贵妃得了多少好处有的是人告诉朕。她是不争,只不过她当年的不争好处全都落到了她的头上。朕也是过了好久才意识到,不论她为了什么,朕都不会叫她如意。”
秦宝林利用花盆对杨柳儿下毒,若不是萧初乾鼻子灵,若不是有小宋子给杨柳儿通风报信,杨柳儿母子三人真就要栽到这上面了。
“二皇子聪慧,也不知是怎么传到前朝去的,有段时间朝臣还催朕立二皇子为太子。”
“皇上正值壮年,二皇子尚且年幼,他们就这般急不可待?”杨柳儿不知前朝事,听后只觉得意外。
“是啊,开始朕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着急的,将那群朝臣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到朕察觉到你宫里的异常。”
杨柳儿被吓得险些坐不住了。
她那日扯上龙体安康,不过是为了叫这件事显得更严重些。可听着萧初乾的意思,秦宝林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萧初乾疾病缠身英年早逝。
秦宝林想要弑君,然后借着朝臣的支持和自己儿子的贤明做那万人之上的皇太后。
“可……这也与二皇子无关吧?”杨柳儿自从做了母亲以来,总是格外心疼孩子。
“他是既得利益者,怎么就与他无关了?”萧初乾看得通透,“更何况秦宝林真能完全避着二皇子吗?他既然开蒙早,既然已经学了那么些东西,听到只言片语大概就能明白怎么回事。”
二皇子并非完全不知情,他知道,但因为这些对他有利,所以他假装不知道。
杨柳儿抿唇,原来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那皇上打算如何?”
“既然他想要一个身份尊贵的养母,那朕就满足他,听闻周国公夫妻年过半百还生不出孩子来,就把二皇子过继给他们吧。”
周国公早就上过折子,说是想过继个孩子继承爵位,这下刚好一举两得。
杨柳儿并未多言,二皇子是萧初乾的儿子又不是她的。她为二皇子辩驳两句已经是脑子不清醒时为人母的下意识举动,二皇子主动等在施婕妤的必经之路上一事,杨柳儿原本就看出他心机深沉。
少了一个二皇子,她的孩子算是少了一个将来或许会非常棘手又恶心的对手。
两人都正沉默着,魏福从外间进来:“皇上,崔大人和西南的大土司来了,正在外头候着。”
萧初乾点头:“叫他们进来吧。”
“皇上!”杨柳儿提醒,“臣妾还在这呢。”
那两人终归是外男,杨柳儿是后妃,总得避嫌才是。
处理朝政就去勤政殿,来养心殿算什么?
萧初乾幽幽开口:“朕还以为你会很想见到小崔大人呢。”
此话一出,魏福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皇上这是想要臣妾的命吗?”她是后妃,跟一个朝臣编排到一起,这就是叫她去死。
萧初乾也察觉到自己失言,道歉道:“是朕说错话了。”
“皇上可以事后一句说错话,可这话若是叫有心人听去,叫臣妾如何自处?”本朝并不看重女子贞洁,更无贞节牌坊一说,女子和离亦可再嫁,有的二嫁女甚至还会更抢手,只是这并不代表已婚女子可以跟外男不清不楚。
萧初乾叫魏福将崔鹤礼和大土司带去勤政殿,自己又在这里哄了好一会才将杨柳儿哄好。
他的这张嘴啊,怎么又犯了。
不过刚刚立春,仔细看去,树上全都鼓起嫩芽。花房搬来许多鲜花布置增添春色,御花园便是姹紫嫣红。
小公主和小皇子全都学会了走路,每天踉踉跄跄能走很久。今天天气好,杨柳儿就将他们带来了御花园。
他们来的时候,正遇上倩容华和三皇子游湖。
这个时节冰雪初融,水面还是光秃秃的,只是飘着些桃花杏花的花瓣,不如夏日游湖满池荷花有趣,可憋闷了一个冬日,玩一玩解闷也是好的。
拍堤春水蘸垂杨,水流花片香。
杨柳儿还记得刚入宫时,章贵妃就曾天刚暖时带着她的一双儿女泛舟游湖。
只是如今的代嫔甚是小心,平日里就在自己宫里头待着,是半步也不肯出来。
“娘娘我们可要带着皇子公主去湖上玩玩?”金薇提议。
杨柳儿也有些意动,不过还是否定了这个提议:“你也不怕这两个傻的往水里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还没上船呢,小皇子就趁着乳母不注意跑去了湖边。
要不是被翠梅拎着后脖领的衣服拎回来,这小傻子真就要跑进湖里去了。
这时候湖水正冷着,小皇子的鞋袜和裤脚全湿了,翠梅为了救他上来也湿了鞋子,便只好叫翠梅带着小皇子去换衣服。
杨柳儿可不能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坏了自己的兴致。
“嫔妾参见琳妃娘娘。”倩容华在湖里玩了一圈,见到岸上的杨柳儿,便带着三皇子过来见礼,“不知琳妃娘娘是否有雅兴与嫔妾同游?”
杨柳儿摆手拒绝:“不必了,瞧明观这个小糊涂蛋,刚才直接就往水里泡,若是到了船上,本宫可就捞不上他来了。”
正巧这时候翠梅抱着小皇子回来,小皇子被这么折腾一通很不高兴,可翠梅也不像萧初乾那般好脾气,小皇子也只敢板着小脸,任由翠梅帮他换衣服。
“既然如此那嫔妾就先告辞了。”
倩容华走后,翠梅面色如常,直到回宫后才将一封信交到杨柳儿手中,信封上是“柳儿亲启”四个大字:“娘娘,奴婢带小皇子去换衣服,一个面生的小宫女突然冒出来,将这个塞给了奴婢。奴婢不敢在外面说,只好等回宫后再由娘娘定夺。”
杨柳儿把信封打开,落款竟是崔鹤礼。
崔鹤礼自从崖州回来就再没授予官职,一直在家赋闲,偶尔进宫一趟,也是为了西南部落的事。
只是,崔鹤礼
怎么可能给她送这种信?
信中其实并无过分言语,只是约她三日后的子时去慈宁宫偏殿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慈宁宫自从太后薨逝便已经荒废,现如今不过几个打扫的宫人偶尔会去。
“翠梅,你觉得这封信会是你家崔公子的吗?”杨柳儿将信丢在桌子上,她如今对翠梅还算信任,平时有什么事也不会避着她,照顾两个孩子也叫她来。
翠梅摇头:“奴婢并不认识大公子的字迹。”
杨柳儿也坦诚道:“本宫也不认得。”
“娘娘,奴婢倒是觉得这封信是陷阱。”翠梅盯着桌上的“柳儿亲启”四个字,崔家人自私自利,崔鹤礼不会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
所以,有人想要算计她。
“本宫也这么觉得,所以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
杨柳儿派人去刚才小皇子和翠梅换衣服的宫殿,并未找到翠梅口中的小宫女。
在皇宫里漫无目的地找一个宫女,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最后,杨柳儿拿着那封信去了养心殿。
将这封信交给萧初乾,至于萧初乾该怎么处置,那就是他的事了。
萧初乾对杨柳儿的到来并不意外,对她呈上来的这封信也在意料之中。
杨柳儿觉得奇怪,莫非这信是萧初乾准备的不成?
殊不知就在刚刚,崔鹤礼也交给他一封这样的信,那信上赫然是杨柳儿的笔迹。
萧初乾最初拆开那封信时,脸色可谓五彩斑斓。
杨柳儿凭什么约崔鹤礼见面?崔鹤礼现在连官身都没有,不过空有一张脸,还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的?
对啊,现在的崔鹤礼哪哪都比不上他,杨柳儿是不可能冒着风险去见崔鹤礼的。
想到这点,萧初乾觉得这个点不像杨柳儿能写出来的,又觉得那个横不似杨柳儿的笔迹,最后看着看着,感觉整封信哪个字都不像是杨柳儿写的。
“这不是琳妃的笔迹。”萧初乾直接盖棺定论。
谁知崔鹤礼竟还松了口气:“臣就知道是有人见臣如今得势想要陷害臣,臣自请外放南州司马避避风头,请皇上恩准。”
萧初乾见崔鹤礼似是对杨柳儿嫌弃,心里又不高兴起来:这般女子见一面应该再难忘却才对,崔鹤礼这个眼瞎的是什么反应?
“你不认得琳妃笔迹?”萧初乾问道。
崔鹤礼如实道:“臣并不认得,所以才拿给了皇上。”
不过看在崔鹤礼这般识趣的份上,萧初乾直接叫他去南州做了知州,连他想要带母亲同往的请求都同意了,大选结束后即刻动身。
既然崔鹤礼能收到这样一封信,那杨柳儿那边定然也有一封。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杨柳儿就带着信找来了。
杨柳儿得知崔鹤礼也得了一封同样的信还交给萧初乾后,更加印证心中猜测,是有人想要故意害她,那人是谁不得而知。
“不如臣妾和崔大人按照背后之人的猜测赴约,引蛇出洞,将那人给捉出来。”
杨柳儿话音刚落就被萧初乾否决:“随意找两个与你们身形相似的宫人,穿着你们的衣服前去赴约便可,崔大人是外臣,随意出入后宫并不妥当。”
呵,你们两个还想见面?不可能。
杨柳儿不知萧初乾心中所想,不过萧初乾所言确实更加谨慎,崔鹤礼当夜并未进宫,即便那人想要硬把这口锅扣在杨柳儿身上也没办法。
“那臣妾便依皇上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