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余虽然不知道这些事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何况刚刚游清宜的战斗力也是相当强悍,但作为陈春水的师兄,他还是非常礼貌且略带歉意地向其解释。
“抱歉,我给她留了信,但她应该没看到。”谢余道。
游清宜古怪地看了谢余两眼,道:“你这留信,不会是真的写了小纸条吧?”
“嗯。”谢余点头。
“……那这方式还挺古老的。”游清宜道。
谢余依旧是点头,不反驳游清宜的话。
空气安静了一会,游清宜想了一下,觉得谢余应该不会想着接他的任何话,所以他决定自己说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让他做捧哏了。
“临渊君,我和你说,”游清宜开口道,“之前陈春水给我师姐下定位符,我和你玩笑,说她对我师姐有意思,真的只是开玩笑。”
游清宜自顾自地说,神情很是认真。
“我是觉得这符是陈春水乱丢的,她应该也不知道可以配合地图使用,不小心丢到了师姐身上……”
谢余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但游清宜并没有发现。
“但是今日,我刚碰上她,她劈头盖脸问我一句,我师姐在哪里,我就很怀疑,她是不是知道这个符怎么用,而且发现师姐身上的符已经失效了,所以才过来的。”
游清宜说着说着,自己困惑上了:“可是,在我们到了度衡山之后,她见到我师姐第一句,竟然是问你在哪,问她把你怎么样了。”
“你当时没在,现在也觉得很不可置信吧?”游清宜道。
谢余眼神清明地看着游清宜,几息后,才点点头。
他同意游清宜的说法,关于师妹可能喜欢虞青竹这件事,他觉得很不可置信。
“嘿,我就知道!”游清宜道。
得到了一点肯定,他便越发地兴致高涨了。
“我刚其实在想,难道说陈春水是在你身上也下了定位符,才能够这么迅速地找到你吗?”
“但想了一下,觉得逻辑不通,既然她在你身上贴了定位符,是想来找你的,那第一句应该就不是我师姐在哪了啊?”
“可若是她真是来找你的,那第一句又问我师姐干什么呢?”游清宜被自己绕进去了。
谢余垂了一下眼眸,心道,其实逻辑是通的。
因为第二句其实是在给第一句作掩饰罢了。
“哎,想不明白了,”游清宜索性放弃了,伸出手,道,“反正就是,临渊君,要不我给你把个脉吧?”
“嗯?”谢余还没转过弯来,不知为何到了这个话题。
“你把手伸出来吧!”游清宜猛的,见谢余不伸手,便伸手过去要抓谢余的手。
“你俩干啥呢?”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了。
度衡君自两人身后出来。
游清宜迫于无奈,只能收回了自己的手。
度衡君没有追问的意思,打了个哈欠,继续道:“她们俩去膳房了?怎么还不回来,我要饿晕了。”
“师尊,师姐她们马上就到了。”游清宜确认了一下虞青竹的位置,道。
度衡君随意地点点头,道:“那我们去接她们吧。”
三人便一起走了出去。
在长廊的转角处,虞青竹与陈春水两人出现了。
端菜的另有其人,她们二人不过跑一趟膳房。
谢余落后度衡君和游清宜二人几步,却将长廊处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陈春水相当黏糊虞青竹,嘴巴就没停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下子笑一下子凶,但后者却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看面色还隐隐有一些不耐。
游清宜看到这画面就来火,火速迎了上去,大马金刀地插在了两人之间,将她二人物理隔开了。
度衡君见他们三人走得快,自己索性走得慢了些。
只有谢余,停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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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度衡山用过膳后,谢余便和陈春水返回拂云宗。
天色已晚,夜风吹拂过两人衣发,带来淡淡的凉意。
自从换了拂云剑,陈春水再也不需要在独自御剑时与谢余保持什么距离,因此,她离他很近。
谢余难得没有说话,陈春水偏头看了他一眼,以为是因为他今日喝了酒,所以话比较少。
师兄的脸上浮起了一片红晕,月光洒下,他眼波荡漾,转眼的时候显得整个人很艳丽。
许是陈春水盯着他看的时间太长了,谢余有所察觉,偏头,勾起了淡淡的笑容,问道:“你怎么一直看我?”
陈春水被抓包,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大方方的回道:“今日找师兄你找了可久,现在找到了,可不得好好看看!”
谢余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像两道彩虹。
陈春水哄人的本事一流。
“刚才席间,游清宜他与我说了宗门派务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谢余问道。
陈春水“唔”了很久,才道:“他们也没告诉我具体的时间,但一定会在集训结束后。”
谢余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之前带你画的那张地图,可还在?”谢余问道。
陈春水没料到这话题跳得如此快,但是一提起地图,尤其是被当事人提起,她作为知情人,非常明显地慌乱了一下。
但幸好,今日谢余喝了酒,想来也看不出什么,陈春水很快就稳下了心神,道:“自然在,就在我身上呢!”
谢余的目光在陈春水偏头躲闪的那一刻清明了一下,陈春水显然没发现。
“那便好,”谢余喃喃道,“那你记得将这地图带上,我们拓宽一下地图的疆域。”
陈春水无法,只得点点头先应下,同时在心里想着,到时候一定要把地图落在拂云宗。
“我最近用尘心练了几招,不如,待会我们过过招?”谢余道。
陈春水还在想这地图的事,不自觉就点点头了,待她察觉到谢余的笑意不正常地加深了,才觉得危险。
陈春水:“!!!”
“才不要和醉鬼过招!”陈春水即刻道。
谢余笑而不语,只是看着前方,挑了一下眉。
那神色,明晃晃地就是表示自己不听她的话。
陈春水只得软了语气,半是恳求半是撒娇,道:“师兄
……刚吃完饭不适合运动嘛,待会和你过几招,输不输都另说,把饭吐出来就不好了。”
“哦?竟然会这样?”谢余语气似乎有松动。
陈春水眼中的希冀立刻加深了。
然而,下一句,就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既然如此,”谢余凑近了些,眼神中的风波都平定在一处,他认真且耐心地看着陈春水,道,“那我们便慢慢打,好教师妹消消食。”
陈春水:“……”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与谢余过过招了,何况她刚拿了拂云,虽然之前熟悉师兄使用的剑法,但拆招是一回事,自己用这招是另一回事。
她到现在都还没把整本剑谱学会。
但谢余已经率先落地,然后在那棵大大的桂花树下画了一个圈了。
“我们就在这个圈内打,不要出圈。”谢余立于圈内,道。
陈春水无奈地下剑,也走了过去,待她瞧见那圈的大小后,她更加无奈了。
“这,师兄,你想削我可以直说啊!”陈春水与谢余保持不过两米距离,而她再退后三步就会出圈。
“不会出圈的,也不会削你,放心。”谢余笑了笑,道。
曾几何时,陈春水觉得师兄的话简直是人的安心剂,但此时,她是根本不敢相信ta,的话。
谢余微醺之后动作确实缓慢不少,连握剑时都有些迟缓。
陈春水迟疑一瞬,又觉得谢余说得好像是真的,便也缓缓握住了拂云剑。
自得到拂云剑之后,陈春水就从未疏于过训练。
拂云剑不是一把完整的剑,所以剑的力量只发挥不到百分之三十,陈春水知道这事,但依旧选择了花大部分时间用拂云剑,除了春水剑总给陈春水带来一种不稳定感之外,陈春水觉得剑本身,或许真的没有人人说的那么重要。
她用拂云剑,真的会比用春水剑更顺手,当然剑本身的品质,还是会有差别。
谢余并没有骗陈春水,说不会让她出界,也没有让她挨削。
陈春水原本还战战兢兢的,接谢余招数时紧张,回击时也相当用力,待她发现谢余真的只是展示招数,而且她每次回击时,谢余拆招都选择了很柔软的方式,陈春水便慢慢放松下来了。
谢余的眼神似乎没有聚焦在某处,他只是缓慢地展示着自己的新招数,让陈春水慢慢地拆招。
但陈春水又觉得,谢余的目光无处不在。
桂花树在沁凉的夜风中摇曳着,树影映在地上,有规律地飘动着,在这树影的旁边,便是两个扎着高马尾的修士的倒影。
陈春水认真地拆着招,在谢余的引导与无限温柔之中,一招一式都宛若春风拂面,让人渐入佳境。
陈春水接着接着,不由得想到,这很符合她原先世界的一句话。
“原来是……情意绵绵剑。”但这想法一出,陈春水就被自己吓到了。
她赶忙收了心思,只关注着眼前的剑与人。
一场过招结束,陈春水还有些意犹未尽。
谢余将“尘心”收了回去,笑了一下,定定地看着陈春水,道:“师妹真是长进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