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头脑风暴后沈雁回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尿遁。
“五公主,臣女”
梁玉拂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仿佛对她下一句话了如指掌“去吧”
这下到轮到她有些惊讶“我是要”
“本公主知道,卷丹,带她去吧”
名叫卷丹的奴婢轻轻应了一声,对着沈雁回做了个请的手势“县主请随奴婢来”
上面的动静下面的人自然也是一览无余,对于沈雁回的离席不少人都心知肚明,一个流落在外十一年的嫡女,能活着回来就已经算是命大,这种场合让留下让她作诗不过是故意找她难看。
沈雁书身旁的女子同她小声耳语“这就是你那位姐姐,除了容貌之外瞧着也并无特别之处”
“特不特别,她都是陛下亲封的县主”
家族荣耀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她不喜欢沈雁回但这也只是关起门来的家事,在外该维护到的面子她也要做到。
“县主,什么劳什子县主,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
这句话的声音不算低,周围坐着的世家贵女和夫人都听见了,沈雁书转过头看向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道“许姑娘慎言”
许蝉衣眉头一挑“我说的是实话,当年我的母亲被她的母亲那样羞辱,不仅是我,还有你的母亲因白符被人耻笑,这些你都当真可以做到不计较?”
沈雁书也确实因为她母亲的事对于沈雁回没有多少好感,但有些事情自己心中知晓便好,她还没有蠢到当众附和一起去诋毁沈雁回,那样丢的就不知是沈雁回的脸,还有他们成安伯府的脸面。
此刻她不得不维护道“她是无辜的”
“无辜,她!”
“灵灵,不许对县主无礼”许蝉衣的母亲开口训斥。
廖云冉稳当的坐在一旁,要说起当年的恩怨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想必有人比她更恨白符。
“是我教女无方,让沈夫人见笑了”
“无碍,都是孩子间的拌嘴罢了”许蝉衣的母亲云氏那可比她当年还要恨呐。
卷丹领着沈雁回一路往前最终来到了一座雅亭内“请县主在此休息片刻,诗会结束后奴婢会来告知”
沈雁回立马就明白过来其中的门道,她笑的温柔“那便有劳你了,回去时也帮我多谢公主殿下”
“奴婢就告辞了”
“姑娘,公主怎么知道您不会作诗啊,还这么贴心的让人把你带到这里休息”樱桃问道。
沈雁回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人都是环境的产物,如果你在那个环境里你也行”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也是真的想去茅房,我们找找吧”
出了雅亭前面是一道鹅卵石铺成的蜿蜒小路,两旁的海棠花开的灿烂,风一吹过层层叠叠的花瓣摇曳生姿美的目不暇接。
拐过一个弯后入目便瞧见海棠树下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衣衫的男子,他抬手执花作轻嗅状右手扇子摇动自带一派潇洒风流。
“姑娘他”
沈雁回小声在她耳边低语“别管,装x呢,咱们就当没看见”
两人目不转睛从他身后过去,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的人喊道“姑娘还请留步”
沈雁回换了表情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行了一礼,带着礼貌的疏离“公子何事?”
“姑娘可知正厅的位置在何处,方才我见这边海棠花开的美一时不慎同小厮走散了,还劳烦姑娘带一段路”
男人身姿挺拔也算的上是小有姿色只不过那副伪装出来的儒雅着实有点太假。
“我也不知,公子还是沿着小路返回去寻你的小厮,兴许他也在找你”
“告辞”
沈雁回说完转身就走,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男人依旧不放弃追在身后大声说道“我乃吏部侍郎之子杨子赋,姑娘若是带我出去,我必重谢,姑娘!”
樱桃转过身强硬的拦在男人面前,那带着凶狠的眼神足足让男人停下了脚步,不情不愿的转过了身。
“姑娘这个叫杨子赋的他为什么拦你,若是迷路直接去找宫女和小太监不就好了”
这里十步一个宫女,五步一个太监就是为了防止有贵人迷路。
沈雁回道“别管他,我们走”
可若说一个是凑巧,那么接下来她不论是往哪里走都能碰见陌生的男子,各式各样搭讪的借口也都是花样百出。
樱桃都开始有点迷糊了“姑娘,原来你这么招桃花”
沈雁回反问“招桃花?从何而来”
“姑娘人美心善,如今又是县主他们若是喜欢姑娘也实在正常,我若是男子我也会喜欢姑娘的”
沈雁回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再看到又一个男子朝着自己走过来时戛然而止。
迎面而来的男子一身玄色衣尾处用金色的丝线勾勒,鎏金的发冠倒是与衣服相得益彰,只不过她越瞧越觉得这个人长得有些眼熟。
男人颇为高冷,他自顾自坐在了她对面的石凳上,还不等沈雁回开口询问,他就先道“你好像很得意”
这话讽刺的意味十足,沈雁回脸上刚挂起的笑淡了淡,她说“不知公子的话是何意思”
“呵”
“这一路上遇见对你钟意的男子,一个个不是家世显赫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数遍整个上京城除了五公主外你是第一个”
“他们对我表达出示好,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要感恩戴德喜不自胜吗”
沈雁回不是傻子她也并不认为自己那张还算姣好的容颜能值得那么多人的青睐,恰恰相反,她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观公子的眉眼和我有五六分相似,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我大哥,沈怀川”
她十分笃定的说出口,一直避而不见的大哥就是眼前的男子,方才她只是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再仔细观摩这才觉得他的眉眼之间同她非常像。
沈怀川没想到沈雁回能这么快就能认出他,他也没反驳“是我”
“大哥同我说这番话,想必刚才发生的一切你都应该知晓,那么你现在和我说这些用意何在呢?”
她继续追问“是在提醒我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还是怕我败坏了成安伯府的名声”
沈怀川看着面前巧笑嫣嫣的人,心里对自己刚刚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后悔“并无用意,想说便说了”
“不过,方才的你和府里下人所描述的好似不太一样,不知你在二夫人和老妇人面前又是怎样”
沈雁回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暗讽,只说“人有千面,不知大哥需要我的那一面,不管那一面妹妹都可以效劳”
这个人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可她回府这么些时日他闭门不见,足以反应他必然是不喜欢自己的,一母同胞都不喜欢只能证明他对自己有芥蒂,而心中芥蒂来自何处稍微一想便都明了。
沈怀川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沈雁回,末了他说“你也不过如此”
话罢,他站起身就走仿佛多说一句都显得极为掉价。
“你!”樱桃气急,上前就要给他一拳。
沈雁回拉住樱桃的手臂,站起来
冲着他的背影行了一礼笑道“再不如此我也曾有幸在母亲膝下承欢多年,虽比不得大哥自小锦衣玉食,但我依旧记得母亲那双温柔的手”
“大哥,可还记得”
前面的沈怀川脚步一顿,衣摆里的拳头紧握,随后又匆匆而去。
“他是姑娘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不帮姑娘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如此说姑娘,真是个没有心的!”
沈雁回情绪倒是十分稳定“因为他嫉妒我”
“嫉妒?”樱桃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弯“他羡慕姑娘被男子示好?他喜欢男子?!”
“咳咳咳”
沈雁回一口水没咽下去被樱桃的话给雷的里嫩外焦“樱桃答应我,下次咱的脑子可别转这么快了”
“我说的嫉妒,是指母亲”
“他自小就被留在家中,没有一天受到过母亲和爹爹的关爱,一个人长在成安伯府又是在廖云冉手下讨生活,而我虽然走失过但怎么说也在母亲身边养了许多年”
“他没有得到过,自然会嫉妒那些曾经得到过的人”
沈雁回记得在书里曾经描述过,白符的第一个孩子沈怀川是她爹沈行舟醉酒后强要了才有了他,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白符才不得已留在成安伯府,那个时候的白符认为一切源头都怪腹中的孩子。
她并不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沈行舟也不期待,那个孩子与他而言就是牵制白符的东西。
一个不被期待不被爱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
书里沈怀川出生后白符就跑走了而沈行舟就忙着去追,两个人在爱里难舍难分,你追我逃虐恋情深,唯独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孩子。
后来拉扯了许多年两个人终于修成正果,后面又因为白符不想被困在上京,沈行舟也就陪她一起云游天下,沈怀川不出所料又被留在府里,他的降生和成长根本无人在乎。
而沈雁回出生在白符和沈行舟最恩爱甜蜜的那些年,待遇自然又不一样。
樱桃闻言撇了撇嘴“我宁愿姑娘自小锦衣华食”来到成安伯府她才明白原来人和人真的不一样,每一天所接触到的都像一场梦。
“你能明白的道理,他却未必能明白”
沈雁回看向她说“想必这会诗会已经结束了,我们去前厅同二夫人会和”
*
“废物,一群废物!”
琉璃盏被摔在地上的破裂声让房间内的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齐声高呼“三皇子饶命!”如果沈雁回在这定然能认出来,这里跪着的人就是刚才一路上接二连三碰见的男人。
梁泽初胸膛剧烈起伏“连美人计都使不好,本王养着你们又有何用!”
梁玉拂拿起帕子沾了沾被茶洇湿的唇角“好了哥哥,何必动怒这次不成我们再另寻机会便可”
这场宴会看似是邀世家贵女赏花,其实就是借着赏花的名义去接近沈雁回,企图以美男计来获取她的芳心,从而让沈雁回被他们所掌控。
梁泽初皱着眉头冲跪倒一地的人摆了摆手,下首的人得了令立马麻利的出了房间,他则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梁玉镜已经到了上京城外不日就要入京,我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拿下她,那么到时候我们还拿什么和梁泽尘斗,前些日子父皇还在朝堂之上当着大臣的面夸他,那群老东西如今全都倒向他,这如何能让我安心”
梁玉拂其实不太知晓沈雁回身上有什么秘密,只是母后的命令让她协助哥哥,眼下见他这样说,只道“母后来时交代我若你不成,她自有法子,哥哥且安心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