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蔓娘 > 70. 第 70 章
    “猎犬可否能找到姓季的?”

    “那是自然,你可知道这两只猎犬花了主子大价钱,平日里都是吃生肉的,还有专门之人照看,过的比你我都好。要不是着急找人,主子也舍不得让它们出来受罪。”

    杀手闲谈两句,显然格外相信猎犬能找到季守谦。眼见着已经窜了出去,他大喝一声跟上,其余人提着长剑狂奔而上。

    那猎犬时而停下嗅嗅,时而狂奔,不过每次停下的地方都隐隐有痕迹。

    “看吧,我就说它们厉害。”

    说罢掏出两块生肉扔了出去,肉还在半空中时,就被猎犬一跃而起叼在嘴里,巴掌大的肉,转眼就消失在犬牙之中,吃完之后两只猎犬低吠两声,第一次见它们的杀手不免害怕。

    这东西眼神凶残,搞不好会吃人。

    吃饱喝足之后猎犬跑的更快,杀手们只得跟上,有人看出了不对劲。

    “哎,这狗停下的地方怎么是咱们搜过的地界?”

    “不愧是探花郎,知道灯下黑。”

    说罢,那前面横冲直撞的两只狗突然不见了。等追到近前,才发现并不是消失,而是进了一处小山洞,那山洞外头垂着枯藤,倒是将入口挡得严严实实。

    几个人立刻拔剑悄声逼近,然而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但两只狗在地上刨了刨,竟叼出了药渣。

    “看来季大人还有闲心熬药啊。”

    “好狗,继续追。”

    日光散落,一身黑毛的猎犬跑起来时肌理分明,四肢矫健,呲牙咧嘴犬牙交错,发出迫人的粗重呼吸声的同时口中留涎。

    蔓娘白着一张脸,右手被季守谦紧紧握住,一刻不停的朝前跑。

    饶是路上他们的各种痕迹阻挡了猎犬片刻,但两条腿哪里能跑的过四条腿,蔓娘回过头虽然没瞧见狗的身影,但听见狗吠声越来越近。

    季守谦自然也听见了,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后,那双桃花眼四处巡查,最后带着蔓娘在一处地方停下。

    “郎君,就要追来了。”蔓娘急迫道。

    “你先走。”季守谦道。

    蔓娘以为他要留下断后,那些人凶神恶煞怎么会放过他,说什么也不肯自己走。

    这会儿功夫季守谦已经用匕首割下了数块布料,捡起地上的石头放入布料里,竟抬手朝着树上扔去。

    蔓娘没看懂他在做什么,季守谦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给她分了几块布料,叫她随意扔。

    反应了好一会,蔓娘才搞懂季守谦的意思。

    约莫一刻钟后,两条狗奔到了方才他们停留的位置,一直在树下打转。

    后头的人紧随而至,见狗在附近四处嗅,便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可能就在附近。

    一只狗在地上刨,另外一只狗则是围着树,还用爪子扒树。

    杀手立刻抬头看,却发现干枯的树干上没有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

    那狗还在试图往树上爬,边爬边叫。狗上不去树,人能爬的上去,过了会儿夹着一片衣物碎片下来。

    “是这个。”

    那狗凑过来嗅,果然老实许多。另外一只是相同的情况,在地上刨了好久不得其果,杀手用剑鞘敲了敲地上,有笃笃之声,用手扒拉开土,手指深入一挖,竟挖出了一小块平板状的石头,底下赫然也压着块布料。

    “被姓季的耍了!”

    “那怎么办?”

    “他身上有伤又断水断粮,撑不了太久,再有,你们忘了这片林子叫什么了吗?”

    外地人不知晓,本地人可都知道,这片林子唤作鬼林。之所以叫鬼林,一来是有百姓在林子里见过鬼,二来则是山林深处有鬼打墙,好进不好出。

    ……

    “郎君,我们停下休息片刻吧。”

    追击的狗吠声已经听不见了,想来是被他们的障眼法困住了。

    “布料里加了什么?”刚咳嗽完的季守谦停下脚步,缓了一口气问她。

    “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土名叫麻麻豆,山间地头都有,长的像是果子但不能吃,果子很小只有黄豆大小,一挤就出汁浅绿色的汁水,人吃完就会嘴巴发麻。我想着或许能利用一二,就往布料上挤了一些。”

    怪不得看见她在地上撸了一把什么。

    蔓娘拿出水囊,行李包一直在季守谦身上,她只负责拿着水囊,这水囊是贴身放着的,里面的水不会冰牙。

    递过去给季守谦,他却让她先喝。

    “我不渴。”

    “撒谎。”

    季守谦将那水囊打开,将其递过来。“我还不至于连口水都让你喝不上,若真有山穷水尽的时候……他们想抓的是我,我会护你离开。”

    蔓娘喝了一口,水还是发凉,不过在嘴巴里缓一缓再咽下去即可。

    “郎君说的什么丧气话,”她抹了嘴巴,将水囊递回来,“狗闻味道得接触布料,鼻子就会碰到麻麻豆的汁儿,只要一点点鼻子发麻失去嗅觉,到时候就不足为惧了。”

    蔓娘继续道:“没了狗的助力,他们想寻我们不容易,郎君,我们不能再找地方藏身了,得从这里出去才是。”

    虽然季守谦没同她说,但蔓娘隐隐觉得他留在这里就是同那些人周旋。可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却只有二人,优劣即分。现在唯有早点出林子逃走,才是上策。

    季守谦看了一眼天色,思忱片刻,清源已经逃到安全范围了,他们确实可以离开。

    只是想离开是一回事,能不能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二月份,林子里竟然起了薄雾,倒不至于瞧不见,但只是到了下午还未入夜,周遭就有些模糊不清,导致他们走了许久竟兜兜转转又回了原地。

    “郎君,我们方才来过这里。”蔓娘指着地上的脚印,正好与他们的为何。

    显然季守谦也发现异常了,清秀的眉微蹙,过了片刻后他道:“你在此等我。”

    他们可能是来到了密林深处,夕阳西下,微薄的光亮使得周遭横枝在薄雾里看起来格外怪异,加上方才他们竟原地打转,蔓娘不由得有些害怕。

    见她白着一张脸,季守谦到底带着她了,走在前头时还朝后方伸出一只手。

    “路不好走。”他道。

    都这时候了,蔓娘自不会为难自己,握住季守谦的大掌,心下安稳许多。

    只是没多久,他们又走回了原地。

    四周静悄悄,连鸟鸣都没有,若是二人都不说话,简直就是针落可闻。这很不对劲,让蔓娘想到了做活时听那些老妇人讲的志怪传说。

    “郎君,我们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墙?”蔓娘说话时,杏眸朝着四周转,生怕突然有什么东西窜出来。“我听老人说若是在一个地方出不去就是鬼打墙,是有鬼拦着不让我们走。”

    她说完觉得脊背发凉,倒是季守谦,握住她的手格外镇定道:“肯定出得去。”

    有他在蔓娘总算是没那么慌张了,她问该怎么办,季守谦不疾不徐地坐在地上,说先吃饱了再说。

    “药效会持续多久?”他问的是麻豆豆的麻痹效果。

    “人染上的话及时用水清洗,也得一夜才能恢复。

    ”

    季守谦颔首:“狗鼻子格外敏感,看来能帮我们多拖延些时辰。”

    包裹里的小锅又被蔓娘拿出来,还拿了一包草药。季守谦制止,说现在水来的珍贵,还是留着他们饮用。

    蔓娘倒是想用雪水,可也是怪异,林子深处竟然没什么雪,只有树上挂着少量的白雪,可惜他们够不到。

    水囊只剩下一半了,若是煎药,他们确实无水可用。可他又中了毒,只吃了一副解药怕是解不了,蔓娘咬牙说肯定有办法弄到水,还是熬药最要紧。

    “蔓娘。”季守谦握住了她打开水囊的手。“我已无碍,等出去再熬也来得及。”

    “可是……”

    “可还有蒸饼?”

    话题被岔过去,怕引起注意,俩人就地啃了干巴巴的蒸饼。

    之后又是一轮尝试,甚至在树上刻了痕迹,但不出意料他们回到了原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眼看着就伸手不见五指,蔓娘说不如他们先休息,等天亮了之后再找出路,季守谦却说要尽快离开这,若是等猎犬嗅觉恢复,他们就彻底处于劣势了。

    “可是我们要如何出去?”

    “或许,所谓的鬼打墙就是对眼睛的欺骗。”

    季守谦牵住蔓娘的手,“我们再试一次。”

    说话间,林子里最后一丝光亮已然消散,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可被季守谦牢牢握住,心下恐慌消散了大半。

    前方有障碍时,他会低声提醒,有时会扶住蔓娘的胳膊。他低声咳了几次,在蔓娘来询问时说自己无碍。

    二人前行的速度不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守谦找了一棵树,蹲下摸索,没摸到印刻痕迹。

    “郎君,出来了?”

    “嗯。”

    闻声蔓娘大喜,“果然如郎君所言,那鬼打墙就是骗人的眼睛。”

    当看不见的时候,反而能堪透迷局。

    季守谦只淡淡嗯了一声,从天色擦黑时开始他就不怎么开口了,蔓娘并未多想,只以为他累了,毕竟她现在也甚是疲惫。

    一声咳嗽之后,季守谦深呼吸将剩下的咳嗽声压了下去,手心里的黏腻也被他不着痕迹的抹除,没叫蔓娘发现半点端倪。

    俩人休息片刻后,季守谦说继续走,走的越远,那猎犬就越不容易发现他们。

    夜里本就不好赶路,何况是在密林里,俩人越走越慢,最后寻了处避风山坡歇息。蔓娘早就累瘫了,躺在那蜷缩着身体,昏昏欲睡。

    过了会儿觉得身上一暖,竟是季守谦脱了外裳盖在她身上。

    这怎么行?春寒料峭,而且还是深山里,他本就身上有伤又中毒,不保暖怕不是会加重病情。

    谁料片刻后他在她身侧躺下,那宽大的外裳像是棉被盖在二人身上。

    “离的近一些。”他道。

    他的衣裳能轻松将她裹住,但两个人当被子盖甚至勉强。俩人之间的空隙有风穿过,确实是冷的。

    可俩人贴着,又算怎么回事?

    蔓娘没动,倒是季守谦主动一步,甚至一只手横在她肩头,俩人之间再无缝隙。

    也不知道是因为姿势亲密,还是蔓娘臊的慌,登时就觉得暖和起来。

    “睡一会,天亮了我们再走。”他说完将衣裳盖过她的头顶,将其整个人都裹在自己怀里,呼吸之间都是他的气息。

    “蔓娘,对不起。”

    半睡半醒间听得他说了这样一句,她想回他的,但奈何太过疲惫说不出话。

    可翌日蔓娘就后悔没能回答他。

    因为她醒来时季守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