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侯府换嫁指南 > 28. 娄关
    宴会很快便开始了。

    谢明的儿子作为开幕者,出面为席间众人敬酒,在琵琶的清脆悦动中,七八个舞女身穿粉绿彩花长袖,在席间跳起了霓裳羽衣舞。

    乐声忽而绵长,忽而又如春雨洒落,时而婉转动听,时而切切错错。

    一旁的谢明眼睛睁大开来,一面用握着酒杯的手去招呼远处的舞女,一面看向身侧的人。

    “在下敬御史一杯酒。”

    御史?邵宜目光一闪,当朝御史,按照书中记载便是一位姓娄的,寒门出身的人。

    邵宜身体后仰,让自己能更好地看清身旁二人的样子。

    娄关(御史)收紧目光,举起桌前的酒盏。

    “多谢谢大人,”他说,“当年若无谢大人提拔,恐怕在下还在村中卖肉。”

    “御史说笑了,”谢明举高酒杯,“御史之才,提拔不过是时间问题,岂是我的功劳。”

    娄关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在身侧注视着二人的邵宜眉头轻颤,她记不太清原书里娄关的事情,只记得书的结局,周朝旧臣几乎被夷灭殆尽。

    舞女飘扬的水袖在众人眼前婉转跳跃,宴会依旧在继续进行。

    邵宜收回目光,瞥眼间注意到了席间的众人。

    他们或吃酒,或是赏舞。随着舞蹈的结束,宴会也正式到达了最高潮,人们离开席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把玩玉器,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近日京城的奇人趣事,并且表现出一种乐此不疲的欢乐,有些人举着酒杯往不同的群体凑近,一个个的露出白牙。

    谢明作为主人,在娄关向自己敬酒后便走下位置,去了席间。

    邵宜端坐在席位上,自顾自地喝些茉莉花茶,席间的人大概也不会同她敬酒,因为她隐约能听到这群人嘴里的话,要么是一些关于达官贵人或是名流歌姬的趣事,要么便是哪家的女儿漂亮,倾国倾城。

    她扫过聚在一起的人群,看向一直坐在位置上的邵淑眉和温风,他们二人像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虽听不到内容,但却能看到他们脸上压不下的纯真笑容。

    “近日丞相身体如何?”从耳边传来一个男声。

    邵宜转过头,看到了从席间回来的娄关。

    他托着酒盏,站在面前。

    “每到清明,丞相的身体都不太好。”他眼角下拉,嘴唇抿起。

    邵宜一愣,随即端起桌上酒盏。

    “多谢御史关心。”她说。

    “人人都说冠军侯清冷自持,在下却以为,正则冷暖自知,甚是会体贴人。”娄关拉低酒盏,与邵宜手中的酒盏相碰,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在下曾听闻小姐与温侍郎的婚约,没想到,如今竟是双喜临门。”他说。

    邵宜垂眸,见自己手中的酒水被撞得起了涟漪,她刚要开口说话,对面人似乎并没有要听的意思,出声打断了邵宜。

    “京中鲜有人知邵小姐,没想到在下第一次听闻,便心生佩服。”

    “竟能让陶大人和冠军侯亲自为沈氏求情。”他说。

    邵宜睫毛微动,面前的人也知道她和陶大人的事情?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温江居然也为沈智求情了。

    娄关将酒水一饮而尽。

    邵宜同样在娄关的注视下,将酒水饮下。

    温热的酒液带着浓重的高粱香气,杯底细碎的颗粒似乎是些发酵残留物。

    颗粒附着在喉腔,邵宜本能地掩面咳嗽起来。

    “怎么了?邵小姐。”娄关问道。

    邵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酒味道香醇,一时贪杯了。”邵宜解释。

    娄关从邵宜身上扫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酒是在下特意送给谢大人的,等在下回府后,派人为小姐送去些。”

    邵宜无奈,这是自己给自己搬了块石头,不过,按照娄关的架势,他恐怕本就是要和自己扯上关系的。

    “那就谢过御史大人了。”邵宜轻声叹气。

    娄关放下酒杯,“不知邵小姐,”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或者说,应当是叫,冠军侯夫人。”

    邵宜迎上他的目光。

    “侯爷几日前夸赞御史,如今一见,真是令人信服。”

    娄关眉头舒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邵宜拿起酒壶,为他倒满。

    “我敬御史一杯。”邵宜没看娄关,端起酒,便一饮而尽。

    等她放下东西时,对面人嘴角抿起,同样又饮下了酒。

    “若邵小姐有事,在下或许可以出一份力。”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又为自己满了一杯。

    邵宜不知道面前人打的什么算盘,宴会的欢愉如同潮水一般在耳边不断地回荡,娄关话里的意思,她理解不了,但隐隐约约的,第一感觉是那日温风和温江的对话,娄关也找过温风,他同温风和自己联系,一定是看到了自己和温风的相同点,但再多的,她猜不出来。

    娄关也没再继续停留,同邵宜告辞后,便端着酒杯往温风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紫雀噘嘴道:“小姐,这位御史看着吓人。”

    邵宜目光始终落在娄关身上,从进门的一瞬间,她便感觉出这人的不同寻常,如今对过话后,她下了结论,此人城府深重,不是个善茬。

    “怪不得谢明如此说话。”邵宜嘀咕道。

    等娄关同温风说起话后,邵宜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要回去问问温江,娄关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有什么样的抱负。

    邵淑眉在娄关去后便同温风站了起来,三人同谢明相互攀谈,邵淑眉起初还有些笑容,但随着话题的变动,也渐渐没了兴趣,开始无精打采地玩起腰间玉佩。当然,她还是会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去打量席位上的邵宜,不过由于距离相对较远,邵宜也没过多注意。

    酒过三巡,邵宜同紫雀在自己的席位上休息,人群也渐渐地松散开来。

    靠近她一侧的几个肥头圆耳的文人始终聚在一块,兴许是喝了不少酒,他们的声音也开始大了起来。

    “你们说,上次清风楼拍卖会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一个右脸上长了块黑斑的人说。

    “可不是嘛!”另一个相对瘦点的人握着酒杯,“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三二居士是谁?”

    “更别说性别了!”背对邵宜的那身穿绿衣的人说。

    “肯定是男的啊!”第一个人一巴掌拍在绿衣服人身上,“怎可能有妇人画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作!”

    他继续说:“俊秀之山从画纸侧面拔地而起,岂不是男子身登云间的写照。”

    “有理有理。”绿衣人说。

    “不瞒兄台,那日清风楼,在下特意藏在后门,见一男子上了马车,恐怕,这就是三二居士吧。”最沉默的那人歪着头,凑到中间说。

    “可看清面容?”绿衣服那位道。

    那人摇摇头。“在下只看到了一点,其余什么都没发现。”

    “哎————————”

    三人叹着气,仿佛失去了一次发现宝藏的机会。

    坐在邵宜身后的紫雀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一面笑,一面去看邵宜,“小姐,你怎么不笑,他们都把你认成男人了。”

    邵宜挤出个苦笑,“那恐怕是毁了他们的期望了。”

    那几人之后,便又重新拾起了京城歌姬的趣事,邵宜也没再仔细听。

    酒过三巡,宴会也走向了尾声,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明看到席间的一位宫廷画师后,那人笑着要为谢明当场画一幅祝寿图,而且,还提议与席间的人比拼一番。

    就在无人应对时,邵淑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不过,她并没有自己比拼,而是把邵宜推了出来。