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家有种田小萌妖 > 80. 第 80 章
    石台之上。

    缠绕一处的“妖”字与“神”字逐渐浮现,交织的繁复花纹仿若一只手,托起了紧贴的两枚玉玺。

    妖主玉玺与神皇玉玺解开封印的刹那,两枚玉玺感应到外界的召唤,要离开这个地方。

    清九一把抓住妖主玉玺,金色光芒镇压玉玺,将无法挣脱的妖主玉玺重新压到“妖”字附近。

    繁复的花纹化作无尽金丝,紧紧缠住妖主玉玺,强势有力的把玉玺拽回“妖”字,封在其中。

    清九轻轻一踏,石台表面骤然光芒四溢,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字飘出石台,飞上了半空。

    它们彼此相连,是坚韧的网,是牢固的盾,它们密不透风的守护着这方小天地。

    这些文字是天道之字,又不是此方天地的天道之字,繁复花纹流传着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这样的不同寻常,随着正中的“隐”字轻微一晃,不该显露的气息尽数掩盖,没有丝毫痕迹。

    杏小果站在清九身侧,他望着半空,望着那枚着急离去却又无法离去的神皇玉玺。

    玉玺裂缝清晰可见,是伴随杏小果情绪起伏造成的破坏,是神皇不该沉溺的悲痛情感。

    附近的雷电囚笼察觉不对,有意接应神皇玉玺逃离,奈何雷电无法进入这处怪异的石台。

    “想去哪儿?”杏小果看着困在这方小天地的玉玺。他忘了许多事,但对神皇玉玺留有些许印象。

    他曾说,他不放手,谁都别想得到。

    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谁动他珍视之人,他和谁拼命。

    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杏小果要赌,天道不在乎六界生灵的死活,天道又是否在乎六界的生死。

    六界生灵灭绝,总有新的生灵诞生。哪怕是尸怪,又可以称为新生灵之一。那六界呢?六界毁于一旦,天道是否依旧存在?

    是六界因天道而存在,还是天道因六界而存在?

    迟迟无法驱除眼前的迷障,无法看清真实,只因他的心不够冷不够狠。

    其实,办法从来很简单。摧毁任意一界,天道的态度即为答案。

    杏小果拽住神皇玉玺,缓缓抽出发髻上的簪子,嵌入蛟龙鳞片的银杏叶簪子。

    银杏没有锋芒吗?银杏也可以拥有锋芒。

    蛟龙鳞片与银杏叶气势暴涨,两股力量相互交缠,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

    他抓紧簪子,朝着神皇玉玺狠狠地扎了下去。

    金色光芒与绿色光芒相融,重重的撞在神皇玉玺表面,坚决而强横的贯穿了整个玉玺!

    顷刻间,天与地回荡着无声的怒吼。

    浩瀚之力自天空砸下,势要砸死他俩以消心头之恨。身处石台内的小天地,依然能够从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感到天之怒。

    天道发怒了。

    遍布这方小天地的天道之字尽数亮起光芒,默默抗击着来自外界的狂暴破坏力。

    杏小果抓着神皇玉玺,面向外面的雷电囚笼。

    愤怒吗?

    那就选吧,是选神界,还是选鬼界。

    他愿背负满身罪孽,换一条亲人的归家路。

    神界。

    被深渊一分为二的神族大地,灾难毫无征兆的再度降临,比此前更可怕的灭顶之灾。

    神界大地轰然炸裂,再无一块完好的落脚之地,生机荡然无存。神界在衰亡,惊慌失措的神族望着灾难般的景象,他们从未想过,始终安宁的神界会有哀鸿遍野的一天。

    端坐在高处的神皇,眉头微皱,他肩头突然多了一道贯穿伤,鲜血染红了衣袍。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让神界沦为废墟。神族们失去了家,他们失去了世代栖息的故土。

    神皇用神力随意裹住血流不止的伤口,他笑了,越笑越大声。

    “乱世神魔。”

    “唯有如此,才是乱世神魔。”

    千年的岁月,银杏的改变翻天覆地。曾经的他温柔怜悯,而今的他,冷漠无视一界的毁灭,不再回应任何祈愿。

    银杏痛恨神界,痛恨神族,恨他们的贪心不知足,恨他们毁掉了那个本该存在的孩子。

    神皇用力按在肩头的伤口,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

    金龙死后,所有人寻不得银杏的踪迹。

    某次神皇无意间瞧见两座气息纯净的空坟,一大一小。没有任何原因,他意识到,银杏是知道的,银杏一直都知道。

    神界地域边缘,大地崩碎,生机流逝,一座宫殿缓慢显现,又缓慢隐去。

    中年夫妇对视一眼,轻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不走这一步,又该走向哪儿。

    中年夫妇回头望向身后的大殿,视线沿着紧闭的殿门上移,停在大殿的横匾。

    横匾空无一字,大殿没有名字,殿内也没有神界舆图,更没有提供给神族继续生存的物品。

    这是座空殿,注定不会现世的空殿。

    类似的大殿不止一座。

    从始至终,他们没有前路,没有后路,他们站在绝路。

    没物品,就亲手积攒物品,没舆图,就亲手绘制舆图,没名字,就亲手为大殿写上名字。

    没有将来,就创造一个将来。

    即使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殿,他们也要好好守着,然后耐心的等待,等着他们的孩子某天到来。

    仙界。

    云雾缭绕的仙殿,少了几分清静,多了些交谈声。

    “主上,魔族那边不太对劲,”一名仙将上前,“那些魔头极有可能不在地佑山。他们外出了,去向不明。”

    另外两位仙将也有些头疼:“以那些魔头的喜好,唯有出门打架,才如此积极。”

    “他们这会儿跑出来是要找谁的麻烦?”

    “总不能到我仙界胡乱发疯吧?”

    “主上,我们是否要多做些准备?魔界那些家伙,别的不怎样,大肆搞破坏最擅长。”

    仙主的手指轻轻一拨,拨动了无影无形的天机丝线,这些丝线刚触碰到妖界全部断了。

    仙主的目光在断了的丝线停留片瞬,抬眼看了看魔界与鬼界的方向,话音冷冽:“不必理会他们。”

    谁动地佑山,那些魔找谁算账。

    此事与仙界无关,没必要杯弓蛇影。

    与其关注魔族,不如多盯着神界,那里有未知的变故。此番动静太大了,银杏对神界的恨意出乎意料的深。

    神魔么,终究与以往不一样了。

    有仙将困惑:“主上,我们什么都不管,是要置身事外?”

    “置身事外?”仙主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这六界,没有谁能置身事外。”

    身在局中,皆是卒子。不过是早些死,与晚些死的区别罢了。

    仙主点了点鬼界的位置:“这一局,不是我仙界之局。你们正好可以多看多思,入了这局要如何破局。”

    避免哪天仙界摆上棋盘的时候,茫然的找不到方向。

    鬼界。

    鬼帝披着暗红的大氅,踏过满地的血水走向血池。

    暗红大氅坠地,长长的拖在身后,上面的花纹似是怪石嶙峋,实则是一个个扭曲的残缺鬼影在痛哭在挣扎。

    鬼帝停在血池旁,细长的眸子扫了眼血池内,一抹鬼魂在池中浮浮沉沉,哀嚎不止。

    他唇角一勾,冷嗤:“废物。”

    与地佑殿的守殿相比,凤昀是十足的废物。

    借助血池拔高修为,多少鬼族梦寐以求的好处。偏凤昀这么不争气,忍受不了一点痛,丁点儿困难就嚷嚷着要放弃。

    还当守殿,第一道雷就能劈得凤昀跪地求饶。

    若不是长年累月浸染地佑殿守殿的心头血,凤昀这糟心玩意儿,死千次万次都不值得他给半个眼神。

    他从未指望凤昀能守殿,鬼界大殿由他一手掌控,所谓守殿,不过是拴在殿外的一条看门狗。

    鬼帝估算了时间,能抽取的守殿之力越来越少,魔界的反应速度倒是比平时快。

    魔族自己蠢,留着明晃晃的把柄活该被利用。

    鬼帝原本不急这一时半会开启大殿,准备先取玉玺。

    许是天道示警,他隐约意识到取玉玺困难

    重重,不如先掌控大殿,提升力量再夺玉玺,事半功倍。

    如今虽有凤昀守殿,用不着白虎,这颗棋子还是得收回来,放任在外难以安心。

    扭曲鬼脸许久不见动静,白虎那边估计有异动。他早已派出了心腹,能抓就抓,抓不住,就让白虎彻底烟消云散。

    鬼界,山谷。

    地面的阵法微光流转。

    九枚灭魂钉自半空落下,砸在地面的碎石发出清脆声响。

    临辰摸了摸自己的脸,鬼脸没了,撕咬神魂的陌生力量没了,昔日的故人魂魄也没了。

    他怔怔望着地上的长钉:“白哥?”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长钉的尖端泛着冷冰寒光。

    临辰心里堵得慌,难受,迷茫。

    他仿佛再次回到了寻找救兵的那时候。

    拼尽全力却得不到希望的结果,他没脸回去,没脸见任何人。他麻木的飞着,麻木的找着,麻木的大喊着,一遍又一遍,可死去的同伴再也不会回来了。

    寂静之中,阵法内亮起一抹光,半透明的鬼影显现。

    鬼影在缓缓消散,他该去黄泉路了,他该去他的轮回,可他没有去。他带着心底的执念,来见自己想见的人最后一面。

    看清鬼影的模样,临辰愈发心灰意冷。

    “鹤羽,连你也不在了啊。”

    “你来看白哥吗,白哥刚刚走了。”

    白云翼的魂魄散去,鹤羽来晚了,见不到对方最后一面。

    当年的押送队伍只剩他了,终究只留下了他一个。

    “多大年纪的妖了,还哭鼻子,也不怕旁人笑话,”鹤羽看着悲痛万分的临辰,“别哭了,还不到哭的时候。”

    鹤羽松开握在手心的白虎印记,白虎血脉之力回荡在阵法内,寻找纯粹的、只属于白虎的气息。

    地面一枚灭魂钉轻微动了动,它的尖端泛着与其余灭魂钉略有不同的光,细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光,鹤羽却是再熟悉不过。

    他凭空一抓,微乎其微的光芒化作羽毛,一根白鹤的羽毛。

    某年虎妖的生辰,他贴着鹤妖索要礼物,趁鹤妖不注意,动作灵敏的拔了对方一根羽毛。

    不待鹤妖生气,虎妖又扯下自己一缕神魂融入其中,疼得龇牙咧嘴:“别生气,你看,我也挺疼的。”

    “你疯了,怎么能随意动神魂,”鹤妖又惊又怕,“神魂受损,会严重影响修行。”

    虎妖笑道:“没事,也不太疼,休息两天就好了。”

    鹤妖无奈的看着融入对方神魂的羽毛:“你偷扯我羽毛做什么,要什么,不能直说?”

    “我留着做灯捻。”虎妖说道,“将来某天,若是再见面时我们认不出彼此了,把它放进引魂灯笼挂在门外,就能顺着气息找到路。”

    找到回家的道路。

    鹤羽手腕一转,手里多了一盏白色的引魂灯笼,元宵夜挂在院门外的那盏。

    白鹤的羽毛悄然飘进灯笼,灯笼上的引魂二字泛起柔光,紧接着气息变得凛冽。

    阵法内,隐隐响起虎啸,虎啸击碎了阴冷寒意,也击碎了九枚灭魂钉。随着灭魂钉的粉碎,是愤怒至极的不甘嘶吼,扭曲鬼脸彻底消散了。

    维持阵法的微光也在此时耗尽,他们回到了昏暗寂静的山谷。

    所有禁锢解除,所有威胁清除干净,只余下纯净的白虎气息。

    盘旋许久的白虎血脉之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位,径直冲向该去的地方。

    鹤羽拎着白色的引魂灯笼,山谷里起风了,吹得灯笼微微晃动。冷风卷起枯树怪石,搭建了一条通往半空,通往阴暗深处的道路。

    气势汹汹的虎啸响彻山谷,巨大的鬼虎虚影浮现,鬼虎双眸闪过冰冷的蓝色光芒,身后的翅膀是静谧燃烧的幽蓝鬼火。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沿着半空的道路一步步的走出黑暗。

    鹤羽抬头望去,时间在这一刻仿若倒退了千年,对方仍穿着分别那天的衣袍,一步步的走向他,走到他的跟前。

    “小鹤,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